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祭山河》途歌千里

8、意不在此

　　今天的探子回报还是一样的内容，一个那么大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躺在床上的方萍心中总觉得有哪里忽略了过去，翻来覆去，但是又不得其解，不觉烦闷。又想到晚间用餐时老爷说明天皇上邀请江府女眷去后花园赏花，虽然没有明说，但想想也知道是为了雪娆和晨儿的，可四丫头还未找回来，江风向皇上请辞说雪娆身体不适，需静养，柳潇潇也连带着在府中照顾她而不便出席，按照正常来说，雪娆才是皇室的准儿媳，可皇上竟说“那就邀二夫人和三小姐来吧，明日丛花绽放，不来未免可惜”，这般看重夕晨，也不得不让方萍更为忧虑了。
　　天一亮，江夕晨和方萍都纷纷洗漱妆扮，穿着都相较于平日里庄重些，毕竟是进宫，也不能失了江府的体面。
　　一下轿撵，江夕晨便搀扶着方萍走在江风身后。
　　“你今日低调些，总觉得皇上此次之举有些奇怪，我怕，是又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方萍叮嘱道。
　　“知道了娘。”

　　后花园果真是奇花异草多到满园不尽，碧叶环绕中的舞榭歌台临水而居，风荡起湖面上的绿藤，美不胜收，这般景象，天下少有不动心者啊。江风想着，又目光一瞥，看到远处有一片不小的夕雾花田，突然出了神：要是娆儿在的话，应该会很开心吧？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唉....想到如此，他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出神至此，连走过来的皇上都没看到，还是皇上叫他数声，他才晃过神来。
　　“江卿看什么看得如此出神？”皇甫云杰笑意甚浓。
　　江风规矩的一作揖：“臣江风，参见皇上。”
　　“民妇江方氏参见皇上。”
　　“民女江氏参见皇上。”
　　皇甫云杰虚手一托，“江卿不必多礼，都是要成为一家人的人了，自家后花园里不需这客套虚礼。免礼了。”
　　“多谢皇上。”话是这样说，可到时候将会是怎么样光景，也就不好说了。江风仍是规规矩矩的回了个谢礼。
　　皇甫云杰走到江夕晨身边扶起她的手，“夕晨果真是越发动人了，来来来，不必这么拘礼，想当初你年少时来宫中恍如昨昔，来了几次，也该习惯了吧？”
　　江夕晨谨慎回礼，“皇上疼惜夕晨，可夕晨怎敢乱了规矩让皇上为难，虽说夕晨已经妄自将皇上当作亲近的长辈了，可这礼，不能失。”
　　皇甫云杰赞赏的看向不卑不亢的江夕晨，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江风道：“江卿教女有方，朕也羡慕啊，夕晨这样懂事的孩子，可是要比朕的公主们让人顺心多了，朕真的想把夕晨留在身边啊。”
　　一句话把方萍惊出了一身汗，江夕晨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母亲，果然，方萍警告了她一眼，她默默低下了头，乖巧而沉默。
　　皇甫云杰并没有在意，接着说：“走，那临水而居的角亭甚是凉爽，去那里再聊。”
　　“是。”

　　八角亭两面临水，清风徐徐，真是夏天赏花避暑的好地方。
　　宫女端上几盘碎冰环拥着的新鲜瓜果，和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来来来，都随意些，今天只当是话话家常，不要拘束。”皇甫云杰开口道。
　　三人连忙点头应道，“是。”
　　“诶？对了，刚刚江卿出神是为何？是不是看上了什么奇花异草？若江卿开口，朕大可相送。”
　　“皇上厚爱，臣只是看到那不远处的花田，想到小女娆儿最爱的就是这花类，睹物思人，有些忧心她的病情罢了。”
　　“哦~原来如此。”皇甫云杰看了看那边的花田，如彩霞般灿美，笑道：“那是朕的太子所种，没想到竟和雪娆喜好相撞了，改日等雪娆病好了，一定得让他们两个好好聊聊呢。对了，雪娆对赐婚之事，可有什么想法？”
　　江风一怔，随即笑道：“她还是孩子心性，自己哪晓得何为最适合的，婚嫁之事当听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皇恩浩荡，她该倍感恩德，待身体好些，就来宫里谢恩。”
　　“其实雪娆年纪确实有些小，思想未免简单直白。心思不定也是情理之中。雪娆那孩子小的时候虽和朕只见过两面，朕就能够看出来她是一个对事颇有独特见解的孩子。这么一想，将她嫁给那不争气的老三，也是难为她了吧。”
　　“皇上哪里话，三王爷如此优秀的男子，是雪娆的福气，甚至是臣江府的福分，又怎敢待之不恭，有其他心思呢。”
　　“哈哈哈，江卿不用过谦，朕也不急，毕竟江卿儿女都如此优秀，朕还怕这亲事做不成？”皇甫云杰端起茶杯轻抿半口，又说道，“夕晨如今多大了？”
　　江夕晨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方萍，又急急回道：“民女已十六了。”
　　“哦？十六？正是花一般的年华呢。”皇甫云杰顿了顿，说：“那夕晨可有心上人了？”
　　“没有。”江风抢道。
　　此话一出，方萍和江夕晨都诧异的看向了江风。
　　江风用眼神示意方萍不要乱说话。虽然方萍很急，但是老爷的话又不能不听，于是也就作罢。
　　“没有？哈哈哈哈，也是正常了，像夕晨这么好的孩子，平庸之辈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不过夕晨也不用急于一时，慢慢挑，慢慢选，世间的好儿郎还是有很多的。”皇甫云杰偷偷瞄了江风一眼，说：“夕晨，跟朕说实话，你对老三，有什么看法？”
　　江风和方萍同时紧张的看向江夕晨，江夕晨轻轻咽了口唾沫，想了想，说：“三王爷很好。”
　　“很好？哪里好？”
　　江夕晨看皇甫云杰兴致盎然的看着她，就知道，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但也只能小心翼翼，生怕面色露出惶恐之色，于是强压住心中焦虑，换之浅笑，大方得体的答道：“三王爷他风度翩翩，样貌俊朗，性情豪爽，待人又极为亲切和谐，没有丝毫骄戾之气。”
　　“可朕听说，这市井传闻中，老三可不是这般好呢。不过听你这么说，倒觉得这个老三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了。你俩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了，你今后也多来走动，多督促他学习，朕看他也挺喜欢和你呆在一起的。”
　　“这.....”江夕晨有些为难的偷偷看了眼江风，只见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于是心中一泄，只能笑答：“是，民女遵旨。”
　　正说着，在水波漾起的翠湖另一边又闻得朗朗的笑声，皇甫云杰问身边人，“去看看，谁人在御花园如此？”
　　不一会儿皇甫云杰身边的林公公走了回来，身边跟着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江尚书，江夫人，江小姐。”
　　来人正是刚刚说起的太子——皇甫煊赫，和三王爷——皇甫瑾旸。
　　“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啊，刚还说起你们呢，你们就出现了。”
　　“怎么？父皇在夕晨妹妹面前说儿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