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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小巫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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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在段何清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次绑架事件,唐之只能随机应变了,他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门是关着的,但有一扇窗户是敞开的。
???
几个意思?是陷阱?还是过分自信他跑不掉?无论哪种对唐之来说都像是在挑衅和鄙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那窗子前,而与此同时,有一个人从窗外走了过去,唐之懵逼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该躲起来,可转念一想人家都大方的开着窗子不怕他跑,他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而窗外走过去的那个人又倒了回来,朝房里的唐之看了眼:“你醒啦。”语气自然的像是话家常。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唐之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放心的把他放在这个无人看守的房间里了,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起绑架事件,只是过程比较像绑架罢了。
那个此时正简单粗暴的从窗户翻进房间的人叫段天寻,没错,来自大理段氏,他的本家,论起来,他该叫他堂哥,而段天寻会出现在京城这实在很反常,唐之很诧异:“你怎么在这?”
段天寻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回道:“宸王交给你做生辰礼的那块玉佩可是我千里迢迢从大理带来的。”
唐之可不认为他会只为送一块玉佩而来,想到谭免所说的那几个鬼祟混入京城的苗人,他不得不怀疑谭免看到的那四个人中就有段天寻。为了确认,他便问道:“你几时来京城的?”
“不过半个月吧。”
时间可以对上,“你都亲自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你猜?”段天寻翘着二郎腿。
“……”对这个堂哥,段何清虽然与他见的不多,但了解还是很深的,段天寻与其他段氏子弟不同,可以说是放养长大的,他母亲是苗人,而受其影响,他自小也爱与苗家的孩子一同玩耍,有大半时间是呆在苗疆而非大理,所以就养成一个无拘束的跳脱性子。
唐之做出略略思索的样子,然后说:“近来京城中要说有什么大事,那便是皇上中了叫魂术了。”
段天寻点头:“是了。”
“只是有那秦天师在旁,到底功亏一篑。”唐之一副十分遗憾的语气。
“现下这种结果也是预料中的,也不算徒劳无功。”段天寻愉悦的挑眉,“那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唐之知道他说的没错,以当今皇上的身体素质,本可以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也没问题,然叫魂术后,却不过三年便驾崩了。这种邪术对身体与精神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即便是秦天师也无力回天。
唐之很想知道施行这个叫魂术的是什么人,但好奇心太过又怕惹的段天寻怀疑,便忍了下来不去追问,只是道:“那你今日找我又是为的什么?”
段天寻烦恼的摇头:“还能为什么,宸王啊。”他啧了两声表示不满,“他现在府里养着莫觉,养着江慎儿,虽说无人知道莫觉的身份,而江慎儿又是皇上点头允诺他抚养的,可这两个孩子到底身份过于敏感,指不定哪日便会成为敌人手里的把柄,我说过几次让他将那两个孩子交给我带回大理,他总不听,独断固执的很。”
“你让我去劝?”
“是啊,我想了想,比起我,他更能听进去你的话,所以你也去试试,万一成了呢?也算是去除了一个不安定的变数。”
唐之没有理由拒绝。
“对了,你不必赶着回去吧?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段天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滕璞也来了,中午他会下厨,你知道他擅做各色的鱼,最是下饭。”
滕璞?唐之知道他,和段天寻是自小的玩伴,也是苗疆最年轻的大巫之一,他既然也来了,那叫魂术是谁干的便很明了了。他琢磨了一下,江忆凌今日又进宫了,要晚些才回府,所以他在外面逗留久一些倒也无妨,于是便答应了。
两人正聊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有人撞开房门:“小爷!滕巫祝被抓走了!”
唐之还没来得及多眨一下眼,段天寻已经一脚蹬开椅子冲过去揪住那人的衣领:“你和岑越不是跟着他吗?为什么会被抓走?!被谁抓的?!”
