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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帮我照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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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主动找叶朗森。
如预想中一般,他也没有回来找我。
正如所有相亲失败的结局一样,一方断了联系,另一方也知趣地不再前进。
两个人的相遇就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后,最终会逐渐归于平静。
难怪有人要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但我知道还是有些改变。
比如上自习课的时候,看着孩子们认真做作业的模样,配合着远处音乐室传来的“叮叮咚咚”的旋律,我会在脑海里重新描绘我第一次遇到他时的场景。
比如因为熬夜备课,脸颊上长了一颗大痘痘好久消不下去。我一面对着镜子挤痘痘,一面想起他是一名本市知名的皮肤科医生。
比如如歌一次不经意地问起我与他的进展,我淡淡地回答“已经没有联系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却忽略不了如歌一瞬怔愣后展开的如释重负的笑颜。
我从来信任时间。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句话确实至理名言。它能不知不觉地带走一切的不甘、委屈、悲伤。
我在时间的流逝中理解父亲和母亲。
我在时间的海洋里遇到叶朗森、忘记叶朗森。
却没想到我再一次失了算。他于我而言,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过客匆匆。
***
如歌的26岁生日,像往常一样在w市云鼎洲际17楼庆祝。
W市云鼎洲际,位于中央绿轴最核心的正中央位置。这里林立着各式各样鳞次栉比的特色建筑,是w市最繁华、最耀眼的地段之一。云鼎洲际能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占下逾千平方的土地,直接向世人宣告其在高端酒店行业的龙头地位。
当然,它的价格也对得起它的地位。
我并不爱云歌的派对。每次她过生日,我都会提早几天找一个精致的小店为她提前庆生。
今年的生日礼物是施华洛世奇今年新款的星月项链。我知道她平时随手一个小物件都价值不菲,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礼物。经常搭配着衣服戴着。.
想起去年的生日睡衣趴,一帮年轻男女穿着暴露的睡衣,在17楼空旷的包厢里又是唱又是跳,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今年保证不出幺蛾子了好不。”如歌在电话里软磨硬泡着让我也去。
“不要。你们那个圈子,我不适应。”狠狠心还是选择拒绝。
“不会啦,今年真的有几个很精英的男生我想介绍给你啦。就这么说定了哦,3月2日晚上8点,洲际17楼老地方!”
彼时我刚好要上课,上课铃已经接近尾声,根本来不及反驳。如歌见我没说话,赶紧挂了电话。
我叹口气,这么多年朋友,如歌太了解我。只要步步紧逼,我便缴械投降,那么没有原则,被治得死死的。
我也曾问过如歌,这样的聚会没必要请我这个扫兴的人参加。她调皮一笑,搭着我的肩,说:“有你在我很安心。”
安心。自嘲地笑笑,整理下心情,走进教室。
赵帆自逃课那次事件后安静了许多。虽然仍然是班里的核心人物,却也没有带头惹什么事。
我的语文课他依旧吊儿郎当不太听的样子,作业倒是都有完成。
只不过是挑着自己喜欢做的题去做罢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批改地仔细。每天在他的作业本下留言。
“有进步,加油”
“想法很独特,老师也没有想到,加油!”
“尝试着做你不感兴趣的题,加油!”
