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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愫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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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沿海地带屡屡遭受倭寇骚扰,外疆几个国家连年战乱不断而荒废了农业,以致于民不聊生,为了糊口生存,各处小流的倭寇时不时闯入富庶的明朝。以迅雷不及耳之势烧杀村庄,抢掠粮食牲口。等官府反应过来后,往往不见踪影。便这样一来二去,岛国倭寇渐渐组成了庞大的军队,搞得沿海几省鸡犬不宁。越往南疆走,战乱的不安越发加重,颜羽想着倭寇怎么打也不会跑到满是瘴气毒物的密林去的,一心一意想着麒麟竭,倒不大把这当一回事。
风餐露宿地过去了大半个月,每路过一处,顾不得收秋的劝阻,颜羽总要照着古籍里记载的本草寻上一寻,日积月累,采到的草药挂在马车外风干后一一收好,便也把马车里填了个满,连同寻常病伤所需的药材,不拘量,种类总是齐全的。每路过村庄小镇,颜羽便提着自己的药箱吆喝着问诊,日照风吹,原本白净的脸也也黄黑了几分,她倒也不似收秋那般在意在乎,这样子更贴合她游医的身份,也更方便行动。冬藏的身子骨也在春生的密集训练下坚实了几分,每每到一新鲜地界,春生跟着小姐去看诊,他便跟着收秋去添补食品物件,将所有买下的东西一一抢来自己背着扛着。渐渐的,对他冷眼相待的收秋缓和下来。
简陋茅屋内,颜羽把脉完毕,将病患的手塞回被子下,心中奇怪,早已过了冷热交接的季节,近来风寒感冒的病人多了些。可能是风土地形不一造成的吧,她这样猜想。顺当地写下这几日里开了七八次的药方桂枝汤后,收了微薄诊金后又往着繁华地界略略逛了下,街上人少,就连店铺也有好些直接关门了,颜羽瞧了几眼就没了兴致,便同春生回到落脚的客栈。
再过几日便入了南疆了,如果能顺利找到麒麟竭,指不定无需两月,她便能回到张家村。客栈里的人并不多,一进大堂便看到坐在角落里喝茶等他们归来的秋冬二人。
颜羽坐下,看桌上堆得小山一般的物件,便连夸收秋贤惠能干,外面冷清成这样也能将东西添置得如此齐整。招来店小二,随便点了几个特色小菜,春生乘等饭的空隙,叫了掌柜来询问就近战况。
掌柜顶着一张苦瓜脸,“隔壁镇子前几日才遭洗劫,那叫一个惨呐,一个镇子的人一夜死光了,听说血光漫天,尸体现在还入土,造孽的倭寇啊,我们镇子上的人能投奔亲戚的都投奔去了,我这生意也做不下去,过两天就打包收拾到别处躲躲去。”
“朝廷难道没派兵镇压吗?”颜羽一边磕瓜子,一边问。一遇到战乱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啊,不知道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这个镇子上还有没有人,便指着移到脚下的物件小声嘱咐冬藏,“等会子吃完饭,你再出去买这样一份,省得我们回来抓瞎。”
掌柜拍腿,叹气,“哎,几月前剿寇将军病死了,新派下来的将军一直没动作,哎,当官的不管老百姓死活啊,这年头日子难过。往年里海上太平的时候时不时还有些舶来品进来,这几年连个渔船都不敢出去。”
春生收秋快速交换眼神,其在担忧不言而喻,双双看着颜羽,见她并无反应便也放下心来。愤世嫉俗的年轻人冬藏拍桌子怒道:“朝廷这是干什么用的,倭寇小人都把我堂堂天朝当成了下蛋的母鸡,偷了跑了就没事了吗?啊!”一番话说得掌柜一愣一愣,又惊又慌连连劝道,“客官切莫要说这些话,叫人听去可是要杀头的……”完了,他还生动形象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样儿,逗得颜羽呵呵大笑。春生无奈地摇头,不知自家小姐这般没心没肺的性格是好还是坏。
