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欢歌》南山小栈

55、第五十五章

　　“江小姐的东西，定是好的，何来嫌弃之说，托江小姐的福，今年夏天能吃上葡萄。”
　　“如此便好，无事我先回去了，易大夫继续忙吧。”江亦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易大夫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葡萄，颗粒饱满，硕大结实，紫红紫红的，长的倒是惹人爱，弯下身子摘下一颗，剥皮放入口中，水润甘甜，口感上佳，似乎比去年商户送的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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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葡萄红的越来越多，江亦歌送了些去林府，虽知道林府不缺这些东西，但聊表心意，她也没什么能送给林夫人林知县的，只不过这点意思罢了。
　　又给易大夫送了几次，虽然如同此前一样，每次不过寥寥几句话，但是有些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在江亦歌心中逐渐发芽。
　　易大夫虽不如林璋玉那样白净，但比庄稼汉白些，医术高明，待人温和，又想得周到，沉稳持重，脸上时常挂着笑，淡淡的，让人如沐春风。
　　虽林璋玉也是谦谦君子，但相比起易大夫，还是强势了些，不若易大夫给人润物细无声的感觉，与易大夫相处，就很舒服，全身都是放松的，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两人的称呼也从江小姐、易大夫变成了亦歌、华渊，华渊是易大夫的字。
　　六月一过，酷暑随之结束，夏去秋来，天气转凉，七月悄悄来临。
　　这日，医馆不忙，易大夫回家比以往要早，路过江亦歌家时，向院内看了眼，江亦歌正弯着腰给 花儿浇水，嘴角弯着，似是心情不错。明日便是初七，晚上的街市十分热闹，想到此， 易大夫踏上台阶，站在江亦歌家门口喊道：“亦歌。”
　　江亦歌直起身，见易大夫在门口，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江亦歌心中漏了一拍似的，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笑容极其耀眼，放下手中的水壶，江亦歌走向易大夫道：“华渊，今日回来的这般早，医馆不忙吗？”
　　“今日不忙，你可曾用过晚饭？”
　　“还未，孙妈妈正在做，易大夫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不了，今日还有些事，此番来是想说，明晚街上有个灯会，虽不如上元节那般热闹，却也值得一看，亦歌成日在家很少出去，不如趁此机会与我一同去看看。”
　　“明日竟有灯会？”江亦歌惊讶道，不想这年中还有灯会。
　　“嗯。”易大夫笑着点点头道：“可否与我同去？也当是解解闷。”
　　江亦歌思量一番，左右在家也无事，不若出去走走，平常也没有多少机会能晚上出门，除了上元节那次，极少见到安宁县晚间的风光，于是道：“好，多谢华渊邀约。”
　　“那明晚戌时我在这里等你。”
　　江亦歌点头，易大夫见江亦歌应允，于是告辞，心情愉悦的回家，这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十几岁，年少不谙世事的轻快感。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江亦歌反应过来，明日是初七，乞巧节，难怪有灯会，只是明日华渊约自己，心思昭然若揭，他们目前也只算得上是好友，明日若真与他一起出去了，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这于理不合。
　　通过这些日子相处，江亦歌明白自己，也许是对华渊有了些心思，只是一直藏在心中无人知晓，今日华渊这般，看来他对自己也有一样的心思，若明日一起出去，两人之间关系肯定会有变化。江亦歌心中还是有一丝雀跃，至少，自己不是单相思。
　　初七的晚上，江亦歌用完晚饭，时间充足还沐浴了一番，挑出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裳，月白的闺门披配上淡绿的抹胸，下着蓝白渐变的百叠裙，梳了个坠尾髻，抹上胭脂，画上柳叶眉下楼，孙妈妈见江亦歌如此盛装打扮，今日又是初七，便知晓她要做什么，于是道：“小姐，你今日可是要出去？”
　　“嗯，孙妈妈不用管我了，忙自己的去吧。”江亦歌心知瞒不了她，坦白道。
　　“小姐，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不该过问，但是还是要说句，小姐一人出去怕是不安全，不然把小桃带上，两人也好有个照应。”孙妈妈是过来人，少女怀春她也有过，知道小姐现在定是想与那男子单独见面，可是不管是作为一个下人还是一个长辈，她还是要叮嘱几句的。
　　“这就不用了，我去去就回，不碍事的，今晚有灯会，孙妈妈要是得了闲，也带着小桃一起去看看吧，你们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玩过。”虽然孙妈妈言之有理，但今日本就是两人的日子，多带一人倒是颇显怪异，且她相信华渊不是那轻浮的人。
