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祭山河》途歌千里

9、娇花棘手

　　走过来的皇甫瑾旸和皇甫煊赫在阳光下分着一青一紫色长衣，金色丝线刺绣耀眼高贵，加之二人容貌不凡，气质翩翩，也不失为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他们向皇甫云杰和江风各行一礼，然后在宫人搬来的座椅上坐下。一群人围在一张石桌上未免显得有些拥挤，于是皇甫云杰对皇甫瑾旸说道：“你夕晨妹妹不容易来趟宫里，不如就由你带着她去花园中转一转，赏些奇花异草，你夕晨妹妹见多识广，怕是只能和你们年轻人能聊到一起了，”又看向江风和方萍，说：“你们也委屈些，就陪着朕在这荫凉处观风闻香吧。”
　　江风恭敬俯首。
　　皇甫瑾旸会意一笑，起身拱手道：“儿臣遵命。”接着就转身一抬手，对江夕晨道：“夕晨妹妹，请吧？”
　　江夕晨无奈的看了眼方萍，只得起身向皇甫云杰行礼道：“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皇甫云杰欣慰地笑道：“去吧去吧。”
　　江夕晨颌首，随即想了想，转头问皇甫煊赫道：“太子殿下不去？”
　　煊赫摆手笑道：“‘乱花渐欲迷人眼’，父皇和皇兄都知晓本王钟爱夕雾的。本王就不去当那无趣破坏美景之人了。”
　　江夕晨算是彻底投降，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向着大家行了一礼，跟着皇甫瑾旸离开了。
　　江风侧头打量着皇甫煊赫。皇室总共有三位还在世的皇子：三皇子——皇甫瑾旸；六皇子，也是当今太子——皇甫煊赫；七皇子——皇甫廉宇。虽说皇甫煊赫不是皇室长子，但因为母妃去世得早，自小养在太后身边，得太后培养，且自身聪颖过人，天赋异禀，无论国学还是武学皆比兄弟出众。却也因母妃不在，与三皇子、七皇子相较而言不甚得皇上亲近，所以是太后在仙逝之前下了懿旨，封六皇子皇甫煊赫为太子。皇甫云杰虽心有不甘，但碍于太后的懿旨与煊赫的才能，只能顺其发展。虽传闻说皇上最看重的是由当今皇后冯氏所出的三王爷，可依平日所看，这三王醉心于玩乐，怕是从表面看不出什么别的想法。七王与太子私交甚好，又无心官场只论风月，这朝堂的变化看起来平稳，却也教人看的云里雾里。
　　这皇甫煊赫英俊如清风朗月，剑眉清扬，一双温暖且刚毅的眸子让他柔和之中又不失气势。且待人谦逊有礼，遇事又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事故通透，大气机敏。仅17的年纪，真的是很难不让人刮目相看。
　　皇甫云杰看江风打量煊赫，笑着对煊赫说：“对了，刚刚还和你江伯伯说起你，真是缘分由天使然，你竟和江四小姐同喜夕雾花呢。”
　　听罢，皇甫煊赫眼底有了一丝小小的波动，有些兴奋道：“真的？女子中喜爱夕雾的可不多呢。若常人来看，必认定了夕雾枯枝干扁，丝毫不如别种花样水灵艳丽，毫不讨喜。江四小姐可是个特别的人呢。”
　　江风低头一笑：“那孩子说过，夕雾单看几支就像是一根枯败的藤条，可若种满花田，就像是夕日落天边的云一般，看着就是情感浓烈的花色呢。”
　　“情感浓烈的花色？”皇甫煊赫细细品了品，转而笑起来，“如此说来，本王还真是想见见这位江四小姐呢。”说罢，他转念一想，忽觉不对，又问道：“江四小姐今日可是有什么不便？怎么未和江伯伯同来？”
　　江风眼角微微一跳，低下头说道：“小女身子不适，所以留在府中养息了。”
　　“原来如此，四小姐的病症可严重？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江伯伯可不用客气，只管开口。”
　　江风委婉应下：“那就先谢过太子殿下了。”
　　“江伯伯客气。当然....”煊赫继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等四小姐身体养好了些，本王想去府中叨扰，江伯伯可许？”
　　江风了然的笑道：“太子殿下来老臣府中做客可是无上荣耀的事情，怎会不允？”
　　皇甫云杰笑着看着两人，心中不知在打什么算盘，说：“看来这太子是惦记上雪娆了，还没见面就记在心上了呢？”
　　皇甫煊赫一瞬间已恢复了常态，大方得体的笑道：“父王惯会取笑儿臣，所谓‘知己难求’，这江四小姐当真让儿臣好奇的紧。”
