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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伴猪吃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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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能吃?”他捡起根茎块,拿在手里打量,剑眉皱着,丢给她命令道:“你先吃。”
“什么?”颜羽压下一腔熊熊燃烧的怒火,正要发火,奈何对方玩似的一根指头抽出匕首,刀尖儿直指她的脸,叫她不得不蹲坐下来好生好气地解释,“这是土茯苓,有除湿、清热解毒的功效,味道算我这一篓子药材里好的了,涩涩的甜味。我可就挖了这么几块,给我吃了……唔。”对方突然把土茯苓塞进她嘴里,带着新鲜的泥土和朴实的微甜,那人看她这副愣住的蠢样子,突然咧嘴笑出了声,又臭又冷的脸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呸呸呸,颜羽把头当作拨浪鼓地摇,一肚子的气膨胀爆炸,二话不说抓住土茯苓丢回去,“你王八羔子,本小姐……哈哈,大侠,”颜羽谄媚地小心翼翼压低指着她鼻子的匕首,抽着眼皮笑得十分扭曲,“哎哟,我还有山芋,那个烧熟了可好吃了,你要不要?”
对方冷哼,看不起她这软骨头的样儿,“不用,直接拿来我吃。”
“啊?”生芋头不能吃啊,颜羽转念一想,这厮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家伙,吃亏受罪还不是他自己?再者,这也是她报复的好机会,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惹怒我的下场!她殷勤笑着答应,沾湿了手帕把几个芋头儿擦个干净。学着老爹小妾捧补汤的样儿将低头垂眉递上芋头,“公子,请用。”
眼前这人看了颜羽一眼,眼里鄙夷毫不遮掩,取过一颗芋头,接着土茯苓一口一个,虽狼吞虎咽,样子却不粗鄙,明明处于危机,依旧要摆出一副斯文人的模狗样。
“你叫什么,可是积水镇人?”积水镇便是她们采购物资的小镇,也是离这里最近的小镇。
颜羽一心一意地关注着他吃山芋,不做多想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哦,我叫颜羽,来南疆采药的医者。”
“医者?哦,你不知道近来临近几省倭寇猖獗吗?”颜羽看着他吞下最后一颗山芋,一边抠发痒的手,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你就得意吧你,等下有你好受的。
颜羽不理她,两人对视无言,半响,他才哑着嗓子冷眼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土茯苓,山芋。”颜羽笑嘻嘻地回答,“忘记告诉你了,山芋生吃有小毒,放心伤不了你,就是嗓子有点疼而已,难受难受习惯就好了。”
男子突然立身起来,提剑黑着脸逼近,吓得颜羽连推几步,“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没给你吃有剧毒的东西已经很不错了,”对方听着她的话,眯着眼睛慢了下来,好像有点用吧,颜羽壮着胆子继续吼,“谁让你拿刀威胁我的,我又不是你家的丫头,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你啊!!”
