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佐樱/火影同人/中篇甜文)》塔小姆

7、第 7 章

　　宇智波佐助仰起头，只见那片浅蓝早已被染了色，霞光倾泻，铺展满天，然而流云变迁，暮光已渐，夜幕微透下的天边紫蓝淡淡，循序而变的色彩宛若油画般优美。
　　直到最后一缕光彩被黑暗吞噬，寒意渐渐取代了温暖，他才迈开步伐，不期然忆起鼬曾说过白天和黑夜被日夜之界分隔，任世事百变，日夜都会像两条平行线般周而复始地交替着。
　　也许习惯黑暗的人并不是畏惧阳光，只是怕一旦习惯了温暖就会沉沦。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一身肃杀之气并未因负伤而减少几许，毕竟那个会担心他伤势，小心翼翼为他包扎的人不再住在此处了。他不自觉放缓了脚步，不知为何竟有些抗拒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大宅中。
　　宇智波大宅内漆黑一片，要不是远处街灯发出的微弱光线，说不定他会以为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粉发少女坐在大宅门前的台阶上，虽然穿上了厚重的冬衣，小小的身躯还是颤抖着缩成一团，在看见佐助的剎那，那双碧瞳随即闪闪发亮，满足的笑意自那张苍白的脸庞绽开，有如一朵绚烂盛放的花。
　　「宇智波君，你回来了。」
　　佐助微微一怔，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三两行人走近，不禁眸光一闪，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推开门就带到屋内。
　　樱倚在门板上，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街灯灯光打量着佐助，莫名觉得眼前这个表情淡漠的少年似乎隐约透出几分紧绷。曾经是叛忍的人，自然早已习惯被人指指点点，以往两人的相处之中他也毫不掩饰这点，可今日自他现身，她的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他，那个本来还慢悠悠地走向她的人，竟然在看见路人后就快步将她带回屋里，是介意还是担心？不过似乎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的心有点小雀跃。
　　还没细想下去，她便瞧见少年左臂上醒目的伤处，不由皱了皱眉，「宇智波君，你受伤了……」
　　「不碍事。」少年解下围巾为少女系上，眼眸沉了沉，虽无责备之意，语气却也有些冷淡﹕「天这么冷妳不该待在屋外。鸣人怎么没陪在妳身边？」
　　那天的事，鸣人已经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也许总有一天，她会恢复记忆，想起他曾狠心抛下她，甚至想杀她。
　　就像他永远忘不了血流满地的那一夜，越是在乎便会越刻在心底，他很清楚少女对自己怀有的感情，也就很明白自己曾经让她如何伤心欲绝。越是明白就越是无法就那么趁她失去记忆而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此时此刻她在自己面前笑得这般开怀，也说不定明天就会恢复记忆，那时她又要怎么面对这些相处的回忆？
　　回去吧，回到鸣人和卡卡西身边，只有他们才不会伤害妳。
　　明明就是那么一句简单的话，可他就是梗在了喉间，吞吐皆不是。
　　围巾上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少女脸上微微一红，只觉浑身都暖了起来，「我趁鸣人去一乐拉面店的时候偷溜出来的。」
　　「为什么？」他不自觉皱眉。
　　「我想见你。」她微微仰着头，明亮的碧瞳里闪起他再熟悉不过的光芒，那样专注地凝视着他，彷佛世界上只剩下宇智波佐助一个人。
　　他心一紧，视线稍稍避开那双纯净无瑕的眸子，几乎用尽全力才张嘴欲说刚才那句无法诉之于口的话——
　　少女毫无所觉他内心的挣扎，笑着就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和宇智波君从前是认识的吧？虽然宇智波君似乎不愿意提起，但我挺高兴的，因为那样我便能拥有更多关于你的回忆了。不过……」少女顿了顿，目光对上他似乎从刚才起就舒展不开的眉头，深呼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道，「如果那会让你很困扰，其实我想不起来也无所谓，我只是很想待在你身边。」
　　按鸣人的说法，佐助只是想让她暂时待在鸣人家里，可是众人对她想探究过往记忆的这件事太如临大敌，再加上佐助平时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她竟隐隐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要是她不回来宇智波大宅的话，也许就再也没有接近佐助的机会了。
　　她记忆深处那个谜样的宇智波佐助到底是怎样的，又有什么关系呢？眼下这个表面冷漠内心却比谁都更温柔的人待她已经足够好。
　　那些碾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到了她口中却成了动人的告白。
　　呼吸微微一窒，佐助首次犹豫不决，也是首次意识到自己早已无处可逃——
　　不管是面对她，还是那些不欲回首的过去。

