《易欢歌》南山小栈

56、第五十六章

　　“我···”易大夫对自己有意，她亦是如此，易大夫那般深情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只是林璋玉那边不知该如何办。
　　“嗯？你不愿吗？”易大夫轻声问道，怕吓坏了他的小姑娘，毕竟今日太过匆忙，未曾准备什么。
　　“我自是愿意的。”江亦歌急急道，又有些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易大夫强压下激动问道，他的小姑娘似乎有些难处。
　　“只是我表哥那边不知如何是好。”江亦歌为难，当初林璋玉走之前，东西没还给他，也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只怕他是误会了自己，等他回来时，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那边未回复，这边又与他人定情，只怕他会认为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吧。
　　“林公子怎么了？”
　　江亦歌将事情原委说与易大夫，易大夫没想到自己有个情敌，也是了，江亦歌这样的女子，确实令人心动，自己心仪于她，更别说林公子了，住在林府时朝夕相处，焉能不动心？
　　“这个无妨，同他说清楚便好，林夫人既然还未曾与你说起，想来林公子还只是向你表明心意，未向家中长辈提及，家中长辈尚不知晓，你与他私下的约定便不作数。此事，交与我，你不用操心了。”
　　江亦歌点点头，这种事让人头大男女之事，有人帮自己处理，何乐而不为呢。
　　“你现在虽不在林府，但终身大事还是要长辈定夺，等过几日，我找个好日子，去林府提亲可好？”
　　“好。”江亦歌乖乖答道。
　　易大夫从袖口中掏出买的那支簪子，插入江亦歌的发鬓中道：“早就想送给你一支簪子了，只是平日里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去店里物色，今日委屈你了，先戴着这只，等日后，再给你补一套好的如何？”
　　江亦歌抬手摸了摸那只簪子笑道：“不委屈，华渊送的，我自是欢喜的，贵重与否倒在其次。”
　　易大夫伸手将江亦歌揽入怀中，在她耳边，温文耳语道：“我本以为，此生便这般，孤苦一生了，没想到，上天将你送到我身边。下雨的那晚，你在门口喊我，门口的灯光照在你身上，暖暖的，就像在家等着丈夫归来的妻子，那时我就在想，这便是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了吧。”
　　江亦歌靠在易大夫的胸膛上，听着易大夫的话，羞红了脸，道：“就是那个时候，华渊便对我有了好感吗？”
　　“不是，确切来说在那之前，那日，你与碧荷在外买东西，你站在树下等她，四处张望，那时的你，恬静淡然，有一种让人想与你成婚的冲动。后来，与你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那是从未有过的轻快与愉悦。我前半生飘零许久，厌倦了那些沉沉浮浮，后半生就只想与你一起，平平淡淡的度过此生。”
　　“那你可知，我被判成罪臣之女，逐出京城，此生不得入京，这样，你还愿意娶我？”江亦歌抬头问道。她的内心深处有些自卑，虽然她不认为父亲有罪，但这事满朝皆知，白的也变成了黑的，怕被人指指点点，不愿让人知道自己的底细，因此这事一直埋藏在心底，今日既然把话说开了，那这事儿自然是要与华渊讲清楚的。
　　“我知道，朝堂纷争不是你我能左右的，皇位之争我也有所耳闻，皇上对于臣子的处理我亦知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偏安岭南一隅，远离庙堂，你我在这里安然度过此生便是最好的了，过去的就不要再想了，嗯？”易大夫低头与她对视道。江亦歌的事情，父亲与他通过信，父亲口中的江大人为人正直清廉，奈何只是在皇位中站错了位，被无辜杀害，是政治的牺牲品罢了。
　　父亲听说江大人的女儿来到安宁县，心疼江大人唯一的血脉，于是来信，让他暗中多加照拂，他又怎会不知江亦歌的底细。此生不能入京就不能入京吧，反正京城中的家，除了父亲母亲与弟妹外，其他人不见也罢，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没了大家大户的束缚，乐得逍遥自在。
　　“好。”江亦歌笑着应道，她也不想一味的活在过去，沉湎于悲痛。今后，她不再是一一个人了。
　　易大夫捧起江亦歌的脸，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江亦歌双眼紧闭，不敢再看他，眼睫毛还一颤一颤的，显示出她的紧张。
　　易大夫心中笑道，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平日里再怎么端庄，遇到情事，还不是十五岁少女的模样。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孙妈妈该担心了。”易大夫牵起江亦歌的右手，十指交握道，不能再逗她了，不然她到时候该害羞的不敢再见他了。
　　江亦歌沉默的点点头，跟着易大夫回去。
　　到了门口，门虚掩，屋里的灯还亮着。
　　易大夫揉了揉江亦歌的头道：“今晚好好休息，过两日等我的消息。”
