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白星野

7、第 7 章 两人顺

　　两人顺其自然地走在一起。出了大楼，清晨有些泛凉，鸟鸣声都氤氲成蓝色，仿佛从海里传来，半透明的阳光还很微弱，它伸展着纤细的肢体不断调和。
　　“早餐吃了吗？”郁子小声问。
　　“还没呢。”
　　刚想推荐一家店的包子，又突然想到口气会很重，郁子快速思考吃什么才好。
　　“你吃这个吗？”
　　听到身边清澈的声音，郁子一看，是一家卖煎饼果子的。见面前站着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女，俏生生的脸蛋，老板娘热情招揽着“好吃呢！要什么口味儿？”阿凯看向郁子，眼神似在询问。
　　“啊，鸡蛋培根。”郁子小声回答。她感觉阿凯的视线撤走“两个鸡蛋培根。”然后他看见旁边还摆着牛奶跟酸奶，于是又问“你喜欢牛奶还是酸奶？”那视线又转移到自己身上，郁子心跳加快，快速选择了牛奶，装作看四周的风景。今天打扮得没什么不妥吧，额头上新长了颗痘痘，刘海遮住了，他应该没看到吧。
　　拿好吃的，他们继续走到车站，等车时就吃了起来。车上人有点多，于是不约而同他们一起默默等了三趟车，正好吃完。郁子见他似乎没带纸巾，于是拿出一张递给身旁的阿凯。见阿凯轻轻擦拭着嘴角，那俊秀的侧脸，皮肤好好啊，这么想着，阿凯感觉郁子的视线，心有点慌，他看了一眼，对方微微一笑，让阿凯心都软了。
　　终于到了学校，训练室里，一大帮人塞满了，但气氛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吗？”郁子见靳寒他们一脸沮丧。
　　“阿回说他早上摔下楼梯，骨折了。”
　　“一员大将，就这么没了。”楚楚叹口气。
　　“我们这队伍除了寒哥就是回哥二把手了，少了他怎么打啊！”上次见过的刺头，好像叫星子。
　　“替补呢？”
　　“但怎么都没回哥强啊！铁定输了！”
　　靳寒愁眉不展地望过来，看到后面站着的阿凯，眼神发起光来。
　　“阿凯你来得正好，帮帮忙！”
　　“我也不行啊……”听出靳寒呢意思，阿凯犹豫了。他自己本就是行外人，要他上场也没什么价值。
　　“别啊，上次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吗？默契那么好，再说了，你投球准确率有目共睹，你的天赋是有的，这次救救急吧！”看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郁子眼里也闪烁着期待，阿凯动摇了。
　　“那好吧……”
　　于是，大伙把一套备用球衣给了阿凯，不可思议的感觉，穿上后，融入大伙这个群体，阿凯渐渐涌起一种兴奋感。
　　本以为这种比赛很少人来看，不想出了训练室，场边座位都坐满了，而且大部分是女生。
　　呼啦啦一大片呐喊助威声，有的还举着牌子，“荷中必胜！”估计是邻校荷合高中的啦啦队。靳寒他们一出场，另一边响起了呐喊声“城冈城冈，天下无双！”阿凯好奇女生也会这么喜欢篮球吗？然后一颗篮球跳到他脚边，“啊，不好意思！”阿凯捡起球，跑过来的人身高至少一八五，头发偏棕色，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模样有种混血感，身材结实肌肉线条匀称，无论从男生看还是女生看都是大帅哥。
　　看见阿凯时，那人一愣，“我算是替补。”阿凯心想他第一次打比赛，别人奇怪很正常。那人一笑，“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阿凯不明白他的意思，那人道谢后就拿着球走了。听见女生各个角度地欢呼，阿凯得知此人的名字了。
　　辛泽挤在一群花痴中间，各种尖叫让她头疼。感觉被人拍了下肩膀，一看是阿奇。“你怎么从对面过来了？”刚还见到她挥着旗子，为她表哥加油助威，一会就倒戈了。
　　阿奇新烫的大波浪盘了起来，戴着两只金色圈型耳环，画着精致的美妆，都秋天了，还穿着一条黑色皮裙，披着件白色皮夹克。她使劲挪挪屁股硬是挤出了个座位，丝毫不在意旁边女生的怒视。“居然看见颜凯来打篮球！我当然要给他加油啦！”说完，就扯开嗓子大喊“颜凯加油！加油噢！”似乎听见熟悉的声音，那个棕发大帅哥一脸冷汗地望过来。阿奇朝他吐了吐舌头，齐安翻了个白眼，受不了这个花痴表妹。
　　今天一早还发短信说给自己做了面旗子，待会比赛要给他加油助威，还没两分钟，旗子都不见了。
　　场面格外热闹，比赛开始了。靳寒这边少了一个强力队友，一开始让对面进了不少球。阿凯看见这么多身材壮硕的汉子，比力量自然是没胜算，几次撞击，让他趔趄，但他依然小心不失球，准确传给了队友。齐安似乎对他很有兴趣，总喜欢绕到他身边，拿身体挡住他，阿凯被限制住，见靳寒也无法脱身，这里离篮筐很远，眼前的人比他高很多，奔跑让他血液沸腾，他直接跳投。三分。这是阿凯第一个进球，让大家都惊讶了。
