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少年之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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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之梦 ——作者：Nobody
酷拉皮卡的梦之旅还将继续。
已近迟暮。夕阳把整个天空都渲染地鲜红如火，像暗色的血。少年抬头仰望，火红的云彩或舒或卷，变幻万千。
他的迷梦仍然未醒。疑窦的种子却开始发芽。
“很不对劲。”
“现行的‘潜意识’学说完全无法解释我的梦境。一开始，我行走于那片奇异的土地。它暗示了什么？山、山道、钓鱼人、罗伊，他们又分别隐喻着什么？‘族长’说梦中存在预知，但既然如此，罗伊和他自身又为何出现？他们来自于过去，远非未来。”
噩梦、断肢、满地尸体、漫长的时间，久到足以使族人的音容笑貌成为一片黯淡的模糊，他已记不清家人的长像，更遑论朋友。仇恨让一切化作抽象的符号，少年抛却此生上路。只是，为何在今日的梦里，这些逝者的容颜如此清晰？这是酷拉皮卡从未想也从不敢去想的问题，但他仍本能地感到不安。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天色却是未变。少年静静欣赏着白云苍狗的变幻，思索着。
“我自黑夜中开始旅行，日出时遇见垂钓者，恰逢正午回归家乡。见过罗伊和族长，每拜访一人，这世界的天色就开始变化。假设这个梦境也遵循24小时的历法，那么每过6小时，我就会遇见下一位访客。而倘若我静止不前，时光也就此停滞。”
“看来必须遵循此地的规则走下去，否则梦将永无终结。”少年倏地站起，就此起程。
“这次我会遇见谁？难道，难道……是小妹？”记忆中，他的妹妹凯米还在甜甜地微笑。
——恩？哥哥要离开？……哥哥会给小米带礼物回来吗？
——恩……哥哥觉得什么漂亮就带什么吧，因为哥哥的东西就像哥哥一样漂亮！
——哥哥再见！
“哥哥！”他的预感成了现实，一个暖暖的小身子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哥哥，你终于回来啦！小米听着哥哥的话，每天都乖乖地哦。”
“小米……”他闭起眼，使劲搂了搂怀里的小妹，鼻子有些酸痛。“小米，是的，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看你了。”
“哥哥坏。哥哥一直都不来，小米每天都扳着指头数日子，每天睡觉前都要对着天上的月亮说：‘月亮伯伯，我的哥哥到哪里了？今天他过得好吗？有人欺负他吗？’”
“嗯，是哥哥的错。哥哥应该和月亮伯伯说好，让它每天给最最可爱的小米妹妹说说哥哥的去处。”他鼻子抽噎着。凯米还是那么漂亮，就像书上说的小天使。
“哥哥，你怎么哭啦？是不是小米惹你不开心了？不哭不哭，哭了哥哥就不好看了，小米帮你擦擦。” 小小的手拂过他的脸颊，试图拭去强自忍住的泪。
“恩，好的，哥哥不哭。”他举止轻柔地把怀里的孩子放下地，就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小米，你知道吗？哥哥在外面的每一天都很想你。有一段时间，每天梦里都是你。”每天都梦到那些恶魔闯进了村子，梦到你痛的忍不住哭喊，梦到你小小的手掌冰冷僵硬，梦到你死去的样子……他没有再想下去。那些鲜活的梦境太过残酷，每每让他颤抖着醒来，抱着冰冷的双脚，整夜整夜背诵着族人的姓名。
他苦涩地问：“小妹，你也要劝哥哥不要复仇吗？”
“我不知道呀。可是长老说，我们学会要宽容，大神在天上看着，这样才能天天开心地笑。罗伊哥哥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都忘了怎么笑了。”
“啊，别听罗伊胡说八道。”少年用手努力拉起脸颊，挤出了一个滑稽的笑脸。“你看，哥哥笑得多好啊！”
小女孩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半晌，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哥哥真滑稽。”
“是么？那我再笑个。”
……一时间，荒诞的梦境里只剩下兄妹俩快乐的笑声。
但在妹妹看不到的心里，有个小小的他悄声反驳。
——小米，你现在还不会理解，其实长老们也未必是对的。
