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忧》千影狐

4、第4章 废殿之囚

　　曲离忧被两个侍卫夹着，带进了王宫。穿过一个大花园，又沿着小道走了很久，到了王宫一处偏僻的废殿。
　　两个侍卫将她朝里一推，接着将大门一锁，扬长而去。曲离忧愤怒地敲着门喊：“放我出去，你们这是在关犯人，我要告诉苟大人！”
　　侍卫们嗤嗤地笑起来，只听一个侍卫说道：“哈哈，没有爸爸，现在妈妈也没了，又被舅舅讨厌，这样一个没有靠山的小孩，真以为进王宫来过好日子了？”
　　另一个侍卫说：“别理她，咱们喝酒去。”
　　两人哈哈一笑，走远了。
　　曲离忧转过身，靠着大门坐下来。
　　废殿里面阴暗破旧，靠墙的地方有一张破床，床边有个便桶，此外空无一物。
　　她想起妈妈，泪水滚落下来。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听到门口传来敲击声，转过身，发现大门下方有一个小口子，用铁皮封着，从里面可以打开。
　　她拔开铁皮，门外是伊丽那张关怀的脸。她的眼睛红肿着。
　　“小公主，我和伊妮都被调去侍奉别的主子了。以后只有你一个人生活，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让自己活着，这样才会有希望。”她说着，塞进来一个布包。
　　伊妮在后面催道：“快走吧，你想让人发现吗？”
　　伊丽依依不舍地随着伊妮离去。
　　曲离忧打开布包，里面有一些衣物和一把匕首，泪水又涌出了她的眼眶。她完全不敢想象这是真的，就在两天前，她还无忧无虑地和妈妈生活在莺歌园里。她又没有犯错，为何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夜，很黑，很静，很漫长。
　　曲离忧躺在肮脏的破床上，轻轻哼起了妈妈最爱弹奏的《莺歌悠然》。她还想起了妈妈煮的桂花陈皮茶，烤的香香的蘑菇和鱼，恐怕以后再也吃不到了。今后，自己一个人将这样百无聊赖地活下去。
　　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哪？有没有离开青弥国？她是不是也在想念自己？昏昏沉沉中，曲离忧睡着了。
　　清晨时分，铁门处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她拉开小窗口，食物递了进来，一个侍卫用鄙视的口气说道：“一天只有一顿，你省着点吃！”
　　曲离忧看了看盘里的食物：一碗清水，两个馒头。
　　她咬了一口馒头，只觉得粗糙酸涩，似是厨房里过期清理掉的食物。
　　一个瘦瘦的侍卫，手里拿着一个烤鸡腿，在小窗口前晃了一下。诱人的肉香飘进来，她本能地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样？想吃吗？”他逗问道。
　　“想……”
　　“那你就说‘我妈妈是个贱人婊子’，你说完，我就给你吃。”
　　她狠狠地瞪了瘦侍卫一眼，“你妈妈才是贱人婊子呢！”猛地把小窗口关上了。
　　“要死了！臭婊子的女儿还挺有骨气？”
　　“喂……你还是留点口德吧，别太过分了！”另一个侍卫劝道。
　　“怕啥？我现在就是进去掐死她，也没人会知道！”
　　“你注意点啊，就算她舅舅不喜欢她，那也是要颜面的。”
　　“你说得也有道理。咱们还是喝酒去，嘿嘿。”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曲离忧才放下匕首，默默叹了口气。此刻，伊丽的话清晰地回响在她的脑海里：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是的，如果能逃出去，就去金沙国找妈妈。想到这里，她把馒头硬吃了下去。
　　晚上，曲离忧在破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好奇地跳下床来查看，结果一低头，就和一双绿幽幽的小眼睛对上了。
　　她吓得赶紧往后退去。这时，好几双绿幽幽的小眼睛，陆陆续续从地下钻了出来。这些小眼睛似乎对她没有恶意，将一个草团子放到了她的手上。
　　她本想将这团陌生的东西甩掉，却发现草团似乎是一张包裹起来的草叶。夜里太黑，她看不清。
　　接着，小眼睛们渐渐少了，貌似都从原来的洞里钻下去了。
　　借着黎明从铁杆窗户洒下的曙光，曲离忧将草叶展开。