　　“好好好，你的‘知己’你放手去‘求’，父王还是只盯着你三哥的婚事好了。”
　　说起婚事，除皇甫云杰外三人都有了一瞬间的沉默。
　　煊赫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道：“听闻.....江四小姐被指给了三皇兄？”
　　江风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皇甫云杰回答。只见皇甫云杰说道：“虽有这个名头，但是感情的事情，不必说的那么绝对，朕看江卿两位女儿都如此优秀才不得已为了私心先下旨留下，这事，到底也要看孩子们自己了，”说罢，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江风，“江卿你说，是不是？”
　　江风从皇甫云杰的眼中感受到了威压，知道婚事这件事情怕是又有变故，却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强壮镇定的点头道：“皇上说的是。”
　　“小心！”
　　正说着，突闻远处有一声惊呼。亭中四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江夕晨倒在皇甫瑾旸的怀中，面色潮红的紧紧贴在皇甫瑾旸的胸前。
　　方萍双眉一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皇甫云杰，皇甫云杰果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江夕晨急忙推开他直身后退了一步，有些羞恼的弯下腰行礼道：“三王爷请恕罪，夕晨无意冒犯。”
　　皇甫瑾旸粲然一笑，扶起她道：“夕晨妹妹若说这是冒犯，岂不是本王占了便宜。你被丛中野蜂惊吓险些摔倒，本王能及时扶住你也是本王幸运，你没事就好，以后，就别这么见外了，叫我旸哥哥吧。”
　　“夕晨不敢。多谢三王爷出手相救。”江夕晨心中比谁都清楚，野蜂惊吓险些摔倒？真当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枕头呢，别忘了她可是天无门门主亲传的弟子，明明是刚刚一股突如其来的真气与她逆向冲撞而来才把她晃倒，真是一手好棋。
　　皇甫瑾旸也不恼，仍笑意不减，似乎又多了些宠溺与疼惜，伸手冲向江夕晨的额头。
　　江夕晨下意识一避。
　　皇甫瑾旸似乎早已料到江夕晨的反应，若无其事的笑道，“本王有这么可怕？”
　　江夕晨尴尬而不失礼仪的笑道：“三王爷多虑了，只是夕晨习武所致，望王爷见谅。”
　　皇甫瑾旸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却伸手将江夕晨发隙间的凋残花瓣拿下，“美人如花，自古英雄多折腰，这凋零的花瓣实在有碍...”说着，四顾花丛，然后从花丛中摘了一朵欲绽的花苞，轻轻的为她别在发间。
　　因为二人距离甚近，江夕晨尴尬的将头扭了过去，依然可以感受到头顶从他鼻尖传来的温热的气息，不由有些方寸大乱，羞愧难安。
　　皇甫瑾旸别花之际，侧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本王既有心摘花，无论此花是否有毒有刺，本王，都不会放弃的。”
　　听此言，江夕晨倒像吃下定心丸，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低声道：“此花棘手，不好摘下。”
　　皇甫瑾旸嘴角一勾，又贴近了她几分，说：“可本王就是想要，且一定会得到。”
　　江夕晨猛地退后几步，“王爷自重。”
　　皇甫瑾旸满意的看着窘迫的江夕晨，大声说道：“夕晨妹妹是累了么？不如我们回去歇歇吧。”
　　随即转身就冲着凉亭的地方走过去了。

　　“江卿看看，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相配的很呢。”皇甫云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对江风说道。
　　“皇上真是抬举夕晨了，夕晨与三王爷并肩还需更加努力呢。”
　　“不急不急，反正，时间还早，你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