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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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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温把箱子拖进泥坑,在箱子上草草盖了一层土。他重新戴上兜帽,听着雨噼里啪啦的打在云杉上,很快舒温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再就是轮胎压过水坑泥浆飞溅的声响。
他把手里的铁锹丢在一旁,双手抱头,两膝分开跪在草地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他被人用力按在地上,草叶上的雨水沾在了舒温的脸上。
一双皮鞋匆匆停在他的眼前,接着兜帽被猛地扯下,舒温就着大雨看清了来人,那人眉间悬针,眼神锐利,不苟言笑,来的可不就是是沈擎苍。
舒温低低笑了几声,被沈擎苍扯着头发抬起头来,沈擎苍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眼中藏着疯狂,咧着嘴笑的男人,刚想开口,旁边的人已经把木箱子挖了出来,撬开箱子,沈擎苍上前检查沈鸿夏的呼吸,接着解开捆绑着的胶带跟扎带让人架着昏迷的沈鸿夏上车做详细检查。
沈擎苍回头对着控制着舒温的手下说“一并带走。”
接着舒温就被拷着,头上戴着不透光的黑头套从车上转移到飞机上又从飞机上转移到车上,中间他听到过沈鸿夏的声音,也听到过沈擎苍的声音,再没有更多了,然后就是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他身上没有任何追踪装置,皮下植入的也没有,但是在他后颈上有一处很深的伤口,根据愈合程度判断是新伤,我们怀疑原先在伤口中有一枚加密的追踪星片,被人取出来后留下的,正在做DNA比对,结果一出来就通知你们”实验室的人员合上文件夹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沈擎苍跟站在窗前抱胸而立的沈鸿夏。
“不只要DNA对比,指纹,虹膜,静脉识别,耳纹识别,骨龄,牙齿,记忆连贯,测谎,统统做一遍。”沈鸿夏开口说道。
实验室的小技术员看向上座的沈擎苍,沈擎苍点点头授权并示意他可以走了。
“你怎么被抓的?”
“当时我在的黎波里解决完王家良,一回房间就被放到了。”
沈鸿夏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你要不考虑转文职吧”沈擎苍摆着那张更年期神经衰弱脸说出对堂弟的由衷建议。
按照平常他现在都能看到沈鸿夏翻的能看见脑仁子的白眼了,但今天沈鸿夏只是坐在那里没回嘴。
“走吧,第一轮审讯可以开始了。”
舒温被束身衣捆着,趴不下去,挺不起来异常难受,更别提将近两天的无睡眠。
有人推开审讯室的门掰扯着他的手腕进行静脉注射,冰凉的注射液进入他的血管。他抬眼望向双面镜,他知道沈鸿夏跟沈擎苍就站在后面打算冷眼旁观。
来人坐在舒温的面前,哗啦哗啦的翻着文件夹,那声音在舒温脑袋里异常清晰,那人移动凳子的声音让他瑟缩了一下,舒温甚至感觉到听见了注射液滴落所带来的回响。
“感觉如何?”那人开口问道。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太大让舒温撇开了头,紧接着又故意加重了几分音量。
“这种药物能放大人的五感,加快肌肉颤动的频率,你越累越疲倦就听的越清楚痛的越厉害,越疼肌肉紧绷的越厉害体力消耗越大越疲惫,这种药物的作用基本上就是自己在审讯自己,人力资源稀缺,研发部门可是伤透了脑瓜仁,等这一袋滴完我们再上重头菜。”
“我•••我叫舒温。我只•••只有一个目•••的,我想回家!”不可抑制的颤抖开始了,挣扎时捆带勒伤皮肤,就像是扒皮一样的残酷。
而坐在对面的人似乎对他的话半分兴趣也没有,只掐着表计算着时间,“是差不多开始了,没事放心,药效是一阵一阵的,相比起来困倦期更难受。”然后就不再说话。
等肌肉力道卸下,困倦期来临时的确更难受,心跳加速的声音像是闷雷落在耳边,“你们总要问点什么吧,我他妈的连几岁尿床,尿的什么图案都说。”
“嗯——,不太感兴趣”那人继续把资料夹翻的哗哗作响,偶尔拖下凳子,咳嗽一声,或者干脆一巴掌拍在审讯桌子上。那袋液体已经半袋下去了,白黎昕上前检查,舒温呼吸急促眼神游离浑身冷汗,白黎昕对着双面镜一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沈鸿夏跟沈擎苍走进审讯室,沈擎苍特意上前拍了拍舒温的脸颊,确认过后,抬头看向沈鸿夏询问是他问还是自己来。沈鸿夏上前“你绑架沈鸿夏有什么目的?”
“回……回家”
“你怎么知道的纳米血液的配方?”
“纳米……血液,是我一手设计……设计研发的,程序也是我一手编写的”
“你为谁工作?”
“没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的黎波里的位置的?”
“C……CIA透露的”
接下去就是车轱辘话一样的问题问个十遍二十遍,其中又夹杂着新的问题。
“你家门派号是多少?”
“70号”
“门前种着几棵白玉兰?”
“没有……没有白色的只有红色的”
“一加三对于几?”
