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忧》千影狐

5、第5章 千里寻母（一） 一个

　　河面水花四溅，她慢慢沉入河中。
　　感觉身子贴到了一块光滑的石头，接着一根芦苇管子插进了她的口中。大石头带着她在河里游，不知游了多久，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之前一直闭着眼睛，这时睁开眼来，仍是夜里，但圆月当空，把眼前的一切照的清晰。这里正是她初遇鼋鼋和嘟噜的地方，刚才那块大石头就是鼋鼋。
　　这两天，它一直在河里熟悉救人逃跑路线，忽听岸边鼓声大噪。扬起脑袋一看，见一群人正在追杀曲离忧。夜色中，其他人也看不清河里的动静，它急忙向她游去，待她跳入河中，立马将她托住。
　　曲离忧劫后重生，犹如重回人间。
　　虽然此刻已获得了自由，但想起之前经历的一切，那种伤心、绝望、愤怒、惊恐和血腥的体验，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嘟噜早已升起一个火堆给她烤火取暖。
　　曲离忧悲哀地沉默着，嘟噜走过去抱着她说：“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你妈妈，然后和她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再也别回青弥了”
　　这话，伊丽也说过。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现在，她心里唯一的寄托就是妈妈了，她要去金沙国找到妈妈。
　　鼋鼋“嘘”地一吹哨子，从树林里跑出来一只“松鼠”，鼋鼋和它交头接耳一番之后，“松鼠”跑到曲离忧面前。小家伙用后腿站立着，小眼珠精光闪亮地看着她。
　　她抚了抚松鼠的身体，触感光滑柔软。松鼠也不躲避，还用脑袋蹭她的手，非常温顺。
　　“鼋鼋，你好厉害，你好像能和很多动物对话呢，那些地鼠也是你找来的吧？”
　　嘟噜插话道：“是啊，鼋鼋是珍异兽，会鸟兽语。”
　　鼋鼋说：“是你家的侍女告诉我，你被关在了什么地方。那些地鼠本来就在王宫地下活动，我只是让它们去做它们喜欢又擅长事情。”
　　曲离忧知道它说的侍女便是伊丽，泪水涌了出来。
　　鼋鼋没有觉察到，接着说道：“现在你面前这只紫灰色绒鼠，又叫龙猫，吸收过一些灵气，擅长偷果子。哦不，摘果子。它有灵敏的觉察力，能及时告知你危险所在，还能帮你找果子充饥解渴。
　　青弥国和金沙国经常有商贸往来。前些天，我在河边装做一块石头，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有一支商队明天上午会从王城出发，去金沙国的都城达兹。主要货物是柔软的丝织品和香料，到时你躲进商队的货车里，随着他们去就行了。记得不要让他们发现，青弥国的国民素质不行，让他们发现了说不定会把你卖做奴隶。”
　　曲离忧点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到萌嘟噜的龙猫身上，“它有名字吗？”
　　“没有，它们的种群还没进化出这种社会文化。”
　　“嗯，它这么可爱，圆圆滚滚的，我就叫它圆滚滚吧。”
　　鼋鼋说：“忧忧，你先去金沙国找妈妈。等我们身上的伤好了，会离开这里去和你们汇合。”
　　曲离忧这时才发现，鼋鼋四肢和颈部的伤并没有好透，为了救她，它在水里泡着，伤口一直肿胀发白。她心里一阵感动，上前抱住了它的一个爪子。
　　她抬起头说：“我没有离开过青弥国，不知道以后该和妈妈去哪里？”
　　鼋鼋晃了晃圆圆的脑袋说：“去光明国吧，听说那里的统治者仁慈英明，国民过得也好，而且没有奴隶。”
　　“光明国……”曲离忧喃喃念着。
　　她从前听妈妈说过，在无疆大陆上有许多国家，但从没听母亲提起过光明国。
　　也许是新崛起的大国吧，曲离忧想。
　　幸好妈妈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从小给她灌输了其他国家的知识，比如金沙的都城是达兹，无疆大陆上的文字相似，语言相通，金沙国人图腾六芒星等等。
　　曲离忧抱着暖暖软软的龙猫，靠着河边的大树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她睁开眼时，圆滚滚已经不知去哪了。
　　嘟噜在火堆上烤着两条鱼和一串虾。