　　对于银发男人来访，佐助并没感到意外。
　　那天他终是没有回应少女想要待在他身边的请求，只是沉默着让少女为他包扎伤处，然后无视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留恋，把她送回鸣人家里。
　　接下来几天少女安分得有些异常，没有再跑到宇智波大宅门前等他，他就确定卡卡西回来了。
　　当他听到敲门声并打开家门时，还没来得及阻止，银发男人已经像走进自己家般轻松自在，似是完全没注意到佐助的眸色沉了下去，他随意看了几眼回头笑笑﹕「不帮老师倒杯茶？」
　　「没必要。」反正银发男人想说的就只有一句话，不会待很久。
　　卡卡西走到玻璃柜前，把那静静卧倒着，放着七班合照的相架扳正，伸指轻描着笑得最是灿烂的粉发女孩的脸部轮廓，黑瞳微微弯起，「嘛，真让人怀念。」
　　那相架是佐助心底的一道烙印，从他扳倒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没有资格摆正，可他无法去做的动作，眼前人就那么轻易地，毫无压力地便放好了回去。佐助的眸光更深了几分，语气不自觉更透出冷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放过樱吧。」卡卡西缓缓放下相架，本来泛着笑意的黑瞳染上了几分严厉之色。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见这句话的剎那，佐助的心还是沉了沉。他清楚这是最明智的决定，有卡卡西在他甚至不用担心少女是否愿意放弃，卡卡西既然放了话，就必定有解决这一切的能力与自信。
　　不管是樱还是他，都将回归原来的生活轨迹，他也不用再担心樱会受到伤害。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一阵窒息的沉默蔓延开来，不知过了多久，佐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佐助的话还没吐出，卡卡西已笑着打断他﹕「好了，你能为她犹豫到这地步也不容易。」
　　佐助微微一怔，看着已然换上温和笑意的银发老师，顿时明白对方只是拿话试探自己，并非真的要自己跟樱断绝往来。
　　「即使对过往一无所知，樱到底还是再次选择了你，不是一直守候在她身边的鸣人，也不是别人，是你，宇智波佐助，」卡卡西顿了顿，轻声道﹕「你知道自己曾经伤害她有多深，那代表你开始懂得在乎她，但唯一让她不会伤心的办法，你心里其实有答案，也知道那答案只有你才能给她。即使如此，你还要犹豫不决，再一次把她留给其他人吗？」
　　沉默了半晌，佐助有些苦涩地开口﹕「从想要杀她那天起，我已经失去把她留在身边的资格了。」
　　「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你该庆幸她还活着，那样你们之间还有很长的未来。」似是想到什么，银发男人眸里染上些微哀伤，仅一瞬便又恢复了笑意，「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每一次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的。」

　　尾声

　　浓墨般的夜色渐渐褪去，一缕光束自东方乍现，远方的景致朦朦胧胧，彷佛被罩在一层薄纱之中。暗色转浅，微光初透，浓淡渐次间宛若绘成一幅水墨画，看久了似会被那股迷离而宁谧的美吸进去。
　　一夜无眠的佐助静静地等待着，直至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木叶，他才动身离开宇智波大宅。
　　清晨时分，木叶街上行人稀稀落落，那让佐助轻易便捕捉到鸣人居住的小屋前那抹娇小的身影。
　　粉发少女拖着一包垃圾从屋内出来，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走走停停，垮着肩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就在她被佐助送回鸣人的家隔天，卡卡西老师回来了。跟鸣人了解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情后，卡卡西老师摸了摸她的头说不会有问题的，要她暂且忍耐别去找佐助，好让佐助独自思考一下。
　　从卡卡西难得认真的表情以及佐助鸣人的反应看来，她多少也猜到那些遗失的记忆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要是还能跟佐助再见的话——
　　从卡卡西老师让她忍耐起，已经过去三天了。到底暂且忍耐的暂且指的是多少天啊？
　　她又停下脚步，放下垃圾袋重重叹了口气，一把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自背后响起﹕
　　「按妳这样的速度，走半天也到不了垃圾站。」
　　樱浑身一颤，几乎以为这是自己过分思念而产生的幻觉，直到黑发少年来到她面前取走垃圾袋，利落地将之放到垃圾站并折回，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整张脸都笑开了，「……早安，宇智波君。」
　　啊啊这不是说早安的时候吧？可他突然现身，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早安。」少年淡声回应。
　　大概是今天天气好的缘故，不知怎的，樱竟然觉得那张冷淡的俊脸此刻带着平常没有的柔和，连笔直的唇线也松动了几分。
　　此时街角有两个行人正结伴走近，樱注意到佐助眼神微微一凝，抢在他有所动作前，表情凶狠地瞪了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行人一眼，等两人快步走开了，她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黑发少年，吞了吞口水有些义愤填膺地道﹕「这些人真讨厌，别人的事情，他们有什么资格置喙。宇智波君别在意，要是他们再乱说，我就过去打他们一顿。」
　　冷峻的唇角微微向上翘，佐助看着一脸不安的少女，语调近乎打趣﹕「身体还没好就想打架？如果到时还要我来帮忙，说不定我的恶名会更远播一些。」
　　「你可以偷偷帮我不被人发现呀，那样我又能教训人，又不会破坏你名声啦，」隐隐约约感觉到佐助似乎比之前开怀了不少，樱大起胆子半撒娇半娇蛮道，「何况身体恢复慢也不能怪我，住在鸣人那儿太吵嚷了……」说着她悄悄瞅了他一眼，却没想到对方正认真地注视自己，不由脸颊一热。
　　「宇智波大宅比较安静，确实适合养身体。」黑眸里隐隐泛起温暖笑意，就那么在少女惊讶的眼神中，佐助伸指在少女额上轻轻一戳，「一起回去吧，樱。」
　　少女笑着捂住额头，看见少年眸里不再掩饰的暖意，似是明白了什么，脸颊不禁一阵发烧。
　　佐助凝视那张灿烂的笑靥，顿时明了卡卡西的意思。
　　她会否恢复记忆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任时光荏苒，岁月变迁，也唯有这么一个人才会如此牵动着他的心。
　　他仰起头，视线所及处是海水般澄净，万里无云的湛湛蓝天，连阳光也是恰到好处，温暖却不刺眼。

　　木叶的天空就如你所说那般漂亮。
　　鼬，我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