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3.残念 ...
-
在友克鑫郊外的荒岩上，那个黑发黑眼的男人背负逆十字，独自一人伫立，目视前方。
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旭日正蓄势待发，眼见就能突破夜的最后一重桎梏。
逆十字的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了倒插在地上的一张扑克牌，风呼呼作响。是一张鬼牌。
幽深的黑眸安静的看了一会儿，松手，牌瞬间被大风席卷向远方。
他想起了他的预言诗——
菊花与叶片一同枯萎凋零，
躺卧在沾血的火红之眼旁边。
就算剩下的伙伴只有一半，
你的优越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享受这幕间休息时间吧，
去找新伙伴也行。
出发时可往东去，
一定会遇到等待你的人。
狂风刮过，乌云退散，天哗的一下亮了。
“往东是吗？”
长风灌满了他的大衣，万丈光芒普照人间。而他的身后，是风起云涌的华丽。
××××××××××××××××
9月6日。一栋废弃的大楼里。
“酷拉皮卡的烧退了吗？”一个小房间里，奇犽一边敲击着电脑，一边问另外一个人。
“好像没什么好转。”小杰放下他的G•I戒指，心事重重的回答，“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了呢，真希望酷拉皮卡能一直发烧不要退。”
“对啊。”奇犽漫不经心地应道，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含在嘴里的糖也吐了出来，惊异的问，“喂，你刚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吧？”
刚踏入房间的安米听了两人的对话，嘴角抽搐：这个小杰，不知道一直高烧不退的话会死人吗？
“可是，要是拍卖会就此结束，或许就不会和幻影旅团战斗了。”小杰从椅子上下来，坐到沙发上，“咦，安米你来啦。”
“恩。”安米几步走到窗边，椅子一转，一屁股坐上去，将下巴靠在椅背上，一脸郁闷的说，“我给酷拉皮卡看过了，不是普通的发烧。”
“什么意思？”奇犽和小杰问道。
“你们知道，”安米解释，“我的能力治疗外伤效果更好些，可也不是不能治疗感冒发烧一类的病痛。但是他发烧不是因为单纯的疲劳或生病。我好歹把他的体温退下去了一些，可是人还在昏迷中。旋律也说他的心音不正常。”
奇犽和小杰面面相觑，同时叹道：“唉……”
小杰低头看着肮脏的水泥地板，他们如今只能躲在这里，避免幻影旅团找到他们和酷拉皮卡。“我觉得酷拉皮卡不能再和旅团战斗了。”
奇犽坐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放在膝盖上，说：“也是，他要真想报仇，就不必救我们，应该会直接杀了旅团团长。”
安米暗道：他该为自己没那么做感到庆幸……其实她也原谅了酷拉皮卡，要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面对灭族元凶时还保持绝对的冷静，也太难为他了。后来他也几乎毫不犹豫的在杀掉库洛洛和救奇犽小杰中选择了后者，这种对待朋友的精神也值得她敬佩。
“酷拉皮卡不会做那种事的。”小杰对这点深信不疑。
小杰拿起金给他的，里面有G•I戒指和ROOM卡的盒子，走出房间，又说道：“不是那样的，听说酷拉皮卡的能力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了。”
奇犽跟了出去：“你是说把锁链刺在对手的心脏上强迫其遵守约定吗？”
安米也急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进入隔壁房间，只听小杰说：“我认为要是他真的只想报仇，当初会修炼更强的别种能力。”
“是这样吗？”奇犽躺在地上，单手抱头。
“因为他要是真想杀了仇人，就不会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法吧。”小杰用刚才和安米一样的姿势坐着说。
安米却提出了不同意见：“那是对手在一个人的情况下——”
“——因为酷拉皮卡的敌人有两个以上，就算抓到一个也不能马上杀死。”奇犽接过安米的话头。
“哦？是吗？”小杰一想，也是。
安米点点头：“从这点看，那种能力却是最合适的。”
奇犽纵身跃起：“倒不如说，我认为那是为了报仇而产生的能力。”
“是吗……就算刚开始是那样，现在的酷拉皮卡已经……”小杰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气氛很沉闷。安米想起刚才给酷拉皮卡治疗的时候，感受到的他身上的气，的确，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在里面。
“不过，我也确实希望酷拉皮卡就这么，不要再有什么行动了。”奇犽也提出了和小杰一样的观点，“那个团长没回去前他们一定会拼命搜索酷拉皮卡……对了，莫非……”
奇犽突然跑回隔壁房间，安米和小杰跟了过去，奇犽在网络上查找着。
安米见状，说：“你是在想旅团有没有悬赏酷拉皮卡和你们两吗？语冰已经查过了，没有。”
