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程澈Axe

10、第九章

　　在酒吧的日子过得很清闲。林琅白天本就没给穆怀南帮上什么忙，晚上还总是被他以放松心情为由带出去玩儿。
　　夜很长。他们会沿着街走很远的路去一家偏僻的电影院。两个人永远只是走着，静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唯一的沟通是在林琅偏过头时，察觉到的穆怀南偷偷投向自己的目光。
　　林琅笑着看过去。“你有话想问我？”
　　穆怀南一时间不知如何发问。
　　“你和楚奕琛……还好吧？”
　　“嗯？你说什么呢，早分了。”
　　“不会吧……穆亭西前两天还提起过你们。”
　　“一个小姑娘，知道些什么。她那都是瞎猜的。我单身很久了。”
　　“……真的假的？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有什么值得我后悔的？”林琅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能感受到呼吸道直至肺部都充斥着冰凉的空气，他的双眼望向茫茫黑夜。
　　“'至少，他也曾真心实意爱我三年，不枉我待他的好与恩。”
　　听到这句，穆怀南又陷入了沉默。许久，才犹豫着开口。
　　“林琅，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你还记得你们刚好上的时候吗？有天晚上你们在酒吧玩儿，半夜都喝醉了，你打电话让穆亭西去接你。”
　　那是高中的时候。月假里楚奕琛约林琅出去玩，不知怎么就跑去了酒吧。两个人玩得很high，酒灌了一瓶又一瓶。后来烂醉如泥，林琅的脑海里直冒白星，只好打电话叫穆亭西来接自己。
　　那时的林琅刚和楚奕琛在一起，穆亭西是林琅的朋友，而林琅前几日刚和穆怀南说拜拜。即使穆怀南和林琅此时的关系僵硬得很，但他想象到林琅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还是决定跟她一起过去，怕发生点什么意外。
　　穆怀南跟穆亭西赶到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让穆亭西打车把林琅送回家，自己搜了楚奕琛的身份证出来，架着他去隔壁的酒店开了间房。
　　穆怀南当时头脑里想着的，全都是骂自己的话——
　　“你是不是傻x？前男友喝多了给你担心成这样也就算了，他现任喝多了关你屁事，你管他干什么？”
　　楚奕琛的酒量是人尽皆知的不好，穆怀南把他扔到床上时几乎累了个半死。
　　穆怀南起身想要离开，却被突然拉扯住了手腕。他回头看，楚奕琛并没有醒来，这只是他睡眠时无意间的动作。
　　穆怀南想要掰开他的手指从中挣脱，他却偏偏不肯撒手。两人僵持着，直到楚奕琛口中模糊地吐出几个音节。
　　“秦弋言……”
　　穆怀南愣在了那里。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这是楚奕琛养父母家的孩子，是他名义上的哥哥。
　　曾是最爱他的人，也曾是他最爱的人。这种爱甚至超越了兄弟间本应有的亲情。
　　楚奕琛高二那年正因这段感情与家中闹掰，秦弋言也被接到国外，徒留楚奕琛一人。
　　穆怀南没有想到，时过一年，楚奕琛仍对他念念不忘。
　　穆怀南还在想着，却听见他又断断续续地言语着什么。
　　“秦弋言……你不要走……”
　　他能感受到手腕上加重的力度。
　　“……不要走，好不好……”
　　“言哥……我好想你……”
　　肃杀的黑夜，没开灯的房间里，回荡着男人一声声刻骨的哀求。
　　穆怀南不再挣脱。他坐了下来，安抚似地开口。
　　“睡吧，我在。我不走。”
　　很久后的日子里，穆怀南的眼前仍会忽地涌上这幅画面。他总是会想，如果那天楚奕琛没有喝醉，或是那天我没有送他，是否我就不会知道他那时心里仍是秦弋言而不是林琅？
　　或许那样，每每想起与林琅分手时，我的心就没有那么痛了。
　　或许我就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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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琅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心里，数年间为楚奕琛建起的楼阁，轰然倒塌。
　　许久，眼角微红，嗓音喑哑。
　　“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我曾以为他至少曾真心实意爱我三年，不负我待他的好与恩。
　　谁知我掏心掏肺换来的，不过是一场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