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佐樱/火影同人/中篇甜文)》塔小姆

6、第 6 章

　　翌日，天刚微微放亮，宇智波大宅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与其说是敲门，佐助更倾向于以「撞门」来形容这震得房子都能抖两抖的巨响。
　　想到隔壁房间的少女昨晚沉浸在赢棋的满足之中，也没睡上几小时，佐助从床上起身，打开窗一跃而下，抢在金发狐狸再度撞门前的剎那推开了门，顺手把人拉进客厅，不忘瞪对方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本想高声大喊「樱酱」的鸣人顿时打住，笑了笑一拍佐助的肩，压低声线道﹕「佐助，我的任务完成了，樱酱从今天起可以住我家。就算卡卡西老师回来，我和你都不用被骂了哈哈哈﹗」从金发狐狸现身的时间点看来，该是完成任务便迫不及待赶过来。他脸上虽带着几分疲色，却没有丝毫折损那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佐助沉默了两秒，淡声道﹕「樱很晚才睡，你先回去，晚点再来接她。」
　　「这样啊——」鸣人本想说好，忽而转念一想，蓝眸缓缓眯起，语气里满是怀疑，「很晚才睡？樱酱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你们做了什么让她那么晚睡？佐助我看你还是没办法好好照顾她的，我还是马上——」
　　「……白痴。」这笨蛋脑袋里装的都是杂草吗？
　　就在两个少年不爽地互瞪的剎那，粉发少女揉着眼睛打着呵欠从房间步出，当看见许久不见的金发狐狸，碧瞳里浮起一抹讶色，紧接着想起笨狐狸漠视她意愿把她推给佐助，把苹果塞给她的种种罪状，一时间新仇旧恨统统涌上心头，明朗的俏脸随即阴云密布。
　　向来不懂察言观色四字怎么写的鸣人并没发现粉发少女脸上的不悦，一见少女随即咧开了嘴，就差没有摇着尾巴扑上去。
　　「樱酱，我回来了﹗妳等很久了吧？跟佐助这闷葫芦待在一起妳铁定闷坏了，等会我们逛逛超市再回去，哎呀不说了，我先帮妳收拾行李﹗」也不管少女是什么个反应，鸣人已快步欲走进鼬的房间。
　　少女没有退开让鸣人走进房间，反而在他靠近时赏给他一记爆栗，「哼，我怎么可能会等一个随随便便抛下我的笨蛋，宇智波君比你可靠多了﹗你给我的过期牛奶我还留着，等会你给我一滴不漏地喝光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鸣人一脸委屈。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可以随便走进女孩子的房间……」骂到一半，樱才想起佐助也在场，黑发少年站在客厅一角，视线投向窗外，完全没有被她和鸣人吵吵闹闹的气氛所感染。想起她离去后，也许两人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这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他一人，她的心不禁一酸。
　　「樱酱骂完了吗？骂完了就收拾行李吧。」见少女看着佐助，磨蹭着没有进房间收拾，急性子的鸣人抬起腿就想往人家房里迈。
　　少女又敲了鸣人的脑袋一记，在鸣人委屈的目光中缓步走向靠在窗边的佐助，吸了口气道﹕「宇智波君，我的东西都放在这里，搬来搬去太麻烦了，我……可以留下来吗？」
　　哪怕是多一天也好，她也想待在他身边。
　　和煦的日光斜斜地照进屋里，为黑发少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就连冷硬的脸部线条看上去也软化了些许。听见少女的话，他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眸里噙着一丝暖光，看向一脸紧张的少女，缓缓点头。
　　少女喜出望外地笑开了，鸣人却是一个箭步冲过去﹕「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哪里懂怎么照顾你？还不昨晚才让你晚睡……」
　　「至少宇智波君不会让我喝过期牛奶。」少女轻轻一哼，竟颇有几分失忆前的小模样，两个少年不自觉呆了一呆。
　　「过期牛奶我会丢掉的，樱酱来住我家吧﹗我跟佐助不一样，可以陪妳聊天，保证不会让妳感到无聊的。」
　　「跟笨蛋聊多了，我的智商也会跟着降低。」
　　樱和鸣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抬起杠来，并没有注意到黑发少年眸里已漫染上一丝难得的笑意。
　　最后两人的争吵在佐助把鸣人丢出门外的那刻结束，这时佐助脸上早恢复了惯有的清冷，而如今樱看见这表情，不单不会感到恐惧，反而隐隐感到安心。
　　「要不要出去逛逛？」少年淡淡地问。
　　「诶？」樱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年，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要去﹗」