“这个论点我很喜欢:D”
……
赵帆的样子会是老师最喜欢的一类孩子。
他独特、有想法、有能力。他绝不平庸。在应试教育这样深入骨髓的教育里,赵帆是一颗与众不同的星星。
怪不得孩子们也喜爱他,围绕着他。
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不属于孩子的成熟和……孤独。这孩子,一定是孤独的,不然不会爱在上课的时候盯着窗外草地里的几只嬉戏的小鸟,不会笑里泛着不属于他年龄的冷漠。
我叹口气。和他家长见一面,看来是一定要的了。
***
一转眼到了如歌生日那天。
吃完饭后,在办公室里把第二天要上的课整理好,已经7点多了。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一条素白色的绸缎小裙,一双FILA平底小白鞋,加上外面一条姜黄色长款大衣,还算得体的打扮吧。
一路上在想出跑的理由,无非是还有作业没批改、明天要上公开课之类的。去年就是这样呆了半小时跑掉的。如歌也拿我没办法。
当时的我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却忽略了生活有时的戏剧性。
一切的一切,从今年如歌的生日派对,像已经写好的剧本一般,开始。
走不了,放不开。
因为开门的一刹那,这么多虚晃的人影,我只看到了灯火明灭之间,不远处真皮沙发上那抹修长的身影。
在喧嚣里显得那么安静。
叶朗森。
***
这个夜晚突然变得这样焦躁、难熬。
周边,是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如歌今天一袭DIOR今年新款的酒红色珠光长裙,卷发凌乱地盘在脑后,她穿梭在人群中间,白皙的皮肤称得她愈发像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我和如歌打了招呼,她给了我一个最大的熊抱。之后我便坐在沙发的另一角,浅浅地抿着不知名的橙色饮料,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如歌的朋友我是熟悉的。他们不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就是非富即贵的富家公子、小姐。他们之中不乏社会的精英,也有下三滥的地痞无赖,是如歌让这样一帮人如此和谐地聚集在一起。
除了叶朗森。
他太安静,太干净。
他坐在那里,不吃也不喝,只是用深邃的眼眸牢牢地盯着如歌的身影。
他的嘴角一直是紧绷的,再也不见了当日的一分柔和,只留下冷冽。
后来,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叶朗森的特别。女士们一边在他身边晃着,一边拿眼角悄悄地瞥向他,一边和身旁的闺蜜低语着。
而男士,则是对这格格不入的外人入侵产生了敌意,一个接一个地拿起服务生托盘上的烈酒,和他对饮。
他从来是来者不拒。
这样好的酒量,让一个个前来挑战之人怯场而退。我却从他红了的眼眶中知道,他似乎是醉了,只是在强撑。
那个安静、清冷的男孩,在倔强地坚持着什么。
心揪着疼。
自嘲一笑,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不想再关注他。眼中却只见他已经摇摇晃晃站起,像狼瞄准猎物一样准确地向远处人群中的如歌走去。
如歌身旁的人也发现了这两人的不对劲,自觉地纷纷散去,留下空间给他们。
从我这边看去,一男一女,一高一瘦,一个是白色衬衫搭配宝蓝色西裤的颀长清瘦,一个是酒红色长裙的飘逸婀娜,在柔和昏暗的灯光下,竟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他低头和如歌说了会话,如歌微仰着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少顷,他离开了她身边。
他没有回到原来的座位,而是笔直地往出口走去。
我就坐在出口的位置。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他似乎朝我微弱地笑了一下。我想,他一直知道我也在。
这样的对视,让我发现他本就白皙的脸庞如今更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瞳孔是充血似地发红。
叶朗森没有再做停留,越过我,打开了包厢的大门。
我顿时生出一种不可抑止的颤抖和冲动起来。拿起手边的包包,我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向角落的如歌。
我正待说话,如歌突然扬起脸看我。
我吓了一跳,她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泪痕。
“如歌,你……”
“吴岚,你去找他吧。”如歌突然低声说。我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消极的时候,如歌从来是开心的,是潇洒的,是肆意的。
她现在的模样,让我感到不安。
“他不太好,帮我照顾他。”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坚定地对我说。
“如歌,你不去吗?我知道你是想去的。”我忍住冲动,并没有答应她。
“我已经没有资格了。吴岚,去吧。作为朋友,我希望去的人可以是你。”
如歌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她笑得如此惨淡而凄凉。
我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定定地看了如歌一眼,抬脚变向外奔去。
我知道他应该是开了车来。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我的思绪千回百转,想了很多很多,有如歌,有他。
却只有一条最为清晰。
我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