“果然没有。”奇犽直起腰，盯着电脑屏幕思考道，“他们大概想自己找吧。”
小杰问安米：“那个语冰很厉害吗？”
安米想了想：“这个不好说……综合来看的话，我和她水平差不多。”
“安米已经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了，在天空竞技场的时候我和奇犽才好不容易赶上了你一点。”小杰有些羡慕地说道。
“切。”奇犽不屑，“她又不是战斗系的，小杰你练出了必杀技肯定比她强。”
“强化系攻守确实最好。”安米斜眼看着奇犽，“但是我这么多年修炼念，念量摆那儿的，又怎么说？”
“……”奇犽被噎住了。
“呐。”小杰后脑出现三根黑线，急忙圆场道，“那个语冰呢？”
“……”安米一时摸不准小杰问得是什么，如果是语冰的能力的话，还是不告诉他们比较好，“她还在照顾酷拉皮卡呢。喂，我说你们两不是想得到那套游戏吗？”
“哦，对了……”
××××××××××××××××
狭小的房间，阳光从高处的窗口投射进来。
金发少年盘腿坐在墙角，身上裹着毯子，双目微阖，看起来像是在假寐一般，“酷拉皮卡那家伙，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但那样看起来能平静下来，心音确实比方才正常多了，好像也退烧了。”
酷拉皮卡睁开眼，一个矮小丑陋的女人跪坐在墙边，还有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他们是谁？
转眼，又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蹲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神色是难以言表的担忧与心痛。
这个女孩……他好像记得，是他的朋友……对，他们三个都是他的朋友。
酷拉皮卡又慢慢闭上眼。
“是吗？我可看不出来，完全不在意我们，看起来像是独自和什么战斗似的。”雷欧力说。
“和什么战斗？”旋律问。他们都很担心酷拉皮卡，可是对他现在的情况毫无办法。
“谁知道啊。”雷欧力抱怨一句，踏步离开。
另外一个人目送着西装大叔离开后，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啊。”
听觉灵敏的旋律自然听到了她的这句话：“什么？”
“是残念。”语冰说。
这是一个给人感觉气质很沉静的女孩，瘦削苍白的瓜子脸，称得上美丽，算不得绝色；五官静好，尤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使人印象深刻。对于旋律来说，听懂这个女孩的心音比看懂她的眼神容易得多：她的心音也很静、很远，仿佛和所有东西都隔了一层什么，不热衷，也不淡漠，非常奇怪；但是当她低头照料金发少年时，心音便从辽远的彼方变得很近……
“所谓念，人死了也不见得会消失。不仅如此，反而会因为死亡而变得更强烈。人带着很深的恨意和不舍死去，他的念就会变得强烈的可怕，被留下的念会移往憎恨或一心挂念的对象，死人的念就有那么强。” 语冰缓缓道来，“酷拉他被残念缠住了，我认为是这样。”
“蜘蛛的残念？派克诺坦和窝金？”
酷拉皮卡猛地睁眼。这次他的目光不在游离，而是聚焦在某个角落。旋律大惊之下也看向那里，却只有灰暗败破的墙角。
语冰看他的样子，心下一痛，却知毫无办法，只得说：“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等病好了，残念自然也侵扰不到他了……”
“是吗……”旋律看了一眼语冰，又看了一眼酷拉皮卡。
语冰恍若未觉旋律的注视，只是呆呆地凝视着酷拉皮卡苍白的皮肤。
安米替酷拉皮卡治疗后曾问她：“你不是会除念吗？”言下之意：别磨蹭了，赶快抓住机会“美救英雄”吧！
她说：“我也没办法，死人的念无法除去，这是公认的。”
语冰在心里默默念到：抱歉，酷拉，只有这一次我帮不到你。旅团毁灭了你的家园，你杀了窝金，派克诺坦也间接死在你手里，用我们那边的话说，如今是他们的鬼魂来找你了……你看都这时候了，我还能脱线想这些。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记得有一部动画中论及战争时这么说过：因为杀人而被杀，因为被杀而杀人，这样真的能迎来和平吗？
讽刺的命题。
从这个角度说，语冰是不支持酷拉皮卡复仇的。
可是她同时也知道那种仇恨，可以让人整夜整夜的沉于血色梦魇，呐喊不得，哭泣不得；一点一点沦陷，挣扎不得，呼救不得。最终任由那种痛把自己撕扯开来……
接回了小杰和奇犽后，酷拉皮卡终于支撑不住昏到的时候，她眼疾手快的抱住，却看到这些年来时时刻刻折磨他的那副画面，胸腔里回荡着寂寞而绝望的声音——
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恨！
所以她只有矛盾地看着他跌跌撞撞的在这条路前行。
所以她会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如果，在这条疯狂的道路上有人陪伴，他的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33.残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