　　“你也是，好好休息。”
　　“我知道，你快进去吧。”
　　江亦歌欢快的进了门，易大夫在门口宠溺的看着她，关门前，江亦歌还偷瞄了一眼，易大夫如先前那般站着，江亦歌瞬即将门关上，脚步欢快的回屋。
　　过了几日，林大夫来到江亦歌家中，江亦歌正在练字，林夫人也不说废话，直奔主题道：“歌儿，你与易大夫可相熟？”
　　江亦歌一听便知晓，易大夫已经派人去提亲了，本以为要等上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这么快，只道：“因着是邻里，便见了几回，算得上两三分熟，林姨，可是有什么事吗？”
　　“上回我与你说过，你已及笄，年岁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成婚的事。前日，易大夫上门提亲，向我与你林伯父求娶你，只是当时我未曾答应，与你林伯父商量了下，来问问你的意思。”前日，易大夫上门，表明来意，当时林夫人还甚是奇怪，易大夫这般清冷的人，除了治病救人其他的事一概不理，怎会突然来提亲，原是中意歌儿那孩子。
　　“这，这也太急了吧，林姨可否容我考虑一番。”若是现在就应下，那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心急，且林夫人是长辈，又是循规蹈矩之人，要是被她知晓，自己私下偷偷出去见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责怪自己。
　　“也好，易大夫是不错，一手医术也算是远近闻名，曾经也有去他家说亲的，只是都被他拒绝了，又在外那么多年，错过了说亲的最好时机，便拖到现在。相貌倒是堂堂正正，待人处事也不笨拙，只是在年龄上长了你几岁，不知你是否会介意，且他的眼睛又与旁人不同，我是有些担忧。”易大夫品相相貌是没得说，在安宁县数一数二，只是人无完人，那双眼睛，乍一见有些骇人，易大夫的事她略知些，也是个身世坎坷之人。
　　“在城外，他倒是还有些田地，租与那些农户耕种了，城内有间医馆，你们两若是成了，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吃穿不愁，且他本家远在京城，家中就他一人居住，冷清是冷清了些，但胜在少了许多麻烦。只是不知以后是否会回京城，若是回京城的话，歌儿你···”易大夫好是好，只是不知日后在哪里定居，若是回了京城，歌儿却是不能在的，有些两难。
　　“林姨，此事可否容我再想想。”江亦歌打断林夫人的话，易大夫说过，二人将来就在安宁县，哪儿也不去，这里民风淳朴，生活安逸，是个适合定居的地方。
　　“嗯，那你好好想想，这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可得想清楚了，儿戏不得，后日我再过来。”林夫人瞧这样子，也不知江亦歌是否答应，她私心是希望她能答应，又希望她不答应。
　　易大夫年岁不小，若是二人在一处了，怕是会被人说老牛吃嫩草，若是不嫁给易大夫，这安宁县也找不出几个能与江亦歌相匹配的男子。
　　且知子莫若母，林璋玉对江亦歌的那点小心思她心里门儿清得很，去府学前还来求她，说是中意江亦歌，让她先把江亦歌留一留，等明年高中回来便成全他二人。
　　林夫人对这两个孩子都欢喜，奈何江亦歌身份摆在那儿，林知县是不同意的，怕江亦歌的身份会阻碍了林璋玉的仕途，林夫人也担忧，按她的想法是，趁林璋玉还没回来前，便将江亦歌的婚事定下来，换了八字，定下婚期便反悔不得，也好让林璋玉死心。
　　等江亦歌成了亲，林璋玉便可不再想她，安安心心的科举，待中举之后，她再给林璋玉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时间久了，林璋玉自然会忘了江亦歌。
　　第三日，林夫人来后，江亦歌将婚事应下，林夫人不知该喜还是忧，但是总算是把这事解决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后面便是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了，在林夫人与林知县的操办下，进程格外的顺利。
　　八月便定下了婚期，在十一月。
　　在成亲前，江亦歌又搬回了林府，到时候从林府出嫁，林佩秀听了这事，还好一阵的懊恼，本想让让表姐嫁给哥哥，变成自己的嫂嫂，这倒好，嫂嫂没做成倒是嫁出去了，年底前就要出嫁，这来的有些仓促。
　　八月中旬中秋节，林璋玉回到家，知道这事儿犹如晴天霹雳，在去府学前还好好的，没想到一回来亲事就定下了，林璋玉去找母亲质问，母亲答道：“璋玉，这事我也没办法，歌儿与易大夫情投意合，易大夫上门提亲，我去寻了歌儿，那孩子自己点头答应的，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他二人都有这个意思，这事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我出门前，母亲答应了孩儿，帮忙看着的，在易大夫提亲之时大可推掉，若是表妹不知晓这事，她也不会答应。难道母亲不喜欢表妹吗，母亲一直想将秀儿养成表妹那般乖巧懂事，若是表妹嫁与我，自然能天天与秀儿在一起，让表妹教导秀儿不好吗，又为何要应允这门亲事，且母亲又不是不知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