　　“那小姐自己小心点，早些回来，我与小桃就在家等着小姐。”孙妈妈见状自知劝不动，便作罢，小姐决定的事，也没见她改过，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也好。”江亦歌了然，孙妈妈恪尽职守，从来都是等自己睡下后才去休息，今夜还是要早些回来才是，来晚了她又是要忧心的。
　　甫一出门，就见易大夫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换了身墨绿的直裾，还袖口边缘绣着一截竹子，从肩膀处开始向胸口延伸，绣的是柳叶，这衣裳倒是与他之前穿的都不一样，头发高高束起，用玉簪别着，真真是君子如玉。
　　“华渊。”江亦歌满心欢喜的喊道。
　　易大夫上前，眼前一亮笑道：“亦歌今夜这般穿着，倒是比月亮更美。”江亦歌本就姿色上乘，身段窈窕，今日这一番打扮，更显娇美。
　　“华渊说笑了。”江亦歌害羞道，还是第一次这样被易大夫夸，有些不好意思。
　　“自是真话，我们先走吧，这灯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好。”
　　两人来到街上，游人如织，大多都是一男一女同行，有说有笑，各色的灯笼高高挂起，五颜六色甚是美丽，配上街道两旁的房屋，房屋的二楼开着窗，从外面亦能看见透出来的光。各家各户的门口点上了大红的灯笼，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不想今日的灯这般美，街上亦如此热闹。”江亦歌叹道，虽然今日是乞巧，但这也不是易大夫说的不如上元节，只是人少了些，街上见不到多少孩子。
　　“许多青年男女都出来了，自然热闹。”易大夫笑道。
　　两人走到一个摊前，江亦歌跟了上去，只见摊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女子所用的饰品，令人眼花缭乱。易大夫从中挑出一只镶着圆月的簪子，圆月上趴着一只兔子，兔子手中还抱着一篮花，簪子下边垂下几根流苏，样子倒是十分讨喜。易大夫付了钱，将簪子放入袖口，带着江亦歌往前走。
　　江亦歌本以为易大夫会将这簪子送与自己，满心欢喜的等着，没想到白高兴一场，她看戏文里面都是这样写的，男子买了东西送给心爱的女子讨其欢心，没想到这易大夫不按戏文中的来，有些神色恹恹。易大夫感受到江亦歌变化，心中偷笑，开口道：“亦歌，前面有耍杂技的，我们过去看看。”
　　“哦，好啊。”虽然簪子不是送给自己的，但今日出门还是来玩的，他这簪子爱送给谁便送给谁，不能坏了好兴致，江亦歌这般想着，又跟着去看表演。
　　江亦歌跟上易大夫，看了会儿杂技，又是飞镖又是走绳索，还有喷火吞剑以及后空翻，好不热闹。
　　在江亦歌看的津津有味之时，有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那手很大，能将自己的全部裹住，江亦歌朝后看，易大夫凑近来神秘兮兮的对江亦歌说：“亦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什么地方？”江亦歌抬眸问道。
　　“去了就知道。”
　　易大夫带着江亦歌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座拱桥底下，月光洒了进来，照在两人身上，一片寂静，周遭没有船也没有人，只能听到蛙声和蝉鸣声，还有江亦歌略带急促的呼吸声，江亦歌有些紧张的问道：“华渊，这是···做什么”
　　“亦歌，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易大夫未理会江亦歌的问题，只将两手撑在墙上，将江亦歌困在两手中间，自顾自的问道。
　　“今日···是乞巧节。”江亦歌身子紧贴墙壁，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道。
　　“那今日我约你出来，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江亦歌呆呆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敢看易大夫。这种事情，怎么叫人好意思开口。
　　“呵。”易大夫轻笑道：“亦歌这是不知道还是装傻？”
　　“我，知道。”江亦歌低着头闷闷道。
　　“亦歌，抬起头，看着我。”易大夫放软声音，轻轻的说着，比以往温柔上几分。
　　江亦歌抬头，望进了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眼带笑意，隐隐的还能从中看出自己的脸。
　　易大夫拉起江亦歌的双手握住，弯下腰平视着江亦歌道：“亦歌，我知道，你家道中落，从京城来此投奔林知县，寄居此处，我与你也差不多，我本是京城易家的一支，因生来与他人有异，族人怕我给族中带来灾祸，便被族中抛弃至此，幸得师傅仁厚，教我医术，学得一技之长，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我曾在外游历几年，过了许些漂泊不定的日子，也算是见了点世事无常，也是秉师傅遗愿回到这里，继承师傅衣钵，重开了医馆，家中尚有一家医馆可以糊口，还有几亩薄田以供吃食，一处宅院用以栖身。你若是不嫌弃，跟着我可好？我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也能保你衣食无忧；不能让你身加诰命，但能予你一世清闲，我知道自己大上你许多，你若是和我在一起，我也不能保证你我能活到多大岁数，但我在一日，定让你平安喜乐一日，你可愿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