——如果诸天神佛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在那高高的云端上看着，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如此多苦痛和不公？
——因为有像旅团一样的人。
——族长说，“山道即汝心。”其实他也没全说对。山才是哥哥的心。哥哥的心里背负着一座山。所有的复仇者心里都背负着重重叠叠的大山，痛苦、悲伤、绝望、愤怒，这些都随着你们的离去被留给哥哥一个人。我真的不想背负这些，但没有办法，这是我的道路。山道就是我的复仇之路，纵使鲜血淋漓，我也必须向前。没有回头路了。
末裔战士、发誓复仇。没有回头路了。
太阳奋力一跃，像垂死的病人在挣扎。然后，光消失了。一片黑暗。
天空像黑天鹅绒的丝缎。现在，他又回到了那条逼仄的山道上，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尖锐巨石。脚上的伤口又回来了，布鞋破烂不堪，他不得不赤足而行。
转角处，有人躺在前方山道上，阻住了他的路。
是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女。
她的长发漆黑，在星光下隐隐泛着红色，但这罕见的发色远比不上白色T恤衫上片片血色来得触目惊心。少女琥珀色的双眼大张着，好像在喃喃自语什么，瞳孔里一片茫然。
很瘦削的瓜子脸，有些熟悉的五官组合，但少年明明白白地忆起脑海中并不存在此人。这梦境太过诡异，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地询问：“请问，你是谁？”
没有回答。
他凝神听着，空气里遥遥传来低不可闻的絮语，渐渐地这话语越来越清晰，好像午夜间隙的潮水，汇成四个音节的大浪反复拍打着悬崖彼岸。
“酷……拉……皮……卡”
记忆构成潮水，汹涌而来。
“夏，夏语冰？”，记忆中的初见，是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黑色泛红的长发披到肩头，张口结舌地询问他的名字，比山里的他还要不晓世事。那个女孩像是带着无数谜团到来，却一度微笑着对他歌唱：“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一晃四年，她已长大成文静的少女。只是现在却满身鲜血地出现在他眼前，人事不省。
“酷拉，……是你吗？这是……死前的幻觉吗？”似乎听到了他的回应，女孩精神了些。她挣扎着坐起，这一举动却牵动了她的伤口，更多的血从胸口涌出。
“夏语冰，你先别动。放轻松，我在你身边。”
“酷拉，你在……吗？”女孩缺乏焦点的瞳孔对上他的脸，苍白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少女的手。先是一只手，然后双手一起握住。仿佛有力量顺着他温热的掌心传入女孩体内，语冰的低语变得连贯起来。“酷拉，我在等朋友。她来了我就没事了。你知道吗？说起来好好笑，我最近一直在想起你。结果，第一次在任务里重伤就迷迷糊糊看到你了。呐，很奇怪呢！”星光下，少女浅浅地微笑。
一直在想我……
“语冰！”他带着压抑的感激地低喊，忍不住想拥抱身边的女孩。
对夏语冰来说，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心声吐露。然而，也许是少年实在孤寂了太久、太过渴盼与人的接触，抑或是他今日经历了大多的心荡神摇、再无力维持冷静的假面，又或许，他不过是不由自主地在熟知他过去的故人前放松了，在那一瞬间，酷拉皮卡坚硬的外壳动摇了一下，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命运似乎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够对着一个昔日的旧友敞开一瞬间的心扉，这一切也许也将在若干年后间接改变他的命运。
但现在的夏语冰什么也不知道。
“酷拉，有时我很喜欢白日梦，梦到你放弃复仇了。有时又想着，既然无法阻止你，在你复仇的路上一路陪伴，那也很好。可惜这只是遐想啊，不可能的。所以呀，刚才看到你在山上时，我就忍不住想：如果有人能劝劝你就好了。对你很重要的人，他们的话，也许会比我管用。结果，你的家人们好像就这样出现了……”
