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入泮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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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汤可能是真有神效，徐长松当晚睡得很好，只是高正就不行了。
“你昨晚做贼去了？”两只熊猫眼明晃晃的挂在脸上呢。
“小的昨晚只多跑了趟茅房，这汤好像没用啊。”
“……可能是剂量不够，你今晚多喝两碗。”
随后的的日子，其他学生相继来府学入学。
其中就有他认识的同届秀才，名气最大的曾一鸣和林守沛。
林守沛住在第四间，和他相邻，可能是打算交好邻居的缘故，送的拜礼薄而有心，一罐茶叶和一包糕点。
学子宴上徐长松对他很是冷待，林守沛似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言语中不带有其他情绪。
他走后，徐长松拿起那罐茶叶，“啧”了一声，自己送礼时不过是一罐茶叶分做两包，他倒是慷慨，连糕点都是府城有名的点心铺子买的，一包要三十文，比自己的芝麻饼高档多了。
徐长松拈了一块百合酥送进嘴里，高正吓得把他嘴里才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的糕点抢过来，说：“二爷，别乱吃东西，等小的吃过没事再吃吧。”
徐长松好笑道：“人人都有份，要出事也是所有人都有事，怕个什么劲。”
高正把百合酥塞进嘴里，边吃边说：“话不能这么说的，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我看你就是嘴馋。”
曾一鸣到来时经过徐长松大开的屋门，他很轻易就发现这个酒鬼好像有哪里变了。
徐长松认识他的时候，曾一鸣此人生性不羁，一袭宽袍长衣衬得他潇洒不凡。只是今日遇到的曾一鸣规矩的穿着木兰色直，腰上系着香囊玉佩，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往前走，后面跟着四五个下人肩挑行李。
嗯，他的行李跟他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一点都不夸张。
曾一鸣似是没注意旁人对他行的注目礼，跟着引路人走去他的学舍，面色稍有不爽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高正在他们走后出去瞧了瞧，回来道：“二爷，曾秀才住第九间呢。”
徐长松点头，不用跟他做邻居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不想三天两头被拉出去喝酒。
徐长松来到的几日，就已经被邀请出去参加文会和各种学生之间的活动，简而言之就是应酬。在府学正式开课前，甭想着推辞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读书人的日子过得并不单调。
文人也能骑马射箭。其中佼佼者为宋文杰。
他蹬脚蹬上马的动作熟练敏捷，黑色的马在他的控制下乖巧的执行他下达的指令，颇为轻松自在。
看得徐长松极为羡慕，来到府城后，他才开始学习骑马，在其他学生的帮助下好歹坐上马背。因为是初次，别人帮他选了一匹温顺的小马，就这样，也被折腾的不轻。坐姿要挺拔，不能太放松，目视前方。如何前行，如何改变方向，都是他现在正要掌握的问题，至于高难度的动作，别指望了。
曾一鸣在一个他家应该很有脸面的管家催促下，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去给学生们送拜礼，尽管心情不愉，但表面功夫做的不错。直到送到徐长松那里，才略微坐了坐。
“你小子溜得真快，我本想请你去看看世面。”语气带着点随意。
徐长松给他斟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道：“房租太贵，住不起。”
“嗤。”他端起茶盏，皱眉喝了一口，“怎么是绿茶，你有酒么？”
他坐得近，徐长松嗅闻不到当初那股酒精散发出来的味道，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是个学究，最怕脑子不清醒，哪里会备酒？”学究是迂腐顽固的读书人的谦称，他这么一说，就是打消曾一鸣的念头。
曾一鸣趴在桌上，“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他那些下人离开，只留下一个笑眯眯留着八字胡的管家和书童寸步不离后，每每曾一鸣独自出门，都会检查他身上有无酒味，哪怕是就在府学溜达一圈，管家也是把他搜检一番。别说，还真让他搜出一小包酒饼，就是酿酒用的酒曲，带着淡淡的酒味，碾碎后拌饭吃和少量饮酒没啥区别。
在管家的盯势下，曾一鸣理直气壮的说那不过是包零嘴，没有半点心虚，倘若是外人肯定会被他所骗，但管家岂有那么容易糊弄，两人拉锯半个时辰，那包酒饼还是被管家没收了。
不知管家是怎么对付曾一鸣的，往后两日都没见他出门。
