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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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我不知道。”唐之说。
真正的段何清在哪这个问题让他忽然困惑了，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是啊，他在这，那段何清呢？他想问问左一，但显然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不知道？”江忆凌冷笑，“你夺了他的身体，却不知道本属于这个身体的人去了哪？”
夺？怎么说的他好像个强盗，唐之不乐意了：“我可不是闲着没事跑别人身体里玩。”
江忆凌看他的眼神依然冷漠：“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可以说，可前提是殿下相信我是段何清的转世，殿下若不相信，那我即便说了也无济于事。”
“信与不信我自有考量，而你，必须回答这个问题。”江忆凌态度很强硬。
唐之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好。”他看着江忆凌，“我是来尽我所能去改变一些不好的事情。”
江忆凌眯了一下眼睛：“比如？”
“比如你对段何清的恨。”
江忆凌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唐之被他那么盯着看，觉得他仿佛要出言冷嘲热讽自己，江忆凌放在膝上的右手也微微握紧，手背青筋毕现，唐之顿时有些警惕起来，这家伙不会又想动手吧？沉默了一会儿，江忆凌没有什么举动，只是那眼神不再锋锐外露，而是变得晦暗不明，他漠然的开口：“若是这样，便该让他自己来。”
说完他便起身将外面的李禄喜喊进来道：“你是怎么看门的？这屋里进了贼都不知道。”
李禄喜看到段何清竟坐在那，慌的忙告罪：“是老奴该死！求殿下治罪！”幸而这进来的是段何清，万一是刺客他真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江忆凌不耐烦的挥挥手，李禄喜领会他的意思，爬起来对唐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段公子请吧。”
唐之被江忆凌最后那句话弄的还有些思绪飘忽，反应慢半拍的站起身，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江忆凌也正看着他，背着光，看不清神色。
唐之回了远心堂便把自己关在房里，唤出左一：【之前我没细想，现在我也好奇了，段何清在哪？】
【他？自然还是呆在他本该呆的地方。】左一没有直接回答，十分做作的卖着关子。
唐之现在心情可不怎么样，自然没耐心和他打哑谜：【麻烦直接点。】
左一装模作样的叹气：【哎，我已经说的很直接了。】他鄙视了唐之的智商，【他能去哪呢？他的躯壳还在这里。】
唐之诧异，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摸了摸：【你的意思是他也在这里面？】合着这不是单人间而是双人间啊！【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们本就是矛盾的存在，无法共生，你在这，那么他的意识就会被压制，自然沉睡，否则你岂不是变成精分了。】
原来如此，唐之恍然大悟，他想了想，又叹气道：【江忆凌他显然不太能接受我。】
【可必须是你，若是段何清，那结局是无法改变的。】
【现在好感度是多少？】唐之很忧心。
【八十二。】
果然掉了，之前都刷到八十八了，活生生掉了六分，唐之痛心疾首，左一忽然又凉凉的说了句：【哦，现在又掉了一分，八十一。】
【…………】唐之为自己点了根蜡。
皇上醒了，但身体还很是虚弱，每日大半时候是昏沉的，秦天师说这是魂魄刚归位导致的，需将养些时日，在得知自己是中了巫蛊之术后皇上勃然变色，他自是清楚几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可没想到现在竟是将手伸到了他的头上，真真是大逆不道！
唐之知道皇上定是在暗中彻查此事，同时他也知道并不会有什么结果，宸王此事做的十分隐蔽，并无留下半点疏漏之处，连段何清都瞒着可见他的小心谨慎。而段何清后来会知道此事是宸王所为还是从段家那边得的消息。
这日江忆凌又进宫侍疾，唐之用过早膳后，在后花园转了一圈——最近他时不时就来转转，观察各处有没有什么变动，以防那个伪造的城防军调令被悄无声息的掩埋在某处。转完以后他就出了门，准备四处逛逛散散心。
离开皇子府，转过一条街，就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转过头竟是看到谭免站在那对着他笑，倒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唐之有些意外：“这么巧。”
“不是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谭免笑道。
两人在附近寻了个茶楼坐下喝茶，唐之说：“上次我送去的酒可喝了？如何？”
谭免笑笑：“长盛酒肆的酒自是极好的，只是……”
“杨宣怕你见了他又发火，所以也不敢自己去送，只托了我，可那心却是极诚的。”
