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羽》珺由

8、拔毒驱伤

　　颜羽钻进马车便寻了个软和处睡回笼觉去，任凭车马颠簸，秋风瑟瑟，只管做个好梦去。等她恍惚着醒过来，已然到了中午，雨不知何时停了，地面依旧湿滑。抵不过雨后放晴的诱惑，简单用过干粮后，颜羽便邀收秋往不远的小溪边上去走走。收秋爱洁，自然愿意去清洗清洗，顺带带些干净水回来煮，冬藏需要泡药，小姐也需喝点子茶水。留下练武的春冬二人，便提着铁壶跟着颜羽走。
　　虽然已经入秋，南疆的秋的凉却是沁人心脾的爽落，一脚深一脚浅草地柔软得像棉花，颜羽拉着收秋恣意笑，“秋儿，这南疆的天气比江南还温和几分，你带的那些冬衣，怕是用不上喏。”
　　收秋摇头笑，她对自家小姐放肆的样儿已然不如以往那般觉得不妥，只要她高兴，她便不好打断她。“慢些走，这地雨水还趟着的，等下鞋袜湿了，可没带那么多给你换的。”
　　“不怕不怕，没了鞋袜光脚丫也无妨，反正天气好。”便脱撒欢地又蹦又跳，没个形容。倒是逗得收秋也跟着笑了，表面上还装作生气，拿眼睛挖她，“瞧把你能的。”
　　“我乃天下第一神医，那可不能呢。”颜羽当着自家人也不臊，伸出白皙的右手来，在空气里漂亮地比划，挑眉笑道：“妙手回春，我这双手早晚能做到，到时你便愁满林子杏果子如何处理吧。”
　　“得得，我家出了个女华佗，我们这些便跟着沾你的光。”
　　颜羽转过身来，手背垫着后后脑勺，全盘接受收秋的夸赞，还将她胸有成竹的理由徐徐道来，“那是，只管我看的医书，藏的孤本药方，也比寻常医者多了许多，见过的药材珍宝也比他们广，缺的只是一份历练罢了。假以时日，有什么病痛是我不能解决的？”
　　收秋噗嗤笑出了声，“才看了几天病，便包治百病了，再看几天，你都可以上京都给皇帝炼长生不老药了。”
　　“贫嘴丫头，就知道拿你家小姐打趣，我要是会炼那个药，第一个把你变成个长生不老的老妖婆！”说着，便扑上来佯装要打她，收秋连忙往旁边退来一步，颜羽也跟着扑上来，突然，颜羽只觉得脚下柔软，不知踩上什么东西，低头去看，一条浑身青绿的蛇吐着蛇信子，张开血盆大口往她的脚上咬去。
　　只听到尖叫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收秋用水壶将蛇打偏，“小姐，啊！！！。”那蛇灵活地翻转一圈，咬中她的手挽。不等颜羽反应过来，那畜生早已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草丛里蛇尾巴尖儿上那截焦黄一闪而过，那是竹叶青！有毒，后知后觉的恐惧占据心间，她盯着收秋快速发黑的伤口，强压下还没消散的恐惧，镇定镇定，蛇已经逃了，现在收秋需要她。扶着倒下的收秋，一套解毒的处理方式慢慢浮现，颜羽颤抖着解下腰带，将伤口上下两端紧紧绑住，防止毒液扩散。跪坐地上，又过了许久才想起了后续，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头，放在自己脚上。
　　“小姐，莫怕。” 脸色苍白的收秋虚弱地朝她笑，另一只手抓紧她的手，轻声安抚她：“这是上天给你历练的机会。”
　　被竹叶青咬过的伤口疼痛是很剧烈的，便像是火烧了一般啊。可便是这样，她还咬牙忍着来安慰她，自己是多没用啊，她都这样了还有担心自己。想到此处，颜羽不由替她心酸。
　　听到动静的春生和冬藏已然赶来，一看伤口，春生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往日里听颜羽提起过蛇毒的处理和伤药，还是问她“要什么药？”虽然也担心，但一向稳重的他慌乱中依旧保持镇定。
　　颜羽一早想起了的就是伤药，“那个，鱼腥草，土黄柏，鬼针草，上次我和你去采药采过的。”春生点头，交待冬藏看着他们，飞快窜入树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颜羽大吼道：“七叶一枝花也行！！这里有可能有，快！”
