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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采药遭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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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先休整两天,等收秋的好些了,再藏好马车往密林里去,如此可好?”春生与颜羽商量,在她的悉心照顾下,收秋的蛇毒尽解,但比不得男子,长在深闺里的她难免娇柔了些,需得将养些时间。颜羽正给收秋把脉,恢复情况比她预想的要慢些。颜羽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顺带边边角角也捂紧。
“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她休息两日,长途跋涉怕是不好,我看这样,你留着这里照顾她,我带冬藏进密林采药,三日,如果我找不到,便回来,可好?” 思考再三,便讨好地同抱剑眉头紧锁的春生说。
没等春生回她,半醒的收秋顿时坐立起来,“如何使得,又不是寻常的林子,谁知道里面又什么毒虫野兽的,我不碍事,明日便和你一起进去。”说着,便要起身。
吃下药后身体发热,她面色樱红,看上去越发柔弱,被蛇咬的原本是她,这傻秋儿替她挡了,还想挡上几遭?颜羽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怜惜,连忙按住了她,柔声的劝道:“就算你不怕辛苦,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陪我进去,入了密林碰上瘴气,又抵挡得了几分?届时我便多了你这一宗麻烦,还找什么药?”
见收秋低头不语,颜羽便知道她接受如此安排,“那好,明日便出发。”
“小姐,冬藏那小子一点儿功夫也不会,遇到危险也抵不了用,还是我陪你进去,留冬藏照顾收秋罢。”春生说,让他等在外面叫他怎么能放心。
收秋便接去了话,“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就算不能走得,躺着歇神儿那里需要春生陪。”她瞟春生,他满是赞同与感谢。惨白的脸虚弱地笑着,“春生就是个木头,和她呆好几天,可不得闷坏了我去。”
虽然如此说来,但颜羽知道收秋不过事事以她为首,突然发觉一旁默不作声的冬藏亮了眼睛,心下好笑,便答应了换春生的随行,既然要在这地方停留一段时间,乘着天还没黑下来,几人拾取好些树枝,简单地搭了个凉棚。把堆积的炊具和家什一件件摆放出来,简单地做了顿热饭。
第二日,天刚刚亮,颜羽便带着春生入了密林。
春生背着几日的干粮和水,颜羽则兴高采烈地背着采药的背篓,这比她平日里用的还大了好些,便是出镇子前嘱咐买下的物件之一。
自己的小姐这分明便是春游作势,野草野花藤蔓毒虫,在她眼里,都是不可舍弃的宝物。于是,才进了密林半日,竹背篓里便装了小半的采药。路却没走得多远,从这里回去,一个时辰内,便能回去。
春生站在灌木凸起的老根上,眼观八方以提防毒虫野兽;他脚下,颜羽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挖开植物根茎旁的土,过了好一会儿,手掌大的黑色块状根茎被连根拔出,颜羽满脸大汗,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收获,用粗布包好,寻了个缝隙塞入竹篓最下面的竹筒里,三只竹筒里装着她逼春生抓的蜈蚣。未经炮制的乌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还亲手挖了个。有毒的药材春生不大让她碰,这便让她对这些东西越发感兴趣,便打算回去后偷偷自己炮制一回,毒药炮制化作良方这道儿她早早便想尝试一番。
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随着风声摇曳,模糊的鸟鸣从远处传来,空气中流动的微弱的树叶腐烂和厚重的泥土味道,颜羽手和脸早已满是泥土污迹,髻发也歪松了好些,闭眼听风,所有的忧虑消散一空,颜羽心情大好。
春生接过她的背篓,自顾自背上,摘去她头上不知何时掉落的枯叶,他笑得平和,“走吧。”颜羽笑着答应。
空气湿热,微风习习,心灵感应般,踏出两步的颜羽停下脚步,突然转头。
心跳停滞一刻,黑白光影间,她对上了一双充满野气的眼,下一刻,那双眼睛的主人飞身越过横生的树干,微微翻转侧身躲过后方射过的箭雨。虽只顷刻之间,颜羽读出那双笑意刺人的眼中的玩味。身后的刺客好像根本没让他用尽全部能耐去对付,被刺杀的无助和绝望不曾在这双眼睛里出现,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上的匕首。
