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羽》珺由

25、河东与河西(二)

　　马车儿颠颠，累极了她去，也不知什么时候，重重的眼皮子垂下来，她就爽快地同周公下棋去了。
　　桃花开尽，极大极高的红玉缀了满树，清风拂过落花成雨。她走了两步就不敢走了，石子小路早叫这花儿铺满，花雨轻轻滑过，晃晃悠悠乘着风儿落在她的绸缎上。她不禁莞尔，那手接了几朵花瓣，轻轻一吹便去了。粉色的天，粉色的地，忽而云雾升腾仙气弥漫。一股子香气钻进鼻孔，她打了个喷嚏，摔摔脑袋瓜儿，循着香气寻去，只见一个硕大的肥桃子挂在枝头，油光水滑的，馋得她直流口水。瞧着四下无人，她便美滋滋地摘下，恍然间，这桃子长出来一身白衣衫子。她便去扯，可怎么扯也扯不下来，竟又生出一对小翅膀，飞将而去。颜羽追着左跑右跳，好不容易才将这皮滑的肥桃子抓着，她嘿嘿一笑，流了口水。轻轻抚摸道：
　　“小桃子，切莫再跑了，好生让我咬一口罢。”
　　于是边扒开桃子衣衫，猴急猴急地咬了下去，却没能咬破，桃子怎么硬邦邦的？她纳闷，复又舔了舔，怎么有股子咸味？正是不解，手里的桃子剧烈地挣扎起来，她抱了抱紧，一阵风儿般的笑声从天上传来，她一边舔啊舔，一边想着，这笑声怎么这么熟悉？压低的，忽急忽缓，其中又有几分隐忍和克制，声线里还隐藏的似曾相识的清脆，风摇翠竹？
　　慢着！这不是那家伙的声音吗？
　　豁然清醒，她吓得睁开了眼睛，马车还是马车，车轮子哗啦啦地滚动，抬头看去，张正则整儿人抽筋般的抖动，却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抱着肚子抬着腿脚，见她醒来，笑的更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估计这样子有段时间的，要不然怎么会笑得肚子都疼了。有病！颜羽想道，舌头滑动，把桃子另一边的味道吸了吸，等下，桃子？低眉看去，她脸上一只白净的大脚丫子，自己嘴上正含着盈盈剔透的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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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口N遍后，砸吧砸吧嘴巴，怪异的味道挥之不去。对坐那人早已恢复平静，只不过盘坐着腿，那只不愿穿上袜子的脚丫子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挪了挪屁股，背对难以面对的现实。灌下一口水去，咕噜咕噜几下后接开马车帘子吐出去。背后的人轻笑一身，摇头批阅。颜羽转身回去，恶狠狠地瞪他，如果眼神可以化作某种能量的话，那么此刻便有千百道利刃飞向身心愉悦，脸色红润的某人。
　　“可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抱着，甩也甩不掉，褪我裤袜，一口咬下去，疼醒了我。”被她瞪得好笑，他笑道。其实，从颜羽抱着他大腿的那一刻他就醒了，看她一副睡梦中的样儿，就所幸枕着脑袋打量她到底要干什么。然后，从头到尾全程观望。
　　“你你你……”颜羽指着他，半天竟然搜不出个合适的词语来，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某人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听君语。
　　颜羽喘气的速度更快的些，胸腔上下的幅度更大了些，连着，指着对方的手指颤抖了些。
　　然后，对方的笑容便更和煦了些。
　　突而钻到马车角角里，她捂着小帕子哭，发自内心地伤心。呜呜呜，一日之间，她便把颜家的脸面丢光了。这段子要传出去，她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便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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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罢罢，我不说出去的，莫要哭了。”
　　颜羽顿了顿，继续低头抹眼泪，末了灌了水再次漱口。
　　张正则丢下文书，他从来见不得哭哭啼啼的，往日里一向没耐心，一遇到莺莺燕燕掉豆子，半数招人撵了去，撵不走的，便自己摔袍走人。不过，目前两种选择都不可能。他抢过水袋子，这丫头，他都没水喝了，还浪费。
　　“别漱了，来吃两个果子，就没味……”后面的话被她射来的仇恨眼神打断，除却眼神凶狠了些，她眼圈微红面色红润，哭得真是梨花带雨啊，泪痕清晰可见，平日里那点子狡黠全数化作可怜，他暗自咽了口口水。
　　“好了好了，你自己睡梦里做的傻事，有什么好气的。我又没真欺负你，难不成还叫我也啃一回脚丫子才罢休？”说完，他被自己温柔的语气吓了一跳，这丫头鬼精得很，他要驯服，一定要恩威并施，始终站在上位的，怎么做出这般姿态，岂不是服软了？才是懊恼，那丫头竟然抓住他不放，恳切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一个苦肉计！张正则大怒，气笑了。却没想起还有个美人计。
　　颜羽抹干净泪，她只是想气气他，这眼高于顶的家伙有可能抱自己的脚丫子啃？哭了一会儿，情绪平稳了好些，张正则扭曲的笑容下，本能地，她松开他的袖子，往后便挪了挪。
　　忽然，他嘶吼着扑将过来，轰咚一声中，马车往侧边歪了下，很快恢复到正常的颠簸中。颜羽后脑勺撞在马车上，眼前直冒星星。而他，压在她身上，一手抱着她的头，一只手抵住她的身体，双脚跪在地上。趁她疼得抽气微微张口，毫不客气地下口啃来，孤军深入，狂暴地疯狂便席卷她每个角落。故意吸允搅动她的唇舌，口水声哗啦，隐隐勾起她的羞耻心，抬手去推，可一点也推不动，她便死命地拍打，可这人混长了一身精肉铁骨，几下子下来她手只疼得要死，对方依旧没点反应。反应当然是有的，只是不是她想要的，他翻身起来，忽而一转叫她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拘她开始乱抓的手，一手环抱她来。将她圈在自己铜墙铁壁的臂膀中动也不得，他得逞地笑，而后飞快落吻下来，颜羽咬紧牙齿，抵死不松口，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他。
　　他笑了笑，捏住她的鼻子，蜻蜓点水般地轻轻地吻她，安抚般地反复地轻吻的唇。直到颜羽憋不住张口嘴，还没来得及呼吸，他的吻再次落下，却是撕扯般的掠夺洗劫，不知何时，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胸腔的跳动与呼吸不得不与他连作一起，他的气息充满口腔，围绕着她，强硬地夺取，宣誓主权。来来回回，牵动她的每一根神经，最后，嘴里嘶嘶的疼，血腥味弥漫。她的脑袋更晕了，眼前渐渐模糊，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他说，这回扯平了罢。她气急攻心，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