唐之看清那人的脸,陌生,但有些眼熟,与他根据谭免描述所画的画像中的一人很是相像,那人身上有伤,被段天寻揪着却不敢多哼一声,只是满脸惶急:“属下正陪着滕巫祝在药铺买药材,与旁人一般,并无什么出格之处,哪知猝不及防,斜刺里杀出三人,直冲滕巫祝去,属下与他们缠斗一阵,却到底不敌,结果就……都怪属下保护不力,还请小爷治罪!属下罪该万死!”
段天寻毫不客气当胸狠狠踹了玄义一脚,直把他踹的吐出一口血来:“滕璞若出了事你的狗命能抵何用!死不足惜!”
唐之上前拦了他一下,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是何人抓的滕璞。”
玄义一脸狼狈:“岑越已经追过去了,属下无能,只得先赶回来报信。”
段天寻已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肆意发火的时候,他命玄义道:“现在立刻去把你这身血污收拾了,然后滚过来。”
“是。”玄义领命,一刻不敢耽搁的爬起来。
段天寻问唐之:“你觉得此事与九皇子有无干系?”
“事情太过突然,我也不好说,只是细想起来,此事着实古怪,有谁会知道你们进京了?而且是直接冲着滕璞而去,他的身份那般特殊,又有几人知晓?”唐之此时心中也确实有诸多疑问。
段天寻恨恨的咬牙:“我不该让他出门的。”
玄义迅速包扎了伤口换了衣服,段天寻让他送唐之离开,离开前拿黑布遮了眼——即便是对段何清他们也是十分谨慎,避免去暴露藏身之处。
唐之坐了马车回到他被带走的那个巷子口,玄义身上受了几处的伤,只草草包扎,现在脸色苍白,也没心思多说什么,只与唐之道个别就匆匆赶回去了。唐之这次出门本来是想去张家铺子买些芝麻乳酥给江忆凌,现在也没了这个闲心,一路回府,心内也在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他前脚进了皇子府,后脚就有一个侍卫领着大夫进来,那大夫是常在皇子府行走为府内下人瞧病的,唐之看见便关心的问了句:“可是有人病了?”
那侍卫回道:“不是病了,是受伤了。”
“谁受伤了?”
那侍卫笑道:“段公子不必但心,这还多亏了你的那两幅画像,我们在东临大街的双葫芦眼药铺抓了个人回来,只是那人现在受了些伤,所以便找李大夫给他瞧瞧,免得还没审讯便出什么问题。”
唐之听了这话心里一惊,这意思显然抓的便是滕璞了,竟是这么巧,他也跟着笑道:“抓到了?甚好,我可否去看看。”
“段公子随我来。”
唐之跟在他后面一路往后院去,滕璞被关在一处荒废的偏院,许诚也亲自守在那,看到段何清,他迎上来:“段公子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把人抓到了?”
“是,这几日我们分出八支人马,分别从内外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搜查,步步向内收缩,今日在城西的双葫芦眼药铺终于发现有两人与公子所画之人极其相似,而那两人的姿态显然是在保护着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人,为避免旁生枝节而最终落空,我们便只盯紧了他们保护的那个人,不过多缠斗,只要抓了此人便撤离,只是到底不小心还是伤到他。”
他朝关着滕璞的房间看了眼,门关着,“伤的可重?”
“右胸被刀划伤,不致命,现在只待殿下回来便可审问了。”许诚带他走到窗前,因为这院子素日并无人居住,窗纸有些破损,可以从外面看到房里的情形,唐之看到有一个人躺在床上,但脸被李大夫和侍卫遮挡住了。
他真是佩服许诚那目标明确直取敌军首级的干脆利落,出手就把最重要的人物弄来了。
他和滕璞并不相熟,他长在京城,滕璞极少离开苗疆,只有三年前段天寻来京城时把滕璞带来说是见见世面,那也是他和滕璞仅有的一次照面。但滕璞除了是最年轻的大巫,还是段天寻最看重的人,是的,看重,这个看重不仅仅说他们只是一起长大的玩伴,而是有另一层更亲密的关系。
所以这下真的要掀起大风浪了,段天寻如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