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羽》珺由

33、吐露心思

　　这几日里，颜羽将从他伤口上刮下来的毒性作了分析，成分也很简单，便是见血封喉的断肠草。幸得她将那颗宝贝白玉丸子带在身边，不然张正则还有命？这颗丸子是她爹在她及第那年送与她的，能解百毒的圣药，方子早已失传，世间仅存三颗。本打算一点点分析琢磨，恢复圣药古方的。
　　断肠草啊断肠草，她纵然知道怎么解那个毒。当时身边并无制造好的解药，再者，断肠草毒发极快，也容不得她配药煎药。牛刀杀鸡实在让她肉疼，但到底是用在刀刃上的，只好安慰：肥水不流外人田罢。
　　只是灵药只有一颗，按着张正则频繁的遇刺，实该早做未雨绸缪之事，她便央着张正则给她弄了个个小丹炉，着手就已知的毒药一一炼丹。
　　就在她窝在药炉好不自在地潜心研究方剂制药之法这段时间，将军府中热闹极了，一则过年在即，礼品往来频繁。二则，上门慰问伤员。毕竟，皇帝的旨意在张正则遇刺第二日便下来了，于是大批大批的珍惜补药塞满了仓库，她便耍乖卖俏，恬着脸要了好些，极为方便。
　　将刚出炉的新鲜黑药丸子一颗一颗放到瓷罐小瓶里，又携夹了些其他的。欢欢喜喜地往张正则的院子里去。院子里，几个小厮玩耍，见她来了，一溜烟跑出通报，其余的，皆涌上来说话。
　　“姑娘今天怎么才来，公子都问了好几次了。”
　　她笑嘻嘻地问，“今天的药用了吗？”
　　“用了的，用了的，公子今日食量也好了些，比昨天多吃了一碗饭。”
　　颜羽点头，自进了屋子，张正则披着外套坐在书作前，手里拿着本书，看着她进来，笑道：“用饭了吗？”
　　“没呢，赶紧着出这一批药了，喏，”把几个瓶子摆在桌子上，一旁的小丫头听了自出去了。一只只指着过去，“这是安宫牛黄丸，回天再造丸，最后这个罐子里的是断肠草的解药，你先带在身上罢，可要小心点，这药可是剧毒的。其他两个，都是急救用的，具体功效等会儿我写个，和药丸子一齐收着呗。”
　　他拿起瓶子把玩，笑道，“羽儿有心了，倒也不用写，你直告诉我如何用，你的话，我肯定记得住。”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白白净净的手指尖儿被药水染了一圈淡淡的黄色。
　　颜羽撅嘴，脸微红，这家伙自哪天晚上之后便这样叫她，看她害羞便如何也不肯改口了，真是可恶。她自寻旁边的椅子坐了，假装没听到，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个矮瓶子里的是安宫牛黄丸，专用在震惊开窍，高热昏迷中风，对脑出血有奇效。这个回天再造丸，用在邪气入体所致的中寒，中风和中痰。”
　　他忍住笑意，轻轻抚摸她的指尖，一股痒痒顺着她的手往上涌，她忙得抽手，脸自红了半截，飞快地讲完最后一点儿。”还有啊，这两个药怀胎妇人都是不得用的，特别是这安宫牛黄丸。”窜到两米外的老虎椅子上坐着，他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小丫头进屋子来，端着个木，上面放着两盘子点心并一钟茶，乖巧地放到她旁边的小桌子上，自退去。颜羽捡起一块果饼子吃，又喝了两口茶水，这茶是果味的，甜甜蜜蜜正和她心意。眯着眼睛惬意地享用。
　　看她吃个满嘴香，张正则也起身来，伸手到她脸上来，搽掉她嘴边的饼渣，也不擦手捡了一块来吃。吃完了点心，又端起她喝了一半的果茶，一饮而尽。
　　“太甜了些，还是清茶好。” 喝了人家的茶水，还敢嫌弃，真是讨打。不过现在颜羽早成了一朵含羞草，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脚不知道往哪里安。张正则很喜欢她这副小样子，收起小爪子，娇羞无害可人疼，每每撩拨得她受不住时，见她这样，他那点自傲的自制力便崩塌了。
　　屋外又时不时传来小丫头哥儿的打闹声，感觉他越发贴了过来，鼻息气流打在她脸上，她脑门砰砰直跳，浑身发热又怕他乱来，突然灵关一闪，她急吼吼吞吞吐吐问道：
　　“你你你得罪谁了，老是被人追杀。”
　　硬生生一句话来，满屋风流旖旎化作乌有，他泄气坐正回去，眉宇间傲气凛然，冷笑道，“我于三殿下，是出计策韬略的军师，而父亲，手握兵权的靠山，除去了我这个父亲的独子，父亲老年丧子，自大受打击，而三皇子亦实力大减。当然便宜。”
　　颜羽撇撇嘴，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又问，“你的意思是朱灵韵？”
　　他皱眉，似不愿提起这个人，“不是他，是四皇子党。”
　　颜羽拍案，“还不是一样！”
　　没想到朱灵韵这厮看起来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做出来的事，确是这般龌蹉。再深了想去，这金殿上的人，又有几个手里是干净的。就连眼前这个她爱极的人，肚子里害人的计策也不是一条两条。天下人，又有几个能称圣人？也罢，眼不见便是，她只守在他身边就好。
　　“抛去个人立场，”他本沉思，突然说，“朱灵韵当皇帝，对天下百姓来说才是更好的，他有抱负又有心胸。定然能收拾了这烂摊子，出现如唐代那般盛世治理也不无可能。至于堂兄他，”他摇头，无奈道，“耳根子太软，只能维持太平。”
　　这样的话，传出去于他有害无利，他却都说给她听。如此这般便对她推心置腹，只单单想将心里的想法倾述于她。她感动，也叹息，千里马遇到的却不是伯乐。对朱灵韵，他大概怀着很多矛盾复杂的情绪。
　　“不过，在其位便要谋其事，我问你，你想不想报这个仇。”
　　颜羽呆，她到没什么要报仇的，不过他差点丢了命，点头。
　　“那鸟，你可养好了？”
　　她又点头，“摘羽毛泡酒一夜便可，你准备对付谁？” 他起身走来，拉她的手，眼里闪过流光，恶趣味的笑，她便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明日，镇国公府小儿子娶亲，同我一起去，凑个热闹。”
　　是去看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