“语冰！”他心中一动，“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刚才吗？师傅让我和安米去堪默拉的遗迹，然后我踩到了一个陷阱，再后来，我就稀里糊涂地见到了你……我不知道，这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隐瞒你，酷拉。”
“我知道的。果然，你才是真正最大的谜团。夏语冰。”少年的指尖轻柔地拂过女孩的长发。“你跑进我的梦里来了。而且，你还改动了梦中世界的规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
“你是这梦里最特别的一人。罗伊、族长、凯米，他们都是停留在我记忆里的样子，只有你，是此时此刻你真正的样子吧。虽然也可以用族人们已经逝世、容貌不再会变化这个理由解释，但是，你还是最与众不同的。”他顿了顿，“只有你，没劝我放下仇恨。”
“酷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身边的女孩焦急起来：“我也很想劝你放下那些的，只是我总是怕自己做不到……”
“我明白。”他温柔地说。
“酷拉皮卡！……”女孩带着哭腔。
他注视着女孩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手，“语冰，先别说了。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在现实里的情况很危险。伤口很深，大概是肋骨刺进了肺部，你的唇角有血沫了。”
“酷拉……”语冰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回去吧。别在梦里待太久，不然也许你会回不去的。对了，你的那个朋友，能帮你吧？”
“嗯。”
“那就快回去吧。忘了我，忘了这个梦。顺利的话，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如果复仇顺利，而我又活下去的话，我们还会再度相遇的，语冰。他在心里重复。
安米的1998年日记
5月7日星期三雨天
今天真是一个极端倒霉的日子。先是毫无征兆地下了一场雨，我和搭档都变得湿哒哒的。接着，我那抽风的搭档又踩到了古墓室里的陷阱，被□□射穿了，又直挺挺地摔进了地道。害得我一顿好找。说起来，我还真该狠狠敲诈她一把——当我翻遍了墓室终于找到那个笨蛋时，她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快要去见上帝了。幸好我的能力之一就是治疗。这家伙，真不知道是太不幸还是太幸运。
（安米在这里涂鸦，画了一只肉嘟嘟的小猫。）
PS：死语冰臭语冰，你给本小姐记着点，下次千万千万别再走路不看地面了。你真把本小姐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这里，安米换了一只水蓝色的钢笔，好像是事后补充上的文字。）
又PS：最近我一直想不通，哭啦批咔是什么？为什么抽风冰快死了还在念叨它……
再PS：啊啊啊，抓狂了，我一定要严刑逼供，让臭语冰把“哭啦批咔”的真相从实招来。
《关于擅长脑电波操纵的念能力者的能力推断》 协会医疗研究司
“特质系能力者往往会拥有不可思议的念能力。……（以下省略2347字）根据协会掌握的绝密级资料，甚至存在通过拥抱获知他人印象最深的回忆的念能力者。初步推断这一能力属于脑电波的感知和操纵领域。
……（以下省略7864字）”
由此，根据上述推断。我们可以比较确切地得出结论——脑电波操纵能力者能在以下时刻切实加强自身的能力。
（1）濒死时
（2）对特定人物长期的思念
……（以下省略8769字）”
在1998年的某个夜里，酷拉皮卡孤零零地醒来，身畔的枯树林里空无一人。乌鸦嘶叫着绕树而栖，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谢谢，语冰。至少你让我再度看到了他们。”金发的少年闭起眼，纤长的睫毛颤抖着，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埋藏在灵魂里的泪水喷薄而出，潸然而下。
【本章问题】
1、如果请你构思酷拉皮卡12岁后度过的五年，您会如何构思？
2、为了发泄下FJ把《猎人》画成年刊的怨气，请让我们一起遐想下酷拉、旅团、杰牙和蚂蚁们的未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少年之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