一条黑影闪过,隐于黑暗中的杀气毕现,利剑上的白色月光闪耀之间,男子一把扯住她拉回侧身转身迎接背后的攻击,同时,她听到衣物和血肉割裂的细琐撕裂声,颜羽不可置信,他居然用她当挡箭牌,还来不及消化眼前的一切,左肩的利剑被抽出,血液喷涌而出,她被当作抹布一般丢开,受伤的身体狠狠撞倒树干上,翻身落下,连着乱滚几圈,这个混蛋!颜羽试图爬起来,被刺穿的左肩完全使不上劲儿来,只感觉肺腑翻腾,一口热血喷出。恍惚之间,刀剑光影迷离,所有的声音都交叉堆叠,哗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的一切……
弄梅斋外的梨花正开得清丽,细雨点儿打在她衣衫上,她翻了页药书,将吹散到脸上发丝顺了顺,对着低头绣花的夏长笑道,“丫头,拿几个家什给你家小姐我接点子春来天上水去。”
“小姐可是要酿春酒了?夏儿最喜欢小姐酿的桃花醉了,去年过年那点喝起来也没过瘾。”夏长亮晶晶的眼,手里抱着的的春江鸳鸯戏水图绣了一半。
“那便多酿些,叫小馋猫尽够了喝。”
案头绣花的收秋头说,她依旧低头神情专注地绣花,嘴下可不留情,“小姐太宠这丫头了,来年她喝醉了耍酒疯,可别找我伺候这小冤家。”
长夏一个扑到颜羽怀里,“小姐最疼夏长了,可别听她乱说。”
“好好好,最疼你了,快放开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是你要把我勒死了吧。” 耳边不热不冷的响起沙哑的嗓音,眼前的一切宛如青烟蒸腾,缓慢地,颜羽睁开眼睛,眼前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楚,肩上的疼痛唤回她的记忆,是了,她被那个拿着挡盾牌用完丢掉,然后晕过去了。
逐渐适应周围的光线,颜羽崩溃地发现穿着肚兜和褥裤自己正八爪鱼般地抱着某人,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忍住尖叫继续昏过去时。某人已然察觉到她的苏醒,略微生硬地吐出恶语:“死狗也比你安生些,滚下去。”
……
山洞外淅淅沥沥雨打落叶,忍着伤痛与屈辱,颜羽安静地捡起衣服罩上。山洞火堆前,两人对坐,她肩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虽然手法粗糙,止住了血已算大幸。但眼前这个人对她所做一切,难以原谅!心里盘算着该用蜈蚣还是乌头毒他,那种的过程和治疗方法更痛苦些。
无视颜羽杀气腾腾的目光,少年自怀里摸出一枚玉牌递与她,一副高高再上施舍摸样:“剑上有毒,我已经为你祛毒并敷上解药了。”他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不耐烦地丢过一块玉玦,“那个,按理说我救了你一条贱命,我们两也算两清。不过你的身子我看过了,你又长着这么寒碜,我略微一想怕是再没有男人愿意娶你。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反正我家后院也够大,权当养个宠物,你拿着这枚玉牌去京师定国将军府,自有人安排你吃住。”
直接用蜈蚣毒吧,颜羽咬牙,这个比较快,而且治疗的方法比较适合他,她的药篓子就被他顺带捡回了了,就放在旁边。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强忍住一腔怒火,颜羽僵硬地用鼻孔笑出了声。
“不要得意得太早,你这副尊容给我当小妾都没有资格,我先警告你,不要想得到更多。”
“只要有个傍身之处,就是对奴家最大的恩赐。”颜羽照着自家老爹的小妾扮可怜样儿依样画葫芦,娇柔地扭着小腰靠近他,先取得对方信任,等他不防备后再痛下毒手!还没等她靠近,对方一个激灵抖了两抖,凭着动物般的直接转身避开她。
“滚开!”
颜羽磨牙,默默坐到一旁继续伴娇柔可怜,扭曲的心情下笑的格外诡异。
被她笑得鸡皮疙瘩的少年命令:“你对着墙!不要看我。”
“公子!”颜羽被自己的娇嗔恶心到……
利剑出鞘。
颜羽瞬间面瘫,干嗓子认真道:“我安歇了。”含愤挪到草堆里,一个扑倒在地,对上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
“啊……老鼠!”
伴随着自己气吞山河嚎叫,颜羽屁滚尿流地逃开。手一滑不小心脸蛋蹭了稀泥,连着身上被划破衣服,还真印证了收秋的戏言,当了一回儿小叫花子。少年不耐烦地皱眉,豁然站起两步上前拔剑便砍,利落地收回利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给你一笔钱银,你自己寻个地方安度终身。”然后伸手问她要她还没摸热的玉。
完全就是宣布啊宣布,当她是这么好欺负的?颜羽反倒不怒了,刚刚碰倒的竹篓滚出的竹桐就在手边,她抓起竹筒,凄惨一笑,跪哭着抓住他的衣袍,“公子,奴家哪里不好了,你这么忍心丢下?” 打开竹筒盖子,蜈蚣沿着他的衣衫往上爬。
他嫌恶地扯开衣衫,不愿看她,“你太上不了台面,粗俗不堪入目,我张正则什么人?叫别人知道非笑掉大牙,这种污点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