　　少女跟着黑发少年出了门，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有种痒痒的舒适感，她凝视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能留下来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是太久没出门，还是身边有黑发少年陪伴的关系，单单是踏进超市，樱心里已有着掩不住的紧张兴奋。
　　想及宇智波大宅冰箱里的存粮几乎已被她败光，樱很有自觉地拿起提篮，把鸡蛋番茄等食材放进去，还没迈开步伐，手中的提篮已被黑发少年夺走。
　　少女愣了愣，感动地说了句谢谢，越发觉得冷淡寡言的宇智波君真是比鸣人佐井体贴一百倍。
　　感受到少女异常热烈感激的目光，佐助莫名有些尴尬，尤其不远处还有几道紧盯着两人不放的目光，他不经意一扫，只觉有几分不怀好意，一时间也想不出为何，只向前走了几步，领着少女漫不经心的步伐，淡定地远离了那些视线。
　　全神贯注思考家里还缺些什么的樱，自然不会注意到佐助莫名其妙往前走的举动有何不妥，尤其她的目光很快被隔壁货架上的蔬菜吸引了过去，也就更没有注意到佐助悄悄退回了刚刚的货架旁。
　　当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瞳对上偷窥者时，佐助几乎立刻从对方不懂掩饰的眸子里读出了惊慌。心里约莫猜到不过是些好事者，可少女还在恢复期，他自然不想她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那么想着，佐助的目光不自觉更冷厉了几分。这人对自己自然是毫无所觉，倒是几个偷窥者顶不住他的威压，没一会已经互相推撞着逃离了他的视线。
　　黑眸微微一沉，他和粉发少女是木叶的名人，而少女小时候倾慕于他，长大后等到他回来又忘记了他的事情，知情的人绝对不少——
　　沉静如水地收回目光，佐助看向货架上少女还没来得及拿的苹果、梅干和桃子罐头，略微思忖了一下，各取了一些便走回少女身旁，很自然地把她捧了满怀的食材一并放进提篮里。
　　少女看见提篮里的东西，眼睛彷佛一下子放出光彩来，「宇智波君，你也喜欢梅干和桃子罐头？」
　　「……」
　　少年已无力吐槽少女那副找到同好的激动神情，见她眉宇间隐隐透出疲惫之色，装作没察觉到她还想再逛逛的小心思，领着她便往付款处走去。
　　少女忽地「啊」的一声，少年回头看着她，她脸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道﹕「刚刚出门太急，忘记带钱包……」
　　「没关系，妳到外面坐着等我。」少年本就没想过要她付钱，闻言便吩咐她到外面待着。
　　樱才到了超市外面，便耳尖地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
　　「宇智波佐助的眼神太可怕了……怪不得都说他是杀人无数，十恶不赦的叛忍。」
　　她不禁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两名背对着她的少女，两人的肢体语言透着一股犹有余悸的气息，看起来确实不像撒谎。可这么一想，她已经把眉头皱得更紧。宇智波君顶多就是脸凶了点吧？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
　　「春野樱不是忘了宇智波佐助了？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樱的心突地一跳，再也听不见周遭的声音，直到两名少女已经远去了，脑里还是反复回荡着那句——春野樱不是忘了宇智波佐助了？
　　忽地一只大手探上她的额，轻拭去几颗虚汗，少女如梦初醒地迎上了少年沉静的目光，低沉的声音钻进她耳里﹕「哪里不舒服了？」
　　少女微垂着头躲避少年锐利的眸光，摇摇头道﹕「我没事。」
　　那两人说的是真是假？直觉告诉她，宇智波君的一举一动都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要是她真的忘了宇智波君，为何身边的人从没提及此事，就连他本人也加以否定？
　　「真的没事？」少年平静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探问。
　　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少女再次摇摇头，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已让她对佐助有几分了解，既然他否定他们从前相识，那么她也别想在他嘴里挖出什么。
　　佐助盯着少女的脸，握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耳边彷佛响起了某种东西崩坏的声音。
　　她明明一脸困倦，或许是失忆所致，或许是性格爽朗所致，她甚至都没能掩饰过眼底一闪而过的猜疑——
