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羽》珺由

28、同力鸟（二）

　　张正则眼尖，看出朱灵韵对颜羽的兴趣，阴霾的眼神一闪而过，恢复和煦笑脸。
　　“哦？你们认识。”
　　“烟雨江南，她采莲我赏莲，即兴饮来半首诗，她对上了。”朱灵韵又将那日的场景细细叙来，再次相遇的情景却是略去的，偷偷瞄她几眼，分明是寻到好玩意的孩子的眼神。而张正则虽笑得如三月春风，温柔模样却叫她渗得慌，顿时，颜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寒风习习，三人行，呜呼哀哉。
　　“我还不知道我这婢女肚子里有墨水。初次遇见她时，只觉得呆傻蠢笨地可爱。”
　　“不论怎么个可爱，却是个可人疼的。”朱灵韵直白的话夸张直夸得颜羽鸡皮疙瘩掉一地，还没等她缓过劲儿来，他天真道，“这丫头与我有缘，不如我用三个美人与你换？那三个美人是我从江南搜寻的，调教了好些日子，个个温柔如水，保管你满意。”
　　还真是看得起她，一个换三？颜羽低着头，眼神乱晃。
　　“殿下，你别看她一时好玩，可粗鄙不受规矩，贪吃贪玩又贪睡。”张笑道，态度坚决，一点也不退让。虽然难听了点，确实是为了保全她，也罢，颜羽继续低头，愤愤不平。
　　“不怕不怕，我自能调教。”
　　“这丫头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好拿破鞋换美玉呢。还是罢了。” 说完，他不正常地咳了几声。
　　什么？颜羽抬起头来，愤怒地瞪了眼张正则，却叫他一巴掌拍低了头，“叫殿下见笑了，这丫头是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你喜欢这样的，改日我送几个懂规矩的到府上去。”
　　如此这般，四皇子才渐渐放弃，两人又是一番寒暄，才道别各自归去。
　　临走前，他还丢下话来，“那日破哥儿待你不好了，便来找我。”甩甩衣袖，留下张正则羽颜大眼瞪小眼……
　　将军府中，被某人的眼神冰冻了一路，加上本就冷，她打哆嗦小跑甩掉后面的人，跑回自己的小屋子，还没踏进去，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上了实心磕。
　　“干什么你！”发羊癫疯吗？狗东西。后面的却是不敢骂出来，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爬上热榻。
　　“行啊你，朱灵韵眼高于顶，京城第一美人都不见他怎么热心搭理，却对你这个其貌不扬的粗野丫头另眼相看，有些手段嘛，我倒是小看你了。”
　　颜羽抱着头，躲开他第二次攻击，恨恨道：“阴阳怪气，胡搅蛮缠。”
　　颜羽生平以来，从不有人隔三差五评论她的长相，而且，每每她对镜贴花，深深以为自己虽不是拔尖的长相，但无论如何也与丑字不挂边儿。这家伙不仅把这个挂在嘴边，还敢当众骂她是个破鞋，还是他用过的破鞋。是以此刻看这吊儿郎当的家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看她理直气壮，张正则倒笑了，心里也舒坦了些，坐在她旁边的老爷椅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么丑，没想到还有人惦记，我以后得留心看紧点，不能叫旁人抢了我的玩意去。”说着，还抓着她的头发玩。
　　打掉他胡作非为的手爪子，鼻孔出气：“滚你奶奶的，老娘不是你养的哈巴狗。”
　　他仰眉，眯着眼睛，扯高嘴角，背靠着垫背，“当然不是，你是只没良心的小狐狸，只不过被我抓住了小辫子。不过如今的身份地位比哈巴狗高好些，毕竟小爷宠你。”
　　颜羽是个养尊处优的，忍得了一时，受不得撩拨，一时间怒发冲冠（请参照某些炸毛动物），跳将椅子上，破口大骂道：“张正则，你这贼王八羔子，栽在你手里算老娘倒霉，你要打要杀只管来，变着法的侮辱我算什么英雄好汉。早知道今日，我早先下什么春药泻药，就该叫你尝尝骨髓钻心怎么个疼法，弄死你这混蛋。”
　　“小爷可从来没自称过英雄，”他跳了起来，一把拍得颜羽踉跄退开几步，撞到墙上，他威压过来，困她在墙角，颜羽拳打脚踢挣扎不动，只气得冒烟，咬牙切齿，一脚踢向他的裆部，但被挡开。
　　“气恨了？啊。”他在她头顶大笑，终于，捏着她的下巴，“惹了我，你还想有好日子过？本来怜惜你有点本身，却自断前程。既然名分你也不在乎，就当个暖床丫头，如何？”他就是要折磨她，逗弄她，从来被当做棋子的，被玩弄于鼓掌之间都都是他人。她敢利用他，就该有点觉悟！
　　“放开我，王八蛋。别以为你抓住收秋就能对我为所欲为，她不过是我的丫头！”
　　他嗤笑，松开她的下巴，“行啊，明天就把那丫头卖到妓院去。”
　　“你敢！”
　　颜羽被他一把推开，很用力，她重重地摔在塌上，只觉心气不足，血气翻涌。张正则跨过她，坐到床塌边上，拿起一只靴子套到脚上，又拿起另外一只来。手被抓住，侧身看去，颜羽住着他的袖子，犹如霜打的茄子，神情恹恹。
　　“求你，别动秋儿，卖到妓院，她会死的。”收秋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自小一起长大的。
　　他停了动作，手撑放在背后，撑着自己的身体，邪恶地笑道：“取悦我。”
　　颜羽咬了咬唇，松开拳头，笨手笨脚地爬上前来，捧着他的脸，左边右边找了又找，才在他不耐烦地神色下送上自己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他的唇粗糙干燥，磨得她很不舒服，她犹如一条缺水的鱼儿，不知何去何从。突然，闻得一声轻呼，他突然怀住她的腰肢，加深了两人的贴合，热滑的舌头灵巧地撬开她的唇舌，邀她共舞。
　　强烈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她微微睁眼睛，只看见他又长又密的睫毛，随着每次吸吮轻巧舞动，耳根微微发红，她缴械投降，手抓住他的衣襟。张正则突然抖了一下，放开她，嘴角微扬，牢牢地看她，好似要将她整个人装进去眼里去。她不舒服，下意识躲开奇怪的眼神，他便摇头，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他的怀里，吻再次落下，热列如火，交织缠绵着，如同一张大网网住她，迷茫地，生出个怪异的想法——这样，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