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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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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鸿夏嘴里尖叫着那个名字想从梦中醒来,实际上只发出了“呜——”的一声,他挣扎着剧烈抖动了一下,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只办公椅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被换了一身,有人走上前来抬起他的头喂了他一口水。
沈鸿夏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昏沉的脑神经始终没对上号,他看着眼前斑驳的色块,对焦了半天才发现是一块脏兮兮的玻璃。
沈鸿夏转动脑袋,试图判断自己在哪里,看样子像是在一个老旧的修车库里,刺眼的白炽灯就悬在前方的桌子旁,厚重的实木桌子上散落着铁屑跟扳手锤子,桌子边上还嵌着一个布满油垢的台虎钳,那个给他水的那个男人就抱胸站在白炽灯泡的旁边,沈鸿夏除了能看见他的夹克跟半角衬衫外别的都藏在黑暗之中,但沈鸿夏知道他的目光一定紧紧盯着自己。
沈鸿夏的听觉嗅觉也开始工作,机油加铁锈的气味跟淅沥沥的雨声都争先恐后的要钻进他的脑子里。
沈鸿夏转动了一下脖子开口道“你是想用一整晚的时间把我活活看死吗?”
那个阴影动了,走入黑暗中拖出一把椅子,将椅子放在沈鸿夏的正对面,跨过椅面骑在凳子上,他伸出一只手好像是要触碰沈鸿夏的脸,可中途又猛的张开手掌卡住了沈鸿夏的脖子,他的手掌很大轻易掌握住了沈鸿夏的命脉。
顺着那只有力的手,那人终于将面容曝露在灯光下,颧骨颌骨对称,眼窝深陷,眉骨突出,英眉浓密,唇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眼神深邃幽暗,火光照映在他的瞳孔里,让人觉得那双眼睛是是发着光的。
而舒温也在仔细端量着沈鸿夏,胡子拉碴没刮干净,三十而立已过眼角倒是没添一条皱纹,笑里永远掺着二两正气,三斤痞气,鼻子眼睛嘴还在原地,没聋没瞎没残疾,就是不知道是被掐的还是那两天在的黎波里晒得,皮肤有点发红,总的来说还是帅的漂亮。
打量完沈鸿夏的脸,舒温放开钳制着他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你是谁?”沈鸿夏终于抽空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舒温没有回答他反倒是起身,徐徐讲起了一则寓言故事,“一只蝎子在河边请求一只青蛙背他过河,青蛙说你一定会蜇我的,蝎子说我一定不会那样做,如果我做了,我们都会死的,因为我不会游泳。青蛙答应了蝎子的请求,结果到河中央的时候蝎子袭击了青蛙,青蛙质问那只蝎子为什么这么做,蝎子回答道•••”
“那是我的本性”沈鸿夏接过话头,给出了结局。
“对”舒温点点头表示赞许“我一直以为我会是那只蝎子,以为我是那个永远能抛下一切的人,可当有一天我发现,我不是蝎子,我也更谈不上是青蛙,我是一头猪,一头帮别人盖好了房子被人宰杀的猪!”舒温甩开椅子愤怒的回到阴影里,用力的锤击着厚实的木桌子,后背弓起,像一匹咆哮的狼。
他回头看着沈鸿夏说“现在你问我,我是谁,我是来自阴间地狱的一只彷徨鬼,我要用你的血做路引,带我回家。”
舒温猛地抓住沈鸿夏身下椅子的靠背,把他拖进了工作间,这间工作间跟外面大不相同,明亮干净,沈鸿夏被拖拽的过程中发誓他看见了一些用于原子分子级别的科研机器,他被丢在无影灯下,身后一阵瓶子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沈鸿夏尽全力挣扎着,但这个人男人用的是结实的扎带跟胶布,用蛮力挣脱除了让扎带更深的勒进自己的肉里没有别的用处,他被连人带椅子的转过身,面对着三个巨大的屏幕。
舒温左手持着扫描仪扫过他的手臂,图像直接传送到屏幕上,舒温右手中抓着注射器就要扎下去,沈鸿夏向右一个用力撞翻了舒温,两人接连摔倒在地上,沈鸿夏压在舒温的腿上,舒温没法只好回手抓住了沈鸿夏的下颌,使劲往左掰,拿稳注射器一针扎上了沈鸿夏的颈动脉,“别动,你不会想脊椎上来一针的。”舒温威胁到。
