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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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带段何清来见我。”江忆凌看完画后，说了这么一句。
李禄喜不明白那幅画有什么特别的，怎么殿下看了以后整个人就仿佛被魇住了一般，半晌没有动，似乎连眼睛都没眨，他看着不对，想唤他两声，殿下便自己回了神，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江忆凌靠在椅背上，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画，那笔触，那上色，太熟悉了，只有“他”能画的出来。
“殿下，段公子来了。”
出神的太厉害，李禄喜的声音突然出现时竟让江忆凌受到惊吓一般，神经都绷紧了，他看到自己握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迸出了青筋，他太紧张了，江忆凌皱了皱眉，表示对自己现在状态的不满，所以他过了会儿才说：“让他进来。”
段何清走进来，像往常一样，江忆凌默默的看着他行礼请安，段何清起身后目光慢慢的将江忆凌从上到下细看了一遍，然后说：“殿下穿的单薄了些，面色也有些憔悴，即便现在天气暖和了些，可最好还是留一个暖炉在房里。”
江忆凌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道：“是你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段何清却点了点头：“是我。”
确认了以后江忆凌反而不那么紧绷了，他松了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面上一丝笑容也无：“这算什么，戏台子上唱戏？一会儿是他，一会儿是你，换着样的粉墨登场，真真是有趣的很，若非我亲眼所见，哪里敢信，呵。”
“我还是他，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没有我便没有以后的他，没有他也就没有此时的我。”段何清说了一段极拗口的话。
江忆凌冷笑：“那我恨的那个人是你还是他？”
“……是我。”段何清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那难道不是该你来弥补你自己做过的事吗？”江忆凌一幅皮笑肉不笑的刻薄表情。
段何清下意识躲避了他的目光：“我……我做不到，我什么也改变不了……”那语气里有压抑的愧疚与难过，而更多的是无力。
江忆凌的表情在这时渐渐淡了下来，他叹息一般说道：“你果然还是你。”
段何清勉强的弯了弯自己的唇角：“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有将来，能有来世。”
“来世？”江忆凌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又是有些不屑，“你们总说来世，可今生已然如此，来世有什么可期的？”
段何清听了这话抬眼深深的看了江忆凌一眼，笑了笑：“是啊，可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今生身不由己，只能希冀来世可以如愿。”
“你有什么愿？”江忆凌问了句。
“伴读我已当够了，也许我们可以成为同窗。”段何清眼里带着憧憬，“最简单的那种，在一个学堂念书，不耐烦先生的唠叨，总想着偷懒打盹儿，或许我们会互看不顺眼，可也仅仅是不顺眼，打一架便能解决，这一切都无关生死，无关利益。”
江忆凌没说话，但眉眼在这一刻不自觉的变得和缓许多，同窗……吗？
段何清离开了，江忆凌没有阻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想起自己前几日做的一个梦，那时“段何清”守在他床前，听到他说梦话，问他梦到了什么，他说记不清了，当时确实是有些模糊，只隐约记得有很多人，现下这个梦忽然变得有些清晰了起来。
梦里是一个很怪异的场景，里面的人衣着打扮都很奇特，和现如今大不相同，他看到有许多人坐在一个屋子里，就如同学堂一般，有一个先生在上面讲学，他从窗外看进去，看到靠窗的桌子前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一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看着那人的侧脸，有些熟悉，他还叫了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唐之看了看最新的好感度指数，87，这一步果然是对的，让左一唤醒段何清的意识，让他和江忆凌见一面，让他知道段何清还在这里，解铃还需系铃人嘛，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第二天江忆凌见到他时终于不再满身戾气，唐之大大的松了口气，江忆凌穿一袭墨绿色绣暗金纹的圆领袍坐在窗下，手执书册，神色淡淡的，唐之小心的喊了一声：“殿下。”
江忆凌抬了一下眼皮：“昨日你说找我有事？”
“确有一事，是谭免与我说的，是否重要就看殿下如何想了。”唐之将那几个苗人进京之事说了一遍。
江忆凌听了放下手里的书，略略思索了一会儿，问：“那几人的长相可知晓？”
唐之从袖筒中摸出一张纸：“谭免只看到其中两人，另还有两人背对着没有转过脸来，他描述了那两人的样貌，我大致画了一下。”他说着却没有把纸递过去，有几分犹豫的样子。
江忆凌伸出手，狐疑道：“怎么？不给我看看？”
唐之解释道：“谭免不擅丹青，我呢，我倒是学过，可学的和你们的有些许不同……”他把画纸递过去，没错，他用素描的方法画了两张脸。
江忆凌先是瞥了他一眼，然后才去看手里的画，画的算是生动，只是笔法确实有些特别，他看了一会儿，说：“你们那的先生都是这么教人作画的？”
“也不是，也有画的与你们一样的，我学的是比较基础的。”
“我会让人去查的。”江忆凌将画放到一旁，道，“另有一事，还记得那日我病了，你守在床前，说听到我说梦话，还追问我梦到了什么，我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当时我到底说了什么？”
唐之没想到他会突然的问起这事，忍不住就想到了安咏棠，唇边不自觉带出了一点笑意，江忆凌注意到，皱了眉头：“你笑什么？”
“我没……”唐之没察觉自己笑了，下意识就否认，但江忆凌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善，唐之自我怀疑了一下，大约可能是笑了吧，他严肃了一下表情。
江忆凌依然拧着眉。
唐之说：“殿下当时叫了我的名字。”
“段何清？”
唐之摇头：“不是这个。”
江忆凌了然，他抚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道：“如你所说，那是来世，我为什么会梦到？”
因为安咏棠在动手脚啊，唐之暗道，可这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他便只是简单说道：“也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嗯，感应？”
“……”江忆凌面无表情。
好吧，眼前这个人可是一个不怎么愿意去相信前世今生这种带着浪漫色彩的说法的人。
“那殿下是梦到了什么？”唐之有些好奇，不知安咏棠让他看了什么情景。
江忆凌不太想回答，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在一个像是学堂的地方……”
唐之听着他的描述，他的视角是在窗户外面，上课时为什么会站在走廊上？唐之想了想，一定是关远找安咏棠讨烟，结果被班主任撞个正着然后罚站的那次，那是节英语课，还是冬天，安咏棠站在外面还保持着学霸的风范，找他借笔要记笔记。
想到这唐之忍不住又笑了，江忆凌这次不再问他笑什么，只是表情依然难看，夹杂着一丝不悦。
唐之敛了笑，解释道：“在我们那时候，学堂称做学校，我和你是同学，你呢因为不听老师的话被罚站了。”
江忆凌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唐之暗笑。
“殿下。”李禄喜隔着门在外面提醒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工部了。”关于修葺官仓，还有许多账目要核查。
唐之很自觉的准备离开，江忆凌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唐之有些意外，他以为江忆凌并不关心他的名字，他笑了一下：“我叫唐之。”
江忆凌说：“我记着了。”
唐之看到他的一双眼睛，里面似乎蕴含了十分复杂的东西，他看不透，但他知道，那双眼睛里有他。
江忆凌转头看着窗外，那是初春的气息，万物生长。
段何清，如你所愿。
…………
街市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唐之行过一处巷子，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他没在意，他看到那人的衣裳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一种无力晕眩的感觉也随之袭来。
再清醒时他已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虽然他没有被五花大绑，也没有在地牢之类的地方，相反，这是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但这行为很明显是绑架，我靠，这是解锁出来的新剧情还是本来就有的主线剧情？唐之赶紧回忆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