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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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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同一屋檐下却几天也见不到一面的两人,因这次的受伤事件有了交集。换药时相对无言的沉凝气氛使少女不得已带起话题,本抱着自言自语的打算,想不到少年却回话了。从第一天只回应单字,到后来回的字数越来越多,这对少女来说是莫大的鼓舞,她就像上瘾一般,每天搜索枯肠只为得到少年更多回应。
每当她问及任务,佐助总是淡淡带过,可种种蛛丝马迹却让她感到事不寻常,危险性比S级更甚的任务按理说不会单独进行。碍于彼此交情不深,她也不便追问,于是话题很自然地拐往日常向,幸好两人的交际圈离奇地重叠,今天说说鸣人家里的过期牛奶快满一岁,明天说说卡卡西老师买亲热天堂从不迟到,倒也不愁找不到话题。
偶尔也会发生一些让她觉得意外的事情。比如看似冷酷的宇智波佐助只是不太知道如何照顾人,又比如略微敏感的话题居然会让这个少年面露尴尬之色……说不定就跟鸣人所说的,宇智波佐助是个蛮单纯的家伙。
少女的病情依然反反复复,未见好转,但对佐助加深了解后,知道对方对收留她一事并无不满,心情也放松了些,总算能安心休养了。
强迫自己吃了半碗粥,看着那半碗已凉掉的粥,她苦着脸放下汤匙。
要是这碗粥能变成红豆丸子汤,她一定能吃上几碗。
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躺回榻榻米上,渐渐睡意上涌,在沉重的眼皮合上的前一刻,想到的居然是隔壁的宇智波君不知道在做什么……
熟悉的甜香轻飘飘地溜进梦里,樱吸了吸鼻子,缓缓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桌上那印着熟悉标记的塑料袋,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直到确认这不是梦,双眸不由一亮。
毋须打开外卖盒子,单凭香气判断,她已可确定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下,来到隔壁房间门前来回转圈,打不定主意该不该敲门之际,房门出乎意料地打开了。
少年看着一脸惊讶的少女,眼神中带着询问之色。
事已至此,少女只好鼓起勇气问道﹕「宇智波君,桌上的甜汤……是你给我带的吗?」
这问题着实多余,宇智波大宅里只有他俩,不是他带的,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是她真的很难想象宇智波佐助走进甜品店的画面。
佐助轻轻点头,当注意到女孩意外的表情,又淡淡地补上一句﹕「是包扎伤口的谢礼。」
「谢谢。倒是……宇智波君怎么会想到带红豆丸子汤?」
假若这是鸣人、卡卡西或是爸妈给她带的,她绝不会惊讶,因为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喜欢红豆丸子汤。
她的心紧揪了下,自从寄住在少年家里起,便隐隐感到他没有把她当作陌生人看待,难道……他们从前是认识的?
少年瞥了她一眼,黑眸平静如水,「鸣人说妳喜欢甜食。」
似是失望,又矛盾地松了口气,樱再次道谢后,便垂着头回房间去,并没察觉到少年注视她背影的复杂眼神。
在床上躺了多天,躺到骨头都快抗议了。等烧稍退了些,樱再也闲不下去,想起佐助每顿饭几乎都是随随便便的用泡面解决,便打算给他做一顿丰富的晚饭。
冰箱里只有番茄和鸡蛋,樱想了想,也只好做番茄蛋炒饭了。就在她卷起袖子,拿起菜刀要大展身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把低沉的男声﹕「妳在做什么?」
樱吓了一跳,下刀的位置稍微一偏,指头顿时皮破血流,不禁痛呼一声。
她还没回过神来,手已被少年拉起。肌肤相触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直涌上来。
由于许久不曾使用,菜刀的刀身上沾了些不明显的铁锈。少年看了看菜刀,又看了看少女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两道好看的眉轻轻皱起,低头问呆怔着的少女,「很痛么?」
一向面瘫的少年忽然流露了这么多不曾见过的表情,樱一时间看傻了,半晌才答道﹕「没什么。」
佐助放开了樱的手,表情并没缓和下来。樱边包扎着伤口,边观察着少年,发现他眼里的阴霾越来越深。
也许还不到生气的程度,但怎么看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是因为她擅自使用厨房?还是因为她笨拙地把自己弄伤,给他添麻烦了?
「我本打算做晚饭,却笨手笨脚的,对不——」轻轻叹了口气,她厨艺尚算不错,想不到在他面前却精彩绝伦地出丑了。
「我说过了,别再说对不起。」佐助淡淡地截断了少女,看着她随意用绷带在指头上轻松地打了个结,双眉再次有收拢的趋势﹕「去换件衣服。」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少年离开厨房,樱从他僵硬的背影判断他的心情真的非常不好,也不敢多问,顺从地到房间换掉身上的睡衣。
看见少女衣衫单薄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佐助翻出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像押送犯人般把她押出门。
不一会两人来到医院,直到佐助挂门诊说了她的名字,拉着她到候诊室的长椅坐下,樱才忍不住问﹕「宇智波君,这是……」
「被那把生锈的菜刀弄伤,要是不好好处理会得破伤风,妳是医忍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不认同。
这番话虽不无道理,可出自一个任务回来身上带着比她深几倍的伤口,却不到医院治疗的人口中,说服力似乎弱了些。
换了在刚寄住在他家那会儿,他这神态语气怕是会把她吓个半死,可如今她不单不害怕,反而……
樱悄悄拉紧了带着少年气味的外套,唇角微微一弯,只觉得不单身体,连心都暖了起来。
黑发少年单是坐着不动,凌厉的视线已足够让几个路过的小护士差点窒息,即使他没说半句话,那威吓的意味却不容忽视——
不许胡说。
春野医生不是忘了宇智波佐助了吗?怎么会穿着他的外套,跟他结伴到医院?