索性菜上了上来了,掌柜苦口婆心的劝说终于结束。颜羽一心想到在过不了几日便能开始寻找龙血藤,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而春生收秋想的却各自担心安危,生怕遇到倭寇,护不了小姐的周全。一顿饭便也只有颜羽叽叽喳喳胡乱说些想法,几人胡乱地答应。草草吃完,原本还想出门散散步的颜羽被阴霾的天气阻挡,悻悻然地回到客房,一脚轻踏进去,只见收秋坐在桌子前缝补衣物,她身后的冬藏坐在窗沿上,手里拿着本剑谱,可目光却是落在收秋身上的,那温柔的样儿,叫颜羽一下子止住了脚步,悄悄收回踏进房间的脚,一边笑一边离去。
南疆的雨水向来很足,哗哗啦啦,雨滴打落青石板上,和着风吹得头发衣服乱乱七八糟,淡淡的凉意她也不在意,裹紧了衣服去找春生,将客栈里里外外逛了个够才找到正在给马洗澡的春生,他倒是机智,穿着斗篷蓑衣,借天水将马儿冲洗个干净。颜羽寻了个小板凳坐下,迎着风口把凉快全部抓住,双手支着下巴看晚凉洗马,听风吹树摇,便羡慕起这庭院绿茵,“春生,回去我们也在后院里种些树,闲下来便几人围坐在树荫下玩闹玩闹,岂不美哉?”
颜羽的声音几乎被雨声盖住,但春生常年习武,听力比常人好些,加上他注意力都在自家小姐身上,也不妨碍。只是怕颜羽听不清,他笑着大声回答,“我们家后院确实光秃秃的没个景致,委屈收秋整日在厨房里对着稀稀拉拉的荒地,回去我便种些果树。”
“光种果树不好,一边密密的种上竹子,一边稀稀拉拉地种几颗大桃树,你觉得如何?”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脑海里乡村田野,比起自小看惯的亭台楼阁精致水榭,她倒对粗朴简单的生活有着几分依恋。
“都听小姐的。”春生不作他想,憨憨笑出了声。
想起楼上的那幕场景,颜羽想了想,为着几人不卷入奇怪的关系,她还是问了出来“那个,我问你个问题。”
“小姐你说,”春生停下手里的活,目光坚定地等待她的问题。
“收秋和夏长,你喜欢那个?”先不说冬藏,春夏秋三人青梅竹马,一起伴着她长大,其在情分自然不必说,收秋稳重贤惠,夏长娇羞惹人怜爱,两人各有千秋,就是让她来选,她也不忍心丢弃任意一方。她希望往后的日子安定,留在她身边的都有个美满结果,就算是失散的夏长,这颗她心里石头,只待风声过去,她便想寻上一寻。
春生先是愣住,才反应过来自家小姐有做红娘的意思,摆手苦道,“我将她们都当作妹妹,小姐可别乱说。”
“只是妹妹?”颜羽纳闷,真是个石头,但这一一来确实避免了她担忧的事情,这样也好,等他哪天开窍了,她就做主给他娶媳妇就是。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面上不由得跟着春生笑,吹了半天冷风,有些凉到的,便搓着手起身。“我先到里面去,风太大了,你洗好了赶紧进来。”
问小二要了壶滚烫的茶水,坐在客栈的角落里嗑瓜子喝茶打发时间,和小二阿良闲聊,从近来战事和民俗风情到家中几口人如何营生攒钱娶妻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颜羽对这些平常人家的家长里短相当感情戏,瓜子花生嗑了满地,茶水也换了好几壶。直到收秋便抱着件外衣下来寻她,这才拾掇拾掇回去睡觉。前脚还没走,后脚一众人来投宿,他们穿的虽然是便服,但走路说话的样儿,一看便是常年过着刀光剑影的生活的人。江湖人啊,颜羽刚刚离开板凳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打算好好观察观察她向往的江湖豪侠的作派。这些人在收秋眼里都是些不干正事的地痞流氓,看一眼过去还嫌污了眼睛,还由得她坐下来仔细观望,便板着脸催她赶紧避让。
颜羽无奈,采药大业即将开始,她也不好惹了收秋,只好寒恨离去,心里打定主意,下次出门一定不要带她!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颜羽一行人便装车驶往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