“小姐,小心!”春生打偏射向她的箭,一把将她推到地上,而他自己却拔剑冲向那个看到她并要射杀她的黑衣刺客。她惨笑着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被那双眼睛噬魂,而对眼前的危险视若无物。
为首的刺客比指了指颜羽春生二人,比了个她看不懂的手势,很快,她就明白,那是要杀人灭口的意思。追杀那人的刺客只有两人停留下来对付春生,而剩余四人很快消失。颜羽拔出匕首紧张地观望着打斗。纵然如此,几番交手下来,攻击他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忌惮,誓死不让两人往颜羽方面前进一步,便借此一次次逼的他露出破绽,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左一右地刺伤春生,颜羽急得犹如热锅是的蚂蚁,知道自己出去也只给春生添乱,留下来只会让春生放不开手脚,便咬牙爬起来。
打斗中的春生只一眼便读懂颜羽的想法,站起来的颜羽将他的伤势看得清清楚楚,浑身血淋林的春生,血液顺着他握剑的手滴答落下,被枯枝无声吸净。他点头,眼里的愧疚和她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
可只有她离去了他才有一线生机,颜羽背着竹篓拼命往密林深处跑。直到刀剑碰撞的声音消失,精疲力竭,她才小心翼翼地趴在灌木丛下,卸下竹篓,靠着树干休息。突然,林子里蹿出一条蜥蜴,颜羽犹如惊弓之鸟,慌张地抓起匕首对着它,焦黄的蜥蜴好奇地打望她,而后飞快跑掉。
吓死她了,颜羽松了口气,整个人泄气瘫倒在地,呆呆地看着天空,过了好久才发现天色逐渐黯淡。她相信以春生的武功,没了她的拖累,就算打不过也能脱身。原本好好采药的两路人,无故卷入一场暗杀,真是倒霉。现在看来这片林子太不安生,她想着自己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恢复了些力气,颜羽翻身趴在树干后面悄悄观察四周,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便想着应该没什么危险了,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树叶泥土,打算慢慢的往回走。突然,一双手捂住她的嘴鼻,将她半探出去的身子拉回树干后,下意识地挣扎,手里的匕首刺向对方的腹部,那人只好松开她的嘴鼻,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扭她便吃痛,匕首掉落。乘着对方手松,颜羽转身面向他,只看了一眼便呆立当场。
硬朗的下巴和侧脸英气十足,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睛对上她的眼,那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优越,分明把自己当作毫无威胁的猎物。她有些恼火,这人害她被追杀还背后偷袭她,手腕的疼痛气得她牙痒痒,二话没说抓起他的胳膊就是一口。
后脑勺被他猛力地拍打,痛得她不得不松口,肚子里搜刮找出几个难听的词来正准备破口大骂,对方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她,连同她的头一起整个人被迫硬生生贴在这个人身上。他贴着树干遮住两人身影。
“别说话,有人来了。”他说,声音低沉沙哑。加上他呼吸声沉重,一听就是伤寒的后果。颜羽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更何况她的小命呢,赶紧地将话都咽回去
竖起耳朵听来。
然而她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很快就知道自己安全与否,因为上一刻还强迫地抱紧她的那人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面上全是毫无掩饰的嫌弃,对方端坐地上,依然能理直气壮地命令她,“我饿了,去弄些吃的来。”
什么?颜羽从地上爬气来,浑身都是泥,一边揉自己屁股,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深山老林里都躲不过鼻孔朝天的二世祖?她咬牙切齿地回复他,“饿死你活该!”
对方嘴角扯高一边,凶光冷射,手里寒剑指向她的脸,颜羽立马收声,心里把他问候了千万遍,乖乖地从背篓里捡出来几块可以食用的药草。等春生来了,一定把这臭东西吊起来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