徐长松就懂了，恐怕是他的家里人铁了心肠要管制这个嚣张的小子，顿时表示喜闻乐见。
三月初一，府学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入泮礼。
入泮礼就是入学典礼，规模小但十分庄重严谨。
学生统一穿着，都是一身蓝色襕衫，圆领大袖，腰间束带，头戴四方巾。
徐长松年纪小，少有如此郑重的穿着，高正见到也是直呼“二爷长大了”。
在这样庄严的气氛下，不止徐长松抬头挺胸收腹做足认真对待的姿态，眼角瞄到曾一鸣收起平日的懒散同样端正，更别提其他学生了。
首先是“正衣冠”。古人云：“先正衣冠，后明事理。”学生们一一站立，由教授依次为学生们整理好衣冠。训导负责教导和指引学生，教授是初次露面，絮长须，神态严肃。
徐长松个子矮小，站在最前面，教授略微扶正他的头巾，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把这件事当成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细致而认真。
整理好衣冠，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集合于教舍前。恭立片刻后，在教授的带领下，跨过一个半圆形的水池，这个水池叫泮池，相传古时孔圣人会带着他的学生在泮水岸边教学，之后各个国家争相模仿，到了现在，开凿泮池仍然是公立府学县学和私立书院必做的一件事。
越过泮池，便要进行拜师礼。先拜孔圣人，再拜教授和训导这几位先生。在拜先生时，学生要向先生赠送六样束脩，包括：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和干瘦肉条。分别寓意勤奋好学，苦心教育，红运高照，早早高中和功德圆满，最后的干瘦肉条，则是表达学生心意，孝敬先生。
入学典礼上的束脩只是走形式，府学虽然不会收取学费，但是想要从训导手中掏出干货来，私底下的另外孝敬必不可少。
接着便是学生们互相鞠躬，表示互爱互助。徐长松和左右的学生各鞠一次躬，才直起身体面向教授。
随后有人端来水盆放在他们面前，徐长松将手放到水盆里，正反两面各洗一次，耐心的一寸寸细细洗干净，然后用布巾擦干。这是希望学生能在日后的学习中心无旁骛，别被外物所影响。
最后是发放一张纸给学生们填写姓名年龄籍贯以及外貌描写，相当于入学登记表。徐长松在填写外貌时除了面白无须外，很高兴的把身高也写上去，他今年长高了两寸，按照这个势头，不用几年他就不是个矮子了。
礼成之后，等教授和训导离开，徐长松放松心情和其他人攀谈。全部学生共计五十四人到齐，其中只有八人和他是同一届的新学生，默认是一个团体，若是出事，九人必定同受惩罚。
原本府学是规定学生只有四十人，后来因有秀才功名的人数太多，增设了十四个名额。
学生们根据岁考成绩分六等，去年考中的秀才今年年底才会安排考试，所以徐长松等人是按照考中时的顺序论等级。
秀才和秀才之间也是有所不同的，众人隐隐以一等廪生为尊。而他们这九人团体中又以曾一鸣的名次最高，可他根本对此不屑一顾，不理睬众人，七人便以林守沛为首抱成一团。
徐长松对林守沛不感冒，尽管对曾一鸣爱喝酒的习惯有点不喜，但他爽朗不做作，有什么不爽都放在脸上。相对来说比起林守沛他更亲近曾一鸣，两人单独抱团。
曾一鸣挑眉道：“呦，不怕我灌你酒了？”
徐长松道：“前提是你有酒。”
曾一鸣揽过他的肩膀，痞笑道：“今晚让你书童出去打两壶酒，我在你那住一晚。”打的好主意，借着与他交好在他房里休息，喝完酒后清洗一下，酒味第二天散尽，管家也抓不出毛病，毕竟管家不过是个下人，到底不能做主子的主。
徐长松怼了他一肘子，“我是站在曾管家那边的。”
“靠。”曾一鸣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嚎：“我就喝一口能怎么着。”
行过入泮礼，第二日便是开始正式授课。
府学共有教授一人，训导四人。教授只是偶尔过来看看教学情况，其他时间连人影都没有。四位训导才是负责传道授业的先生。
训导分别教导经义，杂文，策论以及律法，正好律法方面徐长松只略微接触过大概，具体怎样针对状况判罚，尺度的松紧如何把握一知半解。
第一天上课，学生的情绪不算高涨，见此训导没有先讲课，而是说点别的东西引起学生的兴趣。
有人提问去年的府试为甚会出算题，徐长松对这个问题也是思考良久得不出答案，今年准备府试的学子也分心去看九章算术，担心再出算题。
训导给出的答案很简单，朝堂之上的大人们讨论君子六艺，论到最后一艺“数”时，天子向户部的几位大人询问近年百姓的生活盈亏，是否丰衣足食，户部尚书答一切安好，有几位大人不信，户部尚书当场给算了一把账目，用准确的数字反驳，天子惊觉算法妙用无穷，便增设两道算题考验学子的水准。
哈，就这么简单？众人面面相觑。
又有人问：“先生，那今年还会考算题吗？”
训导笑道：“谁知道呢？”
及至四月的府试结束，题目流传开来，徐长松看到考卷上并无算题，和曾一鸣相对沉默，这一届比他们幸运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入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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