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笑春风 ...
-
吐出心中所想,他终于觉得顺畅了些。身后的人不在纠缠,他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兴致。
只不过,刚刚走到宫门,就被疾跑来的小太监拦住了去路。宫门紧闭,所有来宴的宾客都被留了下来。张正则被笑太监引回东宫,路过大殿看到同样被叫回来的朱灵韵。他坐在角落里看玩玉佩,周围没有一人,仿佛他是瘟疫。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子悲凉,进了偏殿,只见太子坐在椅子上,怒火和酒气染红他被酒色掏空的身体,他脸上极为难看,凶狠阴郁变换着。
他身前,一声红妆的太子妃跪在地上,身旁跪着一众侧妃妾室。其中有他府里的,颜羽记挂着又不敢提起的收秋。而不远的地上,白布盖住了一人。而血迹,自白布内无声绽放。
太子见他来,脸色缓和了些,有些愧疚,挥手让身边的侍从简单说明了来龙去脉。侍从的思路还算清晰,把事情经过描述得很详细。可他听不进去,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原来,躺在地上的人是姬翘。伴着他一起长大,如菡萏般美丽,笑容总是能抚慰人心的姬翘。
年少时,她就被太子盯上的,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更了解这个温润如水的女子,心中只牵挂着那么一个人。所以,即使朱同多多喜欢她,几次三番恬着脸求他,他都是断然拒绝的。直到最后他用下三滥法子占了的姬翘,她哭着对自己说,都是命,不要为了她让他为难。
即使太子的后宫一点点充盈,她依旧是朱同多的心头之爱。出身低微的她短短时间内就被封为侧妃,他对他很好,他这样安慰自己。可世间又有几个人能美的如她这般静谧,这般与世无争。
她就这样死去,还怀着为成形孩子。
凶手很容易就被抓住,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怀上龙种的王巩仙。王巩仙乃四品文臣之女,同着一屋子金枝玉叶比起来本无足轻重。但她却有另外一个身份,当今东厂长公王年强的义女。
去子留母,太子最后的决定。张正则无声地听着所有证据和供词,无边的疲惫抓住他缓慢跳动的心脏。期间,收秋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神淡淡,透过她的脸看到了颜羽的笑容。
“兄长,姬翘生前一直最喜欢梅花,就将她葬在南苑吧。”
最后,他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第二日,消息来了,王年强,王巩仙母家不论年纪,男女诛杀全族。
张正则坐在床前喂颜羽药,她近来身体好了许多。
“昨天宫里的喜宴热烈吗?”颜羽拉了拉他是袖子,他回神摇摇头,又点点头。颜羽笑容苍白无力,“肯定是热闹的,本来咱们都成亲了的。”
“你养好身体,早晚是我的人。”他一本正经地说,脸色有些不好,颜羽便不再问了。避过各自不愿提起的话题,没头没脑地闲聊。
京郊里有温泉的庄子暖和得比京都快了好些,正是绿芽新枝万物复苏,滚烫温泉泡上几泡如何舒坦,正适合她这身子骨。
颜羽有些心动,但她还是很快抓住的要点,“你陪我去。”
他笑着摇头,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太子初掌国政,我那里走得开,”见她眼神落寞,他连忙添上,“不如这样,你先去玩两天,最后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并同你一齐玩上一天?”
颜羽想了想,有些不舍,终还是答应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春日的暖阳带着几分冬的寒意,初生的嫩草柔软,阳光下草尖上的露珠晶莹剔透。马车笃笃,虫鸣鸟啼交互上演,她将裹紧的冬衣松开个缝隙,让微凉的风洗刷倦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今早的场景浮现,她不由得微红了脸。
她睡得一向浅,所以他进她屋子的时候她便察觉到了,只是装作没醒过来,看他打算做什么。张正则穿着朝服,把她连人带被子一齐抱了起来,捏捏她的鼻子,额头贴着额头,轻轻地蹭。她微痒,憋不住笑了出来。
他说,“就知道你装睡。”
她睡意还未淡去,眉眼的忧愁也还未苏醒,她的样子慵懒迷糊,十分可爱,让他回想起两人初见时她的样子,一派天真烂漫,盘算坏主意时狡猾的小眼神暗藏流光,让人心醉。
颜羽从被子抽出嫩笋般的手,拍他的手,嘟囔,“大清早的折腾我作甚,去上你的朝。”话语如何听来都像妻子对丈夫的埋怨。
他笑出声音。颜羽歪着头看他,缓慢地思索着什么,但很快,神智再次被击溃。
单手熊抱住她温软无力的身体,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脑袋,自然地吻住她微张的唇,笑意顺着舌头传递到她的身体,身体深处迸发的愉悦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包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发热,颜羽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掉厚重的包裹,可在他的夹持怎么摆脱得掉?
他的笑声再次溢出,两人分开。大手一挥,轻松地为她脱去包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颜羽嘟着红唇对他的愉悦很是不满,正准备发表意见的嘴再次被堵住。短暂的压抑使得他的吻来得更加热情,相濡以沫水乳交融。这几个词占据她的大脑,久违的幸福的感觉。她抱住他的脖子,翻身将他压在床上,自己整个人也贴在他的身上,他穿着整齐的朝服,而她单薄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褪下大半,淡黄色的肚兜上两朵荷花轻柔绽放,他的抚摸顺着她的脖子顺流而下,停在她细细的腰枝。
裸露的玉肌在他的抚摸下一点点颤抖着,颜羽的呼吸微急,她迷离的眼水光晶透,脸颊如红透的番茄。无知觉的小手摸上他的腰,解开腰带,伸入他的胸膛。
他抓住她的手,安抚似的亲吻她的唇,才缓缓地离开,“颜儿,我还要去上朝。”他的声音沙哑,极度克制的情感化作柔情,眼暗含情愫宛如随时会喷涌的火山。恨不得将她吞食,化为自己身体中的一部分。
颜羽一愣,脸渐渐更红了些,捂着脸趴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他的笑声爽朗,穿透了阴霾的昨日。
张正则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一件一件为她穿上衣衫,鞋袜。拉着她的小手坐到梳妆台前,把细又软的头发放在手里耐心地梳,然后简单地挽了个发髻。从怀里取出一只簪子插在她的头上,颜羽眯着眼睛看他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你还会这些。”
他只笑了笑,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为她画眉。他的手法娴熟,一笔深一笔浅,春姿蔷薇落她眉间,红妆淡抹人面婵娟。
他入神地看着她,呐呐道,我的颜儿好生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