　　没想到阿凯能扛得住这样紧张的环境，来不及多想，靳寒也全神贯注起来。到了中场休息，比分三十五比四十八。
　　郁子把准备好的毛巾水瓶分发给他们，看见阿凯一身汗，脸也红红的，她柔声问到“会不会很累？”阿凯把汗湿的刘海撩上去，笑意浸满眸子。郁子乱了心神，她撇过头去，从黑发间隙露出的耳尖染成红色，让阿凯心动。突然好想，就这么对她说一句话。突然好想，就这么，跟她一直这样。阿凯感到身体血液在沸腾，好像有什么冲出来，有什么……突然心悸一下，阿凯有种不祥地预感。他抬起手，仔细观察着，仿佛那里会出现什么一样。“记住，不要做剧烈运动。”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阿凯感觉身体在颤抖，每个细胞都在恐惧，“阿凯，不错啊！虽然还落后一点，肯定行的！加油！”靳寒这时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阿凯身体发冷，“你怎么了？没事吧？”听见那低沉的声音，阿凯摇摇头。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错觉，一次而已，不会有事的。察觉郁子担心的视线，阿凯装作肌肉酸痛“没事，就是很少运动，有点累。”说着，还抬了抬手臂，想让他们确信。
　　“呼，下半场好好打！”靳寒比了个拳头，就跑大伙那边去了。看见阿凯还在出汗，郁子不安地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别打了……”
　　“我没事的，别想太多。”阿凯水瓶递给她，假装伸了个懒腰，就准备上场了。
　　下半场比赛更加激烈了，靳寒不愧为冲锋小能手，速度快破防力强，而且他很信任阿凯，在自己被多人围夹时，将球传给阿凯，阿凯总能远距离投中。楚楚个子小又机灵，传球恰到好处，还有星子的篮板球他最擅长。团队里，大家各自发挥优势，再最后倒计时里，原本差两分，靠着靳寒冒险把原本要传给篮板下的星子的球，传给了离阿凯很近的楚楚，楚楚一个走位撇掉一个大个子，把球甩给阿凯，阿凯毫不迟疑跳投。九十八比九十七，城冈赢了。
　　短短跳起回到地面那一刻，阿凯感觉身体很重，很累很累，连恐惧感也懒得在意了。在阿凯倒下的瞬间，齐安就站在他身旁，接住了他。人群一阵扰乱，最后叫来了救护车。
　　看着穿着运动衫的儿子躺在病床上，颜霜心里涌起一阵苦味。她叫司机赶紧把阿凯送到研究室，就在阿凯刚刚躺到手术床上，汹涌而出的绿色弥漫她整个视线。她哭了，牵起那只冰凉覆盖着植物的手，透明的泪珠滑落到植物上，被吸收进去。
　　洛弦一进来就看见这幅画面，他轻轻叹口气，仿佛在安慰“遇到强烈刺激，植物发生反应是正常的。这种状态，对他而言反而更好。沉睡了几个月，也该适当让它们出来了。这样，药物治疗会更有效果。”
　　“多久……”
　　“如果你指植物放出的时间，大概需要两个星期左右。如果是药物治疗时间，我想只要他活着就得一直持续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凯感觉身体像是沉在水中，又温暖又冰凉，等他从中挣脱出来，已经是三天后了。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闻到熟悉的香气，那是他像个怪物一样整天披着黑色披风的日子的味道。啊，又变回来了。阿凯呆滞地看着白色天花板，他有点想哭又哭不出来，有点恶心又吐不出来，他一动不动，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就会发出沙沙声。
　　“都说了，不要剧烈运动，还打篮球？到底怎么想的！”会议室猥琐男大呼小叫。
　　“孩子嘛，哪里注意那么多，哪个男孩不爱动的，人没事就好啦。”白胡子主管和气地安抚着。
　　“这下好了，上次千辛万苦研制的药剂白费了。唉！又得加紧研发新药了。我是搞不懂，我们研究所花大价钱研究这玩意，又不创造经济效益，董事长还从来不参加会议，颜霜说是副所长，跟所长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她一个人管。”
　　“行了，付了工资就闭嘴吧。”月一脸烦躁。她才不管那么多，谁管研究所，董事长是谁她都无所谓，只要洛弦在这里，她就在。
　　“说起来，我们副所长的丈夫好像从没听她讲过。她儿子也跟她一个姓，不会是那个吧。”猥琐男又奸笑起来。
　　“看来很闲？有功夫在这八卦？”清冷的声线传来，弦洛站在门口嘱咐到“药剂部门快速准备，争取一个星期调配好新药。”说完就走了出去。月一脸笑意，她召集了几个下属就去了药剂室。猥琐男一脸不屑，看着月的背影，他不禁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