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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河东与河西 ...

  •   “你要如何。”自上了他的马车,她便知道自己是逃不脱了。自己所作所为,早就将人得罪干净,更奈何她也没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便索性直白来去。
      张正则侧躺在软垫子上,风吹开窗帘,富贵灯火泄进漆黑一片的马车,嘴角勾起,但这笑意挂在青黑的脸皮,却是阴恻恻的,,“自然是把你在爷身上耍的伎俩加倍还给你,”许是想起那夜,他呲了呲牙,勾勾手指。待她疑惑戒备又不情愿地挪上前来,他指着自己的腿,让她给捶。耐着性子,颜羽有一下没一下地捶。他到时自在,闭上眼睛享受,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来。
      “你说,如果天天灌巴豆,你这身板能撑多久?”
      她顿了顿,不屑地撇嘴,根本不信他会这么做,太简单太直白,暗暗地,她感觉他有什么事情要依仗于她的,不然,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还能在这里好好与她说话?便不理他,继续捶腿。
      他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扯入怀里,翻身将她当肉垫,脸贴着脸,热气喷涌,野兽气息扑将而来。她是怒的,奈何挣扎无果,气得脸红,只拿喷火的眼愤恨瞪去。谁知那人却噗嗤笑了出来。
      “这些日子,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收拾你的法子。你看你要长相没有长相,要身板没有身板,就算把你往春风阁丢,老鸨怕是也不要你。丢到庵堂里做苦力又觉得太便宜了你。”
      噔噔,颜羽眼里的气焰消失,气恼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当下心虚了害怕了,咽口水想法子,挨不过对方悲喜不明但又冒光的诡异眼神,她不自然地偏过头去。张正则捏着她的下巴,掰正她的脸,轻声细语地贴上来,犹如扯家常的语气闲闲道:“后来我又想了想,看你这么在意你身边的人,还不如将这些都放在你他们身上。”
      “你敢!”下意识地,使出奶奶劲儿,抬脚踢他。他有所防御,格挡住她的攻击,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儿,心里的气才略微消了些。但很快,他想起了另外一桩事,翻身起来,他一脚踢开颜羽,吱声外面,便有人上来逮了她下马车去。此时,马车早就走出了扬州城,夜已深了,漆黑无月,荧荧灯火间,河道中只有小游船溜过,城外的官道上行人稀落,她来不及呼救,就被脏东西捂住口鼻捆了丢到另一个马车里。
      浑浑噩噩地颠簸一晚上,颜羽在车上被颠得浑身酸痛,肚子一边咕咕叫一边扯着疼,索性马车里被褥够厚,门窗捂得严实,才被背冻个半死。马车被掀开,寒风刺骨,她止不住哆嗦了几下,五大三粗的壮汉子三两下解开绳索,拎小鸡样将她拎下马车,吆喝着她走。可她手脚酸软,接地脚腕子使不上劲,不可控制地狗啃地摔了一跤,众人一片笑闹中,待她强自起来。
      歇脚的客店落座在乡间野岭,清早刚刚起来开了店门,便迎来了十几个客官,客店夫妻两个很是欢喜,利落地开锅热粥蒸馒头,烫酒煮牛肉。
      寒风瑟瑟,她左望又看,一不见藏冬,二不见收秋。身后的糙汉子直拿棒子赶她,她便不好把后面两个马车打开来看,悻悻然叫人拘到张大公子前来,他坐在长条板凳上,依旧是昨日那一身,一条腿放在板凳上抖,端起来热酒一饮而尽,笑道,“耿大哥,我拘得住她,你自去喝点酒暖暖身子。”那莽汉子憨憨点头,便自去了。
      “我家的哥儿姐儿哪里去了?”颜羽老不客气坐下,桌子上只有热酒,身子冷得很,她倒了一杯,也管不得空腹,豪气饮下。但很快,噗一下喷出,接连着咳得脸红脑胀,却止不住。抱着桌子腿咳得撕心裂肺。
      头顶传来清脆的笑声,非自肺腑的,她听得出来。
      “这酒可不是给姑娘家家喝的。”她瞪去,对方只玩味地抿唇,而后,就这手里的酒一饮而下。
      一股子热气自肚子到嗓子眼冒,身子热了些,店小二端出了两碗热粥出来并一叠儿馒头一盘腌菜。“昨日里剩下的,客官先垫垫肚子,新的紧赶着出来。”
      二话不说,颜羽呼啦啦啃掉大半个馒头一碗粥加半盘腌菜,昨天晚上她根本就没怎么吃饭,可怜她一夜颠簸只有这么寒酸的东西垫肚子。所以,对眼前这个大爷除去防备外,更多愤然。
      吃完了,便能够放心地质问,“把跟我的两个人弄出来吃点,”见他不动,笑得渗人。
      她抖了抖,理直气壮道:“怎么?想饿死人吗!”
      对方自用了饭食,被她问烦了,递个眼神给侍从,那人会意,便刺啦啦几步去拎小鸡儿般将人拎了出来。却只有收秋,不见藏冬人影。
      以藏冬的眼力见怎会不晓得是正版的将军少爷来了,当时恭敬着,混入一众奴仆中寻了机会逃了,这会儿,必定和春生躲在不知那处瞧着她们的。收秋本就带伤,担惊受怕一晚上脸上更差了些。颜羽连忙把她拉过来,不待她说上几句话,那侍从便在少爷的指示下塞了个馒头与她,然后又刺啦啦拎了人去。
      “人看到了,心里安生了些吧。”张正则放下筷子,不花好意地笑,“还不过来给爷倒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攒紧的拳头很快松开,她脸笑皮不笑地上去,坐下倒酒,他一脚踢开板凳,便叫她摔了个屁股墩。
      “呵呵呵……”爽朗的笑声越发刺耳,周围老少大汉都跟着呵呵大笑,看她的眼神也越发露骨了去。她爬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气得大喘气,面皮也红了一半。
      “去去去,”却听张正则吆喝,打发看笑的下人。挑眉看她,眼里都是戏谑,“怎么,一个奴婢还想有座位?往后爷叫你往东走你就不得往西去,不然,”朝着关收秋的马车努嘴,“那美娇娘可经不起折腾。”
      “你……”你你了半天,颜羽憋红了脸,终于是忍住没吐出什么冒犯的话来,心里骂了个千便万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笔帐,她总是要讨回来的!
      倒是忘记了自己之前干过什么好事,这回子人家是讨债的。所以自来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休息妥帖,众人又上了路,颜羽期盼着他们能把她和收秋关在一处,这样两人就是商讨不出计策至少能相互安慰,但一心要折腾她的张少将军怎么能如她所愿,她最怕什么就来什么。用了饭,直接赶她上了他的马车。他的马车比其他人的大好些,炭火炉子烧得暖暖的,贴着马车墙壁的书桌上放了一堆文书,一边的放了个小小的塌,厚厚的被褥皮毛盖着,想来睡上一觉必定是极美的。对她,那都是不可能的,吃饱喝足的家伙一上马上就扯文书看,一会儿伺候研磨,一会儿倒茶捶腿的使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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