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树的科举生活》吃瓜看戏的松鼠

48、亲事

　　话说林巍把麻脸汉子拉下拦住，徐长松也因为踢了一脚来不及收力，身体失去平衡，背部着地，幸好他的下面是林巍，有个肉垫子缓冲。不过以徐长松的体重够他吃一壶的了，把林巍压的是直翻白眼。
　　徐长松躺在林巍身上，绣球没有为这个小插曲落地，后面还有众多争夺绣球的男子一拥而上。
　　绣球继续按照轨道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碰到了一个人的胸膛，斜斜的反弹而回，在地上滚动几圈然后才被后面追赶而上的少年郎抱住。
　　少年郎死死的抱紧怀中的绣球，挣开左右两边欲抢夺的竞争者，前冲两步，双手高高举起，双手之上是一个鲜艳的红色绣球，向绣楼上关注状况的林家等人显摆自己的战果，也告诉在场众人林二姐的婚事已有归宿。
　　“我拿到了，我才是林二小姐命定的夫婿。”
　　绣楼上的林老爷扶着栏杆不停张望，道：“你们可能看见是何人？”绣球飞出实乃意外。
　　林家兄弟对视一眼，“爹，好像是林珺啊。”隔得太远两人有些不确定。
　　“无论是谁，你们两个把人带上来。”
　　“是，爹。”

　　徐长松和林巍直勾勾的看着绣球撞上人反弹再被少年郎抱住的全过程。
　　徐长松问：“那个拿绣球的人是谁啊？”不止他有这个疑问，众人也十分好奇林二小姐究竟花落谁家。
　　林巍半撑起身子，呆呆的说：“他是林家少爷林珺，我爹给二姐寻的人家。”林珺与林巍同姓，祖上和林巍也是同一个祖宗，不过两家已出了五服，关系较远。但他性格豪爽，家境富裕，林老爷很看好他成为自己的女婿。
　　林二姐闹出抛绣球招亲时，林老爷和林珺的父亲之间已有了默契，两家准备让小儿女结亲。谁知林二姐闹死闹活，林老爷疼爱女儿，只好遂她所愿。才有了今日的盛大。
　　如徐长松最开始的想法，这场抛绣球招亲有猫腻。
　　林家女婿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的，林老爷绝不想见到亲事搞砸，不仅圈定了人家限定范围，还在绣球上做了手脚。绣球是圆形的，本就不容易抓稳，争抢的人更倾向于抓住流苏。林老爷吩咐人把流苏浸泡在香油里一夜，第二日才沥干油滴，缀在绣球上。他再悄悄地派人告诉林珺让他在手上涂满石灰粉。
　　邱山气候比较高，即使在金秋时节，也是高温难耐。这种情况下，人的手掌心容易出汗，用湿滑的手去抓浸过油滑不溜手的流苏，便只能看着绣球从手下逃脱。而手心有石灰粉的林耀祖机会自然比别人要大的多。

　　“松子，你给我下去，压的小爷都快断气了。”林巍在徐长松身下扭着身子道。
　　徐长松讪讪的站起来，难怪摔着一点不疼，伸手把林巍拉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林家大哥和二哥亲自带着几个下人从绣楼上下来穿过人群，冲林珺拱手道：“原来是林珺你啊，没想到咱们还有做一家人的机会。快，随我上楼拜见爹。”
　　林珺矜持笑道：“那就有劳大哥了。”不是哪个男方被女方拒亲还有涵养的不计前嫌，接了请帖过来参加招亲的。
　　趁他们两个说话，林家二哥走到林巍身边：“你这小子在这里作甚，大清早的就不见人影。哦，长松也在这里啊，你怎不带长松上楼？两家又不算外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和他交好。
　　徐长松笑笑，不说话。
　　林巍憋嘴道：“哼嗯哼，你们不是在嘛，还找我，是不想我添麻烦吧。行了，我会招呼松子的，别让……姐夫久等了。”
　　徐长松抱歉的笑笑：“林二哥，我就不去打扰了。替我向林伯父道声恭喜。”
　　“两小子真是乖觉，活留给我和大哥做，你落了个轻松。”
　　林家二哥和大哥把林珺迎进绣楼，周围尽是百姓的善意的笑声，林珺又是羞窘又是欣喜的在他们的目光包围中走进绣楼。
　　进去做甚？并不是拜堂成亲，而是让林家认人说亲罢了。抛绣球招亲招的是女婿，不是赘婿，林家有四个儿子，不缺上门女婿这半个。
　　抛绣球招亲很戏剧性的落幕了。林二姐自始至终拒绝林老爷给她找的人家，结果绣球最终的归属却是之前就寻好的人。两人兜兜转转走在一起，想来月老亲自牵的红线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林二姐怔怔的看着高举绣球的少年郎，流下两行清泪，打湿了面纱。
　　林老爷叹息道：“天意如此，你就遵循这份天定的姻缘。我会立刻去让他家上门求亲，你安心待嫁。”
　　林二姐点头，道：“爹爹放心，女儿不会再闹了。”在丫鬟的搀扶下回房。
　　既然爹和老天爷都选择了此人，那他便是她此生的良人。

