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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就连伤害, ...

  •   才刚出门,裴芠就抱着托盘傻楞楞地一个劲儿往前冲:她见着皇上了,天底下最最至高无上的皇上!

      尽管知道当今的皇上刚及弱冠,而且还是自己主子的弟弟,但裴芠原本以为皇上应该像戏里那样是个留着大把胡须的老头子,却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比邯王更俊美无俦的年轻人。他和自己的主子站在一起的样子更是比画中走出来的仙人还要光彩夺目。

      “喂,你是谁啊?”

      冷不丁打横冒出个人影来,裴芠猝不及防,“哎呦”了一声。只见来人是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小太监,长得倒也算眉清目秀的。

      裴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答反问:“你又是谁呀?”

      “你是大公主的侍女?”来人也没回答裴芠的话。

      裴芠大奇:“什么‘大公主’、‘小公主’?我们家公主是先帝钦封的大长公主。”

      “这是八年前的老称呼了,我这不是从前叫习惯了嘛。对了,怎么不见粼襄姐姐?”小太监露出一副“你真孤陋寡闻”的表情,边往四周张望了下。

      “你认识粼襄姐姐?”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会不认识?——她是不是留在绵云州没有跟长公主进京?”

      看着反复咕哝着“怎么可能”的小太监,裴芠的眼神黯了黯,半晌才轻轻地说道:“粼襄姐姐是留在了绵云州,因为她再也来不了京城了。”

      “什么?!你是说她……?”小太监立即会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裴芠点了点头,眼眶已经潮湿一片:“两年前北昭达子派兵突袭绵云州,驻守的将军临阵出逃,达子们攻进了城里,连太妃、王爷和公主都离开王府避难了。半路上粼襄姐姐为了保护公主,被……被一个达子将军给刺死了。”

      小太监怔怔地听着,一颗泪珠却从他脸庞边滚落下来。一半是为死去的粼襄,另一半是为幸免于难的瑀嫮——他从小跟在皇上身边,但瑀嫮对他来说就像是半个主子。裴芠的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当日的凶险和惊惧可想而知。想到像瑀嫮这样一位仁惠慈下的金枝玉叶竟遭受如此罹难,他禁不住悲从中来。

      在大半个时辰的用膳过程里,櫆问到了凌妃的近况、问到了荧睿的功课、问到了绵云的景致;瑀嫮也问起了亓仑的婚典、唐静的职奉、甚至小连的景况——但凡是共同知道的人事都问到了,惟独对彼此眼前的对方,两人像商量好似的绝口不提。

      “方御厨的手艺还是和从前一样精湛,也只有他才能把这道‘素八鲜’烹制得这样入味三分。”

      虽然在这大煌朝内,知道他们二人的人数不能胜数,但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却实在寥寥无几——其实所知之人除了骨肉至亲,剩下的即是左右臣子近侍了。

      方御厨在御膳房当差三十余年,论资历,也算是仆佣队里的“三朝元老”。当然,如果仅凭这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幸”为櫆和瑀嫮这等贵为天子、公主之尊识得的。论起此事,还得从櫆和瑀嫮的皇祖母——即先帝的母后闵隆皇太后说起。

      闵隆太后自太祖皇帝逝后,礼佛之心日虔,曾长年幽闭于自己的寝宫内长伴青灯古佛,对世事不闻不文、无欲无求。她唯一的要求是:每日的斋饭必须由方御厨掌勺。向来以至孝侍母的先帝当然对此有求必应。同时,为了感念方御厨在太后跟前替己尽孝,先帝对其的赏赐隆冠一时。不仅如此,闵隆太后百年后,每年她的冥寿,其一应供奉总是由方御厨领旨办理的。

      “既然姐姐喜欢,不如把他调到夕照堂当差吧。”

      “皇上,没人会因为‘褒赏’反而遭到‘谪贬’的吧。”瑀嫮停箸,举目闲看窗外流云,似开玩笑地说道。

      “……那么,‘櫆’和‘皇上’之于姐姐,哪个是‘褒赏’,哪个是‘谪贬’呢?”櫆也放下手中的筷筋,看向天边的那多浮云。

      瑀嫮禁不住偏首瞬了眼刚才一语惊人的人:但见櫆的目光仍然追随着那片云朵,仿佛方才所说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

      或者,这对于现在的櫆来讲,真的只不过是句平平常常的玩笑话,多心的只有自己而已吧?瑀嫮些微有点不自信地苦笑。

      既然如此——

      “皇上,今非昔比。八年前的‘櫆儿’如今已册封了皇后,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君了。”这是另一个刚才“闲话”中他们缄口不提的“禁忌”:两人各自今后的人生伴侣。这是今后他们必然会面对的事情,不如就先由她挑明吧。