谭免叹道：“我知道，只是我与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唐之明了，便不再多言。
谭免转移了话题，却是说道：“听闻皇上前几日中了邪术？”
唐之没想他会起了这个话头，略点了下头，说：“是啊，邪门的很，幸而有秦天师在，不然真不知后果会如何。”
“什么人干的可有眉目？”
“暂时还没有。”唐之不解他为何这么问，“怎么？”
谭免略一犹豫，道：“十日前我在城外看到几个人，不知与此事有无干系。”
“什么人？”唐之好奇。
谭免压低了声音：“那日傍晚，我离了紫云山进城买些东西，经过一处林子，看到有几个外地进京的旅人在那歇脚，这本不奇怪，只是他们看到我时神色莫名有些警惕，虽然我当时穿的是羽林军的衣甲，但若是心中没鬼，常人见了我也不该是这种反应，于是我便多留了留心，结果我发现，他们似乎是苗人。”
苗人？唐之神色一凛：“你是如何得知？”
“虽然他们穿的是汉人服色，可有一点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那便是他们随身的吃食，苗人与我们的饮食大不相同，他们嗜酸辣，尤其有一种腌鱼，味道十分特别，闻起来都是极酸，那日我便闻到了那个味道。”
“只凭这个？万一是别的什么相似的味道呢？”唐之为求谨慎，提出疑问。
谭免摇了摇头：“我少时曾交过一个苗疆的朋友，他便十分喜好这种腌鱼，我太熟悉了，他们一路行来装扮可以改变，但随身的吃食定是带的自己合口的，那日他们即将进城，为了避免暴露所以要在城外将那些食物解决，他们这般小心遮掩，实在很难让人不去怀疑其身份目的。”
谭免如此笃定，唐之自然不再怀疑，难道那几人是来见宸王的？对皇帝施叫魂术的人也在其中吗？话说这可是前世的段何清不曾得到的情报啊，没想到和谭免搞好关系竟是解锁了新剧情。
“多谢你将此事告诉我。”唐之很是感激。
谭免只是笑了笑：“我也不知这个消息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
“也许吧。”唐之不确定的道。
回府后唐之想着该去把此事告知江忆凌，虽然那几个苗人还留在京中的可能性不大，且身份也并不确定，但能不能借此翻出什么水花便是后话了。
江忆凌这日下午方才从宫里回来，唐之过去求见的时候正见李禄喜推着他从书房里出来，唐之忙上前：“殿下。”
江忆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有个事情我觉得该与殿下知晓。”
江忆凌却回道：“待有空再说吧。”
还等有空？唐之对他这敷衍的态度感到不满：“这个事殿下会感兴趣的。”
李禄喜说：“段公子，工部蒋侍郎正在前厅候着，可不好让人家久等。”
还真有事要忙啊？好吧，唐之知道江忆凌前段时间接了个差事，便是督促工部修葺京城所有官仓，想必那蒋侍郎也是为此事而来。那便晚上再过来吧，唐之心想。
然而没等到晚上，他就绝望了，因为他发现好感度指数又掉了一分，这个发现让他险些把手里的茶杯砸出去——我靠靠靠？！现在的情况是江忆凌每见他一次就要掉一次好感度？可去他大爷的！毛病！
唐之气的在屋子里转圈，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能喷出火来，齐顺从门外路过，看到这情形一脸茫然的跑进来：“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被烫着了？”
唐之觉得齐顺也是来气自己的，指着门外道：“你才被烫着，出去出去。”
齐顺难得看他发脾气，小心翼翼的说：“公子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奴才……”
“让公子我一个人安静会儿，你出去，关上门。”
“是。”齐顺忧心忡忡的出去了。
唐之不再转圈，一屁股坐下来，把喝到一半的茶咕咚咕咚灌进去，然后唤出左一，说：【有个事你能办吗？】
【什么？】
虽然生气，但唐之心里清楚，江忆凌这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齐顺担心他家公子，在门外守了半个时辰，终于门开了，他家公子从里面出来，齐顺去看他脸色，风平浪静，好像方才发了一通无名火的是旁人，他试探的开口道：“公子？”
他家公子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将手里的一幅画递给他：“你去将此画交给殿下。”
“只是交给殿下？不必传什么话吗？”齐顺疑惑道。
“不必。”
李禄喜拿到齐顺递上来的画时其实并不太想将它交给九皇子，近来段何清的行事越发奇怪，谁知道这突然送个画是不是又在装神弄鬼的。
江忆凌透过窗子往外看，恰好瞧见，待李禄喜进来便问了句：“那是什么。”
李禄喜低头看看，道：“段公子让齐顺送了张画过来，也没其他话，不知是个什么意思，以老奴之见，怕也是没什么要紧的，殿下不看也罢。”
画？江忆凌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书，李禄喜见他这个意思，便拿了画出去要让双福处理了，一脚刚踏出门，身后就传来江忆凌的声音：“拿过来。”
李禄喜只得返回去，将那画展开，画上只一棵树一座假山，树下还有一个人，在玩蹴鞠，这画显然是不久前才完成，还能闻到新鲜的笔墨的味道。
江忆凌抬眼，就着他的手随意看了眼那画，只这随意的一眼，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共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