“四。”
“香蕉是什么颜色的?”
“黄色。”
“叙述出过这个字的笔画?”
“走之底,横,弯钩,点。”
沈鸿夏示意沈擎苍单独说话,沈擎苍打个眼色让白黎晰继续问。等两人走出审讯室沈鸿夏才开口说“他是小舒,他是。”沈擎苍打住他的话“其他结果还没出来。”
“他是!小舒写字习惯有一半受我影响,我写字从来都是先写走之底再写字,小舒说这样写是不对的,我骗他说这样写才是对的,久而久之他也就这么写了。”沈鸿夏用力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好像这样能减缓自己剧烈的头痛“而且他在把我装进箱子之前,他说只要动了我,老黄一定亲自追来咬死他。”
这回轮到沈擎苍像受惊吓一样的把头从胸前猛抬起来,他也是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外号了。
“这是我哥哥,沈擎苍!”
那天是沈擎苍第一次看见舒温,十二三岁的年纪,蹲在半塌的铺子边上,左手在军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敲打着,右手使劲在石块堆里掏着东西,沈鸿夏说这小子说看到一大桶泡泡糖,让我掏出了给他,我没给掏,这不自己忙活着吗!
沈擎苍那时端着冲/锋/枪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块巧克力,就拿出来给了舒温。舒温接过那块糖咽进肚子后,头也没抬说“没什么好回礼的,给你取个第一无二的称呼吧,就叫你老黄吧,你看啊,江城子密州出猎里写,左牵黄右擎苍,这个老黄是不是很贴切啊!”
三步外响起了沈鸿夏的笑声跟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扬声“干得漂亮,随我的根啊”
“我怎么就随你的根了?就你那歪瓜裂枣的情况给你配棵九百年的蟠桃树都救不了!”
“你看啊,你这事干的漂亮,我这个人帅的漂亮,漂亮是我们写在DNA上的形容词”
“你可拉倒吧,上次你说帅的漂亮,漂亮是动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语文迟早得死在你手上。”“我可告诉你我上一个女朋友是语文老师。”
“你丈母娘是国学教授都救不了你,认命吧,沈鸿夏!”两人手上都有着十万火急的事,不远处还响着密集的枪声。但他们却有着平和的气氛,虽然两人只相隔几步却好似有着背对背般的默契。
沈鸿夏放下虐待自己太阳穴的手,打算重回审讯室,沈擎苍拦住他,“别冲动,等结果出来再说。”
沈鸿夏说“结果就是出来了也有一大堆问题,把药先停了。”沈擎苍扣住他的肩膀“不行,晚上还有一轮,这药得一直挂着。”“可……”“没有可是,只有真正证明了他的身份,明白他的意图,我们才能帮他。任何有可能损害国家人民安危的隐患都必须根除!”
“都必须根除,迟早有一天我也得被你们根除了。”沈鸿夏重新坐回双面镜后,手肘搭膝,双腿不自觉的抖动起来。
晚上,第二轮审讯开始,来人不再是白黎昕,而是换成了个女人。来人先是看了看盐水袋中的药液残留,又在舒温耳边打了几个响指,确定舒温还在承受着药液带来的影响。
山菀青抬腿坐在桌角上,左右打量着舒温,“人体大概有700多个穴位,其中有几个是急救常用,非常敏感稍加刺激就疼痛异常,更别说是在这药的衬托下了。”
山菀青在衣领一抹一牛毛细针就被她夹在两指之间,手下飞快将针点在舒温的虎口上,舒温哀嚎出声。
“你绑架我们的人有什么目的?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人藏身之处的?说!”
“沈——鸿——夏——”舒温不再老实的回答问题,他承受不住了,在审讯中根本没有安全区可言,最后剩下的只有遵循本能的哀嚎,他叫喊着沈鸿夏的名字,撕心裂肺,原先不再挣扎的手也开始从新撕扯着。
沈鸿夏背靠着双面镜,双手冰冷一片,他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从舒温嘴里传出。他不能,不能再坐下去了,他会比舒温更先崩溃的。
沈鸿夏冲进审讯室,推开山菀青,把针头从舒温的血管中拔出,试图解开舒温身上的束身衣,山菀青从背后勒住了沈鸿夏的脖子想要制止他,沈鸿夏翻身将她甩了出去。山菀青估量着自己不是对手,闪身出了大门,落锁,呼叫增员。
沈鸿夏解开舒温身上的束具,将他汗湿的头发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舒温整个人瘫在他的怀里,沈鸿夏抱着他坐在地上,“我有好多话要讲,大部分都不太好听,我曾无数次的想象再见你的第一眼当如何形容,后来我想到了,就在我埋葬你的时候。”舒温靠在沈鸿夏的怀里,他的手握上了沈鸿夏的手臂,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有力,“如果你第一眼就认出我,那么你伤害了我。如果你没认出我,那么你成就了我。”
沈鸿夏感到一阵阵的疼痛在身体里流窜,眼睛像是唯一的宣泄口,他感到酸涩无比,沈鸿夏把头埋进舒温的后颈中,滚烫的眼泪顺着舒温的脖子流下,有些人的痛哭是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