　　冬藏蹲在收秋旁边，满眼里都是紧紧闭眼眉头轻蹙的收秋，他压低嗓门，好似眼前这个人随时便要被吹散了去。“这，这是什么毒？”
　　“竹叶青。”颜羽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依旧颤抖，手下扶着收秋的手不自觉用力过度，掐红了她的胳膊而她却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连忙松开手，她惨淡地笑着安慰冬藏，“不用担心，我会治好她的。”
　　“这……”有次，村里大伯被竹叶青咬伤，没一盏功夫就没气了。他盯着收秋，红着眼睛，又看了眼同样急眼的颜羽，便抓起收秋的手，要用嘴帮她吸毒。
　　“你干什么！”颜羽一巴掌落下，将他的头打偏，“你不要命了，这毒吸下去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冬藏一顿，近乎目呲欲裂便咆哮，“她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微眯的收秋抬起眼来看了他，眼里里实实在在的都是鄙夷与不屑，转向了收秋，虚弱地笑却是温暖的，“小姐，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颜羽呆呆点头，惊讶他对收秋用心已然这般深，收秋却是薄情，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再抬起的手却再挥不下去，堪堪顿住，她叹气。
　　“去拿杯子、水还有纸来。”颜羽说，见他不动，推了推人，“快去！不想救她了吗？”
　　眼神黯然的冬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向马车，中途险些被藤蔓树枝绊倒，他便尽使了蛮力，不管伤痛扯断带刺的藤蔓。颜羽看罢，暗自感叹。
　　接过冬藏取来的东西，吩咐他用清水冲洗将伤口上溢出的血液冲掉，同时撕下半截纸团点燃，塞入白瓷杯中，然后迅速将杯子倒扣在收秋的伤口上，如此反复几次，将伤口中的毒液吸出一部分来。
　　“秋儿，可觉得恶心想吐，头疼，肚子胀？”颜羽贴着她的耳朵轻轻问，收秋摇头又点头，“只是头疼欲裂，手上烧得厉害。小姐不用担心，吸出了些毒液后，我觉得好受多了。”
　　就在两人言语之时，满头大汗的春生飞般跳出树林，两步上前来，从嘴里吐出嚼烂的草汁，手法粗糙地盖住收秋大半个手背，“这是三颗针，小姐。”
　　“这个也行，敷上了药，才敢解带子。”然后将伤口两端的腰带小心解下来。
　　“这是做什么！解了那带子岂不让毒液扩散了吗？”冬藏皱着眉头大喊，刚刚说完，便被一声怒吼吓掉了魂，“你怎么和小姐说话，臭小子。”
　　春生一手推远了冬藏，怒火炙热的眼瞪地冬藏心头发怵，踉跄退开几步，看着低头不语的小姐将腰带再次绑好，才出言阻止了正要出手教训的春生，“罢了，他是无意的。”手下抚摸着收秋的脸，温和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解开她的伤口，是为了让新鲜的血液流进来，这样毒液才不会损害伤口周围的血肉，如果不解开，毒液会毁了她这只手的。人有一定的解毒功能，流出去的一点子毒液伤不了她的性命，你便放心吧。”
　　为了将收秋的情况稳定下来，颜羽决定让收秋服下一剂药起效后再挪到马车里再启程，
　　颜羽便让意识到自己冒犯她，正羞愧得不知如何行为的冬藏拿了些毯子垫子，又支开企图跟上冬藏，进行再次教育的春生。一会儿让他打水，一会儿叫他采药。等到太阳下山，这才让春生把状态稍微好些的收秋抱进马车里。
　　马车慢慢的行，再过了两日，入了密林，又过了半日，才实在没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