　　上面是一副画，虽然笔画粗劣，但能看懂意思：一个长方形里有一个小人，长方形下面是一条较长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通向一条河，河边画着一只乌龟，乌龟的嘴里咬着一根管子，旁边纵向画了两个眼睛和一只地鼠的图案。
　　看来绘图的人不会写字。
　　但曲离忧很快意识到，这是告诉她，第二次看到那些地鼠的时候，跟着它们从地道出去，鼋鼋在河边等她。鼋鼋会让她嘴里含上一根芦苇管子，带她从城内的河流游出城去。
　　仿佛从暗无天日的地狱中看到一线光明，她绝望的内心一下活络起来。她钻到床底下，用手探了探洞口的大小，感觉还是有些窄，估计地鼠们打个宽敞的洞也要费些时日。
　　不过，地鼠怎么知道要打地洞救自己？又想，鼋鼋都会说话和养大小孩，地鼠们打洞有什么稀奇？只希望这一天早早地来到吧，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妈妈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一天夜里，外面下起萧瑟的细雨，空气中处处透着阴冷。曲离忧裹住薄薄的破被子，冻得睡不着。废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来，两个侍卫走进来，绑住她的手脚，拖着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曲离忧惊恐地挣扎。
　　“小孩，你的死期到了。”瘦侍卫凶神恶煞地说。
　　“你们说话不算数，为什么要杀我？！”
　　另一个胖侍卫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头说要将你杀了，我们便也只能将你杀了。”
　　“我要是死了，我妈妈不会嫁给那个什么丞相的，到时候舅舅会治你们的罪！”
　　胖侍卫一愣，对瘦侍卫说：“我们是奉苟颜大人，而不是国王陛下的命令，来解决这小孩，但她毕竟是国王陛下的外甥女，万一这事国王陛下不知情？要不，咱们留一手？先留下这小孩的命？”
　　瘦侍卫说：“谁都知道苟颜大人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他的命令就是陛下的命令，咱不照做，被人发现了死得更快。”
　　胖侍卫叹息道：“孩子，我们也是听令行事，一会让你死的痛快些。”
　　两人夹着曲离忧，来到王宫外抚丽河支流边上。
　　“好了，就在这里解决吧”瘦侍卫说。他们拿出一个黑色的面罩，想套在她的头上。
　　“两位哥哥，我跑不过你们，也打不过你们，你们就把我手脚解开吧，让我死的轻快些好吗？”曲离忧求道。
　　两个侍卫相对一视，瘦侍卫一脸不耐烦地说：“死都要死了，死的轻快些、沉重些，有什么区别？”
　　曲离忧幽幽地说道：“听说冤死的人，怨气很大，会化作厉鬼报仇。但我想去极乐世界，你们让我轻快些，我好上路。”
　　瘦侍卫转目一想，对胖侍卫说：“你决定吧！”
　　胖侍卫说：“好吧，我答应你的心愿，但愿你死后早日去往极乐，别来纠缠我们。”
　　曲离忧点点头，只觉手脚一松，绑着的绳子断开了。
　　刹那间，她伸手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却听身后传来一记沉闷的响声。
　　“小公主快跑！”伊丽喊道。她用一块大石头将胖侍卫砸倒在地，瘦侍卫大惊，拔出佩刀朝她砍去。曲离忧不假思索，将匕首直戳向瘦侍卫的背心，瘦侍卫随即倒地而亡。
　　曲离忧上前拉住伊丽的手说：“伊丽，我们一起走吧。”
　　伊丽点点头，正欲跟上她的步伐一起逃跑，身后鼓声大震，夹杂着侍卫们的叫喊声：“别让他们跑了！抓住格杀勿论！”
　　伊丽捡起地上的佩刀，喊道：“小公主，你快跑！”
　　“我们一起跑！”曲离忧不愿放开她。
　　伊丽用力地一甩手，挣开了她，急道：“你快跑！不然我们谁都跑不了！去找公主，和她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好好生活！”
　　说罢，她朝着追兵的方向迎去。
　　泪水迎风飞落，曲离忧使尽全身的力气沿着河边奔跑。只觉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想是伊丽此刻已经身亡。
　　剑的寒气已经抵达了她的背部，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妈妈，来生再见吧！”纵身跳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