药液很快进入血液循环,沈鸿夏感到灼烧般的疼痛沿着血管游走,三块屏幕上很快有了信号,标记出沈鸿夏现在的血压心跳,最左侧的屏幕上出现了红色常亮的活体坐标。
舒温重新激活了沈鸿夏身体里的纳米血液,这些血管里的小东西会带着救援来找他,相信中方不出12个小时就会来营救沈鸿夏,舒温把他从地上连人带椅子的扶正,沈鸿夏熬过了那阵疼痛,喘息着望向舒温,“你到底挟持我干什么?埋伏?勒索?套话?”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仅此而已,你所知道的那些机密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只知道动了你,老黄一定亲自追来咬死我。”舒温靠近沈鸿夏身后,贴在他耳边说道。
沈鸿夏一听到老黄这两个字就再次奋命挣扎起来,舒温上前从身后用力压住他的肩膀“别动了,这可能是我们重逢后最后一点安静的时光了。”舒温的声音变了,不再透着歇斯底里的的疯狂。
“你到底是谁?”沈鸿夏尽可能的转头,但也只能看见舒温的小半边脸,他的心底涌出一股冲动,想抓过这个人的脸仔细的看看,想要挖出那双让人心悸的眼睛。
“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
“可我还记得你。”
舒温看着沈鸿夏微笑着,沈鸿夏也抬头看着他,双目颤动难以停止,他认识这双眼睛,他认识。
“我是小舒啊,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起回家”
舒温没等沈鸿夏说出半个字,从桌子上捞起注射器又给了他一针。沈鸿夏的头垂了下去,舒温双手捧起沈鸿夏的脑袋,抱在怀中,弯下腰让沈鸿夏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指插/进沈鸿夏浓密的头发了梳理着。半晌,舒温才丢掉针管,放开沈鸿夏,穿上雨衣把人塞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木箱中,带上铁锹,驾车往山上开去。
在满是云杉的深林,大雾弥漫,舒温找到一块空地,他把车停下,抬下木箱,把铁锹丢在一旁。舒温拖着木箱走到了一棵巨大的云杉下,他静静抚摸着这颗云杉,感受着它无声的脉搏,擦去留在手上的苔藓,舒温拿起铁锹开始挖第一铲,铲子切进潮湿的泥土里就像热刀子跟黄油。
挖到第三铲的时候,舒温突然想起来一首诗,一首关于葬礼的诗,他背的有些不全,因为他只听过一次,第一句,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停止所有的闹钟,切断电话。Stop all the clocks, cut off the telephone”
“给狗……给狗……,妈的忘了”舒温讨厌做体力活的时候还得动脑,坑只挖了浅浅一层,他决定在挖好之前只背自己记得的那几句,省点力气。
“寂静的钢琴,伴着沉闷的鼓点。Silence the pianos and with muffled drum”
“抬出灵怄,让哀悼者前来。Bring out the coffin, let the mourners come.”
“让直升机在头顶悲旋。Let aeroplanes circle moaning overhead”
“在天际潦草地书写着他已逝去。Scribbling on the sky the message He Is Dead”舒温的泥坑已经完成大半,他气喘不已但还是继续念着这首诗。
“他曾经是我的东,我的西,我的南,我的北He was my North, my South, my East and West,”
“我的工作天,我的休息日My working week and my Sunday rest”,
“我的正午,我的夜半,我的话语,我的歌吟My noon, my midnight, my talk, my song;”
舒温加快了速度挖了几铲子,看堪堪能放得下这个木箱就停手了,在停手之前,他想起了最后一句。
“我以为爱可以不朽:我错了。i thought that love would last for ever; I was w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