      “也对,大婚之后才能亲政。所以说我现在这个皇帝也算是当得名副其实。”櫆轻笑,眼中的一闪而过的痛楚只有浮云窥见,“如此说来,姐姐嫁后,我也只能以‘皇姐’相称了?——啊,还真不习惯,看来时日无多,我应该趁现在多喊几声‘姐姐’才是。”

      他语调中带着的孩子气的恍然触痛了瑀嫮:北昭与煌皇都想隔何止万水千山。再者,自古以来,和藩的公主有几个重回过故国?“皇姐”二字恐怕在送亲宴后,你再也无从用起,也再不必去担心拗口与否了吧;唉,“时日无多”,櫆啊,你又何必如此……

      “刚才在太后那儿,我已见过了皇后——只是那会儿忙着说家常,一时忘了把准备的贺礼交给她。”害怕自己不能立即将眼底的刺痛掩盖得天衣无缝,瑀嫮回身借打开箱笼取东西的举动来作权宜。

      在她从雕花螺钿漆木箱,她惟一带来的行李之中捧出一副折叠四方的艳红锦缎来时,瑀嫮相信自己已经平复如常了:“不过,我想由你代为转送也是一样的。”

      缎面正中的鸳鸯纹案让櫆一瞬间恍惚出神。

      “姐姐,”他笑得有丝牵强,但不是细看之下并不会觉得明显,“你的贺礼这么诚心,我真不知道要
      为你准备什么样的妆奁才不会显得相形见绌。”

      “如果可以,我想请求皇上将栖竹院旁的那株梓然赐给瑀嫮作为赠嫁。”——很多年前,就是从这棵梓然上,你摘下一段藤条作为礼物,却把自己稚嫩的的双手刺得伤痕累累。如今我即将远嫁,带着它也算是对旧时的一个念心。

      “姐姐的婚期是八月十五。秋天不是移植腾挪之期,再者,此去路途遥遥,如果姐姐执意要将梓然带走,恐怕到了北昭,它无法存活。”——对不起,姐姐,不是櫆小气,如果今后不但你离开了,连梓然也一并被带走,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这几年若不是为了庇护它,我也不会对母后将栖竹院改为宗人府的作为听之任之——冷宫虽不是个好地方,但终年人迹罕至,也能为它留块净地。况且,人去楼空,你都不在了,留着空房子又有什么用,是吧?

      八月十五?瑀嫮在心里喃喃重复:距今尚有月余,可是,为什么是中秋,天上月团圞,人间人团圆的日子?

      “梓然木有千载不烂、万年不腐之盛誉,纵使在北昭难以续植,也可作为纪念常伴左右。”

      “虽如此,往后它却不能再抽枝发花了,姐姐你忍心?”

      去到北昭后,恐怕不能新生的不单梓然吧……

      罢了——

      “既然,皇上不愿以梓然相赐,我只有另求他物了。”

      “只要办得到,姐姐但说无妨。”

      “我请求皇上日后能够与北昭世世修好,这样,即使瑀嫮身在异乡,也可常常听到你们的消息。”

      “……好,我答应你,时常派遣使节到北昭。”櫆漠然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姐姐一路行来车马劳顿,我也不便再叨扰。明晚的洗尘宴姐姐不要忘记。”

      “恭送皇上。”瑀嫮当然明白櫆的意思,这场沉重的谈话已经将他们彼此都折磨得疲惫不堪。

      “不必劳烦姐姐,姐姐好好歇息。我走了。”櫆轻快地推辞,走时还亲手把院门拢上。

      “皇上。”等在门外伺候的小连见到主子忙趋上前来。

      “小连,你去传长公主带来的那个侍女进去伺候。还有,让人把里面的残席收拾了。”櫆交代着,脚下生风般离去。

      “皇上,您这是去哪儿?”

      “伶伦殿。”櫆头也不回地说道,把这三个字和小连一起丢在身后。

      小连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发愣:皇上平日里虽然威仪自生,但并不是个任性的暴君。怎么他却突然觉得,刚才的皇上似乎比在他生气时更有一种陌生的恐怖?

      櫆疾走之后疲累已极地靠在一处幽僻的回廊柱子上喘息:姐姐,这么多年来,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和我的终究还是彼此对方啊。就连伤害,我们也很清楚怎样才能将对方伤到最彻底!!……可是从前,我们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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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字空间:
      笨色:啊!!!终于熬过这一段了!!!(欢天喜地白痴状)

      有机:你还有脸说。| | | |

      前一阵子考完试在学校实习,怀着破釜沉舟的气概熬了生平第一次夜,其中,在凌晨偷睡了1小时。结论:偶果然8是熬夜的料啊!!= =| | |(啊,又在说些有的没的了。)

      以上,主角的对手戏果然不是偶拿手的(话说回来,你又有哪样拿手的?- -|||),将将就就地写了这没段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的东西……鼓起勇气(or厚着脸皮?|||)贴上来……

      今后还有那么多场,偶该怎么办?!怎么办?!(某色抓狂ing)

      皇帝好象被偶写成坏人了555……我有错,我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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