　　她知道了什么？

　　一天一夜过去了，樱依然无法摆脱那句出自陌生人口中的话。
　　宇智波佐助否定与她相识，便是不想她知晓过去的事，而她也因为佐助的态度犹豫了。明明是属于她的记忆，不管他同意或反对，都应该无碍她的决定，可为何她会如此在意他的想法？
　　其实只要仔细思考，还不难发现端倪的。细腻敏锐的井野处处不愿她与他接触，粗神经的鸣人倒是放心地把她丢给他照顾，他甚至没有拒绝——怎么看他们都应该是相识的，可是为什么她偏偏只忘了他呢？
　　这一刻，她无比渴望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哪怕多么微不足道。
　　第四次忍界大战期间她曾因头部受到重创而昏迷不醒，说不定因此丧失了部分记忆。
　　她打着主意等宇智波君下次出门，便要尝试寻找真相。自以为掩饰得宜，却不知道宇智波佐助比她想象中更要敏锐，更要了解她，即使她什么都不说，心思也早已被摸得七七八八。
　　好不容易憋到佐助出门办事，少年看了她紧张的表情一眼，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少女满心想着如何找出真相，嘴上含糊答应，并没有察觉到佐助尚是首次如此叮嘱。
　　几乎是佐助前脚才走，樱后脚便出门。井野和卡卡西还在任务途中，她能问的对象就只剩下金发狐狸。
　　她在一乐拉面店找到鸣人，后者看见她不禁吃了一惊，险些被拉面噎着了，口齿不清地道﹕「樱酱……你怎么……嗯……生病还四处乱跑？」
　　樱一下子坐到鸣人旁边，开门见山地道﹕「鸣人，我跟宇智波君是不是认识的？」
　　鸣人呆了呆，心中暗叫不好，完全不敢望向少女，放下了手中那碗拉面，打了个哈哈道﹕「樱酱都住在佐助家了，这样还不算认识？」
　　樱一看鸣人的眼神不自然地飘来飘去，便确定他在顾左右而言他，一手揪着他衣领，一字一顿地道﹕「我问的是在此之前，我跟宇智波君是否认识。再打马虎眼的话，小心再也吃不了你最爱的拉面﹗」
　　少女的怪力有多可怕，鸣人并非不知道，可对比起卡卡西老师，眼前的少女即使再气势汹汹都变得温柔可亲。毕竟，要是老师知道他把她交给了佐助，还在不知会众人的情况下告知她真相……真有点不敢想象那下场。
　　可是——尽管落入眼里的俏颜布满怒意，鸣人却轻易地读懂了她努力掩饰的不安——他不愿她在身体欠佳时知道真相，毕竟他最想守护的，便是她充满元气的笑靥，此刻这般模样，真叫他没法视若无睹继续吃拉面了。
　　鸣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咬了咬牙道﹕「自然是不认识的﹗妳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问问佐助那家伙嘛﹗」
　　樱一怔，准备好的那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骗我」就那么被鸣人硬生生噎回肚子里，她咬咬牙，忍住一拳揍死他的冲动，只用力地瞪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本来以为鸣人无论何时都会站在自己这边，可没想到一脸坦白之下，他却依然不愿意说实话。
　　樱才离去，鸣人无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看也不看桌上那碗剩下一半的拉面，掏出硬币放在桌上，像风一样离开一乐拉面店。

　　翌晨，樱起床步出客厅，只见金发狐狸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她微微一愣，问道﹕「鸣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佐助那家伙接了个紧急任务，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我不放心妳一个人待在这里，妳收拾一下，先到我家住几天再说。」
　　鸣人的笑容一如往常爽朗，樱却感觉得到他温吞表情下暗藏的坚决，轻皱了下眉想说些什么，忽然想到鸣人不用像上次那样敲门进来，证明佐助把钥匙给他了，也就是说这事宇智波君已经同意了？
　　隐隐感觉到佐助和鸣人异常的举动都是因她执意要找出失落的记忆而起，她的心紧揪了一下，咬了咬下唇道﹕「我知道了。」
　　鸣人盯着樱落寞的脸，果然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记得一切还是失去记忆，能让她流露这神情的也只有佐助一人——
　　「樱酱，妳……」
　　「什么？」
　　鸣人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
　　属于他们的十二岁再也回不来了，四个人一起吃拉面出任务的光景也只能在梦中回味，不过他确定佐助、卡卡西和他所共有的信念永永远远都不会改变——
　　让我们守护妳的笑颜吧，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