　　“徐兄，林兄。”
　　两人转头望去，见是邓有才和林风、余家文等人，忙道：“邓兄，林兄，余兄，你们三人也是来看招亲的不成？”
　　林巍认识这个来青山学堂的求学的邓有才，在一众外来的学子中他是唯一有功名的人，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邓有才含笑点头。
　　林家招亲可是难得的盛事，又是熟识的同窗家，三人便结伴同行瞧个精彩。
　　林风揶揄道：“林弟，要是邓兄刚才反应快些，那他可就成了你姐夫了。”绣球是撞上人才反弹回去被林珺占了便宜，这撞上的人就是邓有才了。
　　邓有才苦笑道：“别胡说，在下已有家室。”绣球飞来的时候，他的确条件反射性要接住绣球，不过嘛，一想到这个绣球代表的含义，手刚抬起一点点就立刻收回去了。
　　三人皆是十八二十多岁的人了，俱都成家，无争取的希望，所以站在远处观望，只没想到离这么远，绣球还找上门来了。
　　林巍微愣，笑了：“是了，邓兄有了良缘，所以老天爷才收回绣球，可见姻缘天定，林珺注定会成为我姐夫。”

　　徐长松回家后和徐氏分享这件趣事。
　　徐氏笑道：“果然是桩好姻缘。改日林二姑娘成亲，让你娘去送份添妆。”
　　又道：“松子，你十三岁了。亲事也该准备起来，跟奶说说，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徐长松恼了，“奶，我还小呢。”
　　“不小了，你哥十六岁成的亲，我还嫌你娘不上心，下手太慢，错过许多好人家的姑娘。”徐氏道：“我已经叫你娘留意附近的人家了，想着你考个童生回来，亲事比你哥好说。可你却成了秀才，先前看好的人家都不能作数，得再找了。”
　　徐长松道：“奶，别急着给我找。我去府学读个几年考举人，到时候你们对选好的姑娘又不满意了，还能跟人退亲？不是误了人家吗？”
　　徐氏手指直接怼上徐长松的脑门，道：“胡说，我和你娘是那种不着四六的人？举人？要是读了几年书就能考上举人，那县里早就举人进士满地跑了。你才读了几年书，别看你现在风光，过段日子，看谁理你？”
　　“疼疼疼，奶，我说的是万一。”徐长松陪笑道。
　　徐氏冷“哼”一声：“没有万一。你大嫂嫁进来七年才生下六斤，我有让你哥给她一封休书回家吗？”
　　女子多年无所出，夫家有权休妻。道理，徐长松懂得，徐氏和王翠花虽然说过几句催促的话，但绝没有任何休掉白氏的念头。
　　徐氏道：“白氏是我和你娘给大柏选的，和孩子缘分浅，但她孝顺长辈，治家有序，为人也大方，对你们几个弟妹不吝啬。凭着这点，我就一千一万个不同意让她回娘家，好姑娘哪里找去。”
　　徐长松道：“大嫂自然是好的。我就是觉得成亲太早了。”他想起徐氏和王翠花是先找了白家女眷私下约谈好亲事，才通知徐长柏的，压根没让他插手。看来，在人生大事上，男子同样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啊。
　　徐氏道：“谁不是十三四岁成家立业？偏你读书读傻了脑子。”
　　徐长松抱住徐氏道：“奶，你就当疼我，缓几年再说亲吧。等我学有所成后也就十八岁，要是下场考个举人回来，不是能说门更好的亲事吗？”他现在才十三岁，娶的媳妇顶多也就跟他年纪差不多，放在日后，就是个上初中的小姑娘，他……下不去手啊。
　　徐氏啐道：“说那么多就是不想成亲，还是说你有了中意的姑娘，年纪太小？”
　　徐长松连忙否认。
　　徐氏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暂时放下，县城里的姑娘不算顶好的，还没有你嫂子强。要是你在府城看上哪个姑娘了，就和奶说，奶去给你提亲。”
　　徐长松笑道：“就知道奶你最好了。”

　　今年新年新气象，徐家添丁进口，没有去年徐长松备考的紧张，更显得喜气洋洋。
　　徐长松在过完正月新年之后，二月，又踏上了前往府城的道路。不过这一次有徐长柏还有他的岳父白老爷陪同。
　　徐长柏是跟着白老爷去府城见识一下绸缎生意如何做，顺便送徐长松安全到达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