这一连串的疑问到底没有保住小命重要,几个小护士有志一同地放下了好奇心,只求能逃离这如猛兽般的盯视。
「——宇智波君,其实你不凶吧?」
少年听到少女的轻语,冰冷的眼神略略缓下了下来,却没有转头看她,只轻轻一哼。
少女并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果然是这样。」说着,伸手揪住了佐助的衣服。
少女自然的亲近让佐助的心不禁一揪,他下意识把眸光投向她。蜷缩在他外套里的她看起来格外娇小,灿烂的笑脸让他有片刻恍神。
原来他一直都想再看见这张熟悉的笑靥。
那是他曾经想要守护,最后反而亲手毁掉的东西。
入夜后的宇智波大宅安静得彷佛世界上只剩下佐助和樱二人,少女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渐渐适应也不过是十来天的事,因此当少女步出房间,听到「啪」的轻响时,不禁感到些微惊讶。
她的视线先落在略略褪色,连网格线都模糊了的木质棋盘上,然后随着棋子落下,沿着那只修长沉稳的手缓缓上移,最后停驻在那张专注的俊脸上。平日里带些冷淡的眉眼此刻多添了一丝复杂,似是怀缅又似是在思索着,表情「丰富」得让她移不开眼睛。
黑发少年支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摆弄了敌方阵营的棋子后,又为自己下了一子。
寄住在宇智波大宅不觉已半月有余,可这段时间以来,佐助几乎没有散步以外的嗜好,今日见他下棋,樱难免多了些好奇。
可是为什么要自己跟自己下棋?他不是还有鸣人这朋友吗?
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鸣人的棋艺如何,大家都清楚,别说布局,连走法都能搞错,也难怪佐助宁愿自己跟自己下棋,也懒得去找鸣人了。
樱在心里默默吐槽着鸣人的棋艺,定格在黑发少年身上的目光却忽而多了几丝波光潋滟。今夜天色清明澄净,万里无星,朗月洒下一地清辉,拢得那精壮的脊梁有些朦胧,可落在地上的影子却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映出笔直的一画,孤清而矜傲。
柔软的心莫名生出一股冲动,像热血上脑般,粉发少女快步走到佐助对面坐下,语气不容置疑地道﹕「宇智波君,我来当你的对手﹗」
黑发少年听到粉发少女豪情盖天的宣战,紧闭成一直线的唇微微动了动,经她一闹,那股藉下棋思念兄长的心情也略略缓和下来。
假若她的选择性失忆症好了,一定会后悔向他说出这番大话吧?
不知为何,他有点想看她输棋的表情。
他向少女点点头,收拾棋盘后,示意她先下。本想让她几子,考虑到她要强的个性也就作罢了。
「将军。」
当第五次被将军后,少女目瞪口呆地看着佐助,老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棋友有两个,一个是教她下棋的春野兆,可她学会后不久便将老师击败了,另一个是鸣人,那家伙的水平不值一提,她每次都能从他那儿轻松赢得免费拉面。
在这两人身上得到不少优越感的樱自以为棋艺不差,没想到到了佐助这儿完全是溃不成军。
良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哎,我很久没下棋了,一时找不回手感。」
深悉少女棋艺水平的佐助不着痕迹地抑制微微上扬的嘴角,轻捏着手中的棋子,淡淡地道﹕「那现在找回手感了吗?」
「这局我要认真起来了﹗」樱坐直身子,一副严阵以待的小模样。
认真起来的结果是接连再输三盘,少女皱眉咬着指甲苦苦思量,满脑子都想着要在佐助手中扳回一局。
佐助抽空瞄了一眼客厅的挂钟,一般在这个点,吃过药的少女早已熟睡了。考虑到少女是个病人,他下着逐客令﹕「很晚了。」
「再来一局嘛。」少女抬头噘起嘴巴,又低头看着棋盘苦思,并没有察觉到这话隐隐带点撒娇的意味,更没有注意到少年眼神微妙的转变。
佐助说不出拒绝的话,转念一想,便就着少女的布局暗中相让,在她察觉不出异样的状况下漂亮地输了一局。
这一相让却让少女误以为自己找回手感,她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在佐助来不及说话以前已飞快地收拾棋盘,嚷道﹕「再来一局﹗」
「……」
这样一局一局地让棋,比自己跟自己下棋要费劲得多,可他还是边看着少女明朗的笑靥边默默地让下去了。
不知不觉到了凌晨,累极的少女趴在桌上睡着,黑发少年双眉微微舒展,把她抱进房间,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
少年轻手轻脚地为少女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额确认温度。在窗外朦胧月色的照拂下,两个影子暧昧地交叠在一起,久久不分。
他定定地凝视少女满足浅笑的睡容半晌,就着每夜在隔壁房间向着少女无声道晚安的习惯,首次轻启双唇说了句晚安,才关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