　　“你醒了？”他微笑着，将一条烤好的鱼和一串虾递到她的手中。“多吃点，去金沙国，路上要好几天呢，到时你只能吃龙猫给你采来的果子了。”
　　曲离忧接过鱼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嘟噜哥哥，到了光明国后，我们怎么联系呢？”
　　“鼋鼋说，我们去光明国的都城节戈。如果你们到了那里，就让龙猫——哦，圆滚滚来找鼋鼋。”
　　“圆滚滚呢？我记得晚上我抱着它睡来着。”曲离忧四下张望。
　　远处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跑了过来，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模样蠢萌，正是圆滚滚。它走近曲离忧身边，用小爪子将嘴里的野果子一个一个掏出来，共计四个。
　　曲离忧犹豫：这果子，我是吃，还是不吃？
　　她用手抚了抚龙猫，从虾串里撸下一只虾递给它。小家伙接过虾，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原来也是个食肉动物。”曲离忧笑道。
　　鼋鼋向他们走来，“等会我们去官道上等着，一会商队会路过那里。那些人出关前，会去官道旁的驿站添加食物，我们在那个时候安排忧忧上货车。”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商队的马蹄声哒哒而来，曲离忧和嘟噜等人躲在官道驿站旁的小树林里。
　　“一、二、三、四、五、六……”曲离忧数着，“总共六辆马车。”
　　鼋鼋低声地说：“一会你上第三辆马车，离前后都较远，他们一般也不会随便翻动货物，比较安全。”
　　果然如鼋鼋所料，商队的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了下来，有两人进去补充物资，另有两人在外面看守。
　　鼋鼋对着林子吹了一声口哨，几只黄鼠狼从林子里冲出来，径直朝第三辆马车奔去。
　　货物箱门虽然关闭，但是上方有一条窄缝。黄鼠狼们纷纷从这个窄缝钻进了货箱。两个看守的人害怕货物被黄鼠狼咬烂，立即打开箱门驱赶。
　　箱门一打开，黄鼠狼们又从车上跳下来，冲到第一辆马车里。
　　两个看守又怕旅途食物被黄鼠狼偷吃，未及锁上箱门，就急着跑过去驱赶它们。
　　黄鼠狼们很机警，一会跳上，一会跳下，弄得两人晕头转向，却不能伤它们分毫。
　　曲离忧趁机冲到第三辆马车旁边，一头扎进了箱门里。她挤到货车最里面，让货物挡住她。货车箱地板是用木板拼接而成，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较大，隐隐有风从下面灌上来。
　　过了一会，黄鼠狼们悉数撤退，两人过来关厢门。他们嘴里抱怨这些黄鼠狼奇怪，又骂它们太臭。
　　马车启动了，想到自己离母亲越来越近，曲离忧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如此行进了八天，她每天白天睡觉，晚上醒来。在商队休息的时候，圆滚滚会弄些果子给她吃。有时行进在荒凉的地段时，圆滚滚就从第一辆马车上，偷些肉食和她一起吃。
　　一日中午，曲离忧正在睡觉，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她的脑袋撞在木楞上，一阵生疼。醒来只听外面有人喊道：“不好，倒霉，三车的车轴断了！”
　　另一人说：“把这货车里的东西搬下来，放到别的车里去，快到金沙国了，应该能撑到。”
　　曲离忧一听慌了，要是让人发现，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一想自己只是搭了个便车，也没损害他们什么，应该不至于太为难她。
　　不一会，车厢门被打开，车队的人开始卸货。
　　一个面色焦黄的中年男人突然喊道：“车箱里有个人。”
　　其余人纷纷围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会在我车上？”曲离忧说：“对不起，因为要来金沙国找人，我又没有钱，所以就躲进你们车里了。”
　　一个叼着烟袋，面颊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一脸怒气地说道：“我说怎么这么倒霉？原来车里面躲了个女的。你说，这车子坏了，你怎么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