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白星野

5、第 5 章 暑假放

　　暑假放后，阿凯天天宅家里。依然会从窗口偷看对面的房间，时不时去阳台转转。不是没想过表白，只是他不是个正常人，万一暴露了，会被讨厌甚至让她害怕自己吧。喝了药后，让他产生自己是个正常人的错觉，它无疑是有效的，已经两个月没有植物长出来了。
　　“问题在于，他肌肤内部有一层植物肌，里面植物很活跃，必须让它们生长出来，顺从它们……”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指着电脑屏幕。一边的年轻研究员月不赞同地摇头，她模样艳丽，画着淡妆，指甲涂着浅紫色甲油。“你得考虑那孩子的感受。目前可以确定这个药是有效的，再说，这个药只是起抑制作用，让植物肌处于休眠状态，对其他生理肌体没有任何危害。”
　　“目前的确没危害，保不准以后。”戴着金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站起来，“从植物肌样本来看，这一个月来，因为药物使其活性降低，但一些分子仍在产生能量。时间多久我不敢说，但必定在它们能抵御药性时，会全部苏醒。”
　　“药物治疗是目前最有效的，如果那天发生了，更改药剂配制也就行了。不然你觉得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月挑起眉毛，把腿翘起。白大褂里面是一身性感连衣裙，淡蓝色裙边覆在白皙的大腿上。眼镜男声线冷冽“的确药物治疗是最安全有效的。但即使更改药剂，迟早也会让植物产生抗体，我认为要定期把植物解放出来，这样会让肌体更稳定。”
　　“副院长，你觉得怎么样？”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试探问了句。颜霜蹙眉沉思，一直把药喝下去，并不会有什么危害，就算植物产生抗体，只要一直更改药剂就好。阿凯肯定不会喜欢全身长满植物的样子，喝药是最好的。好不容易，他终于回归正常人生活，她绝对不能再让他失望。
　　“药剂员继续开发新药，就这样吧。”说完就走出了讨论室。
　　“哎，你说这植物可以人工培育吗？香味真够独特的，制成香水能卖大价钱吧？”一个个子矮小，头发秃一块的研究员小声问向发福中年男。那人把身子往椅子一沉，摸了摸鼻子，“那可真就发财喽。”月似乎听到了一些，皱起眉头“想什么呢？人家孩子够可怜了，你们还想歪心思？”她站起身，发现眼镜斯文男早不见了，于是追了出去。
　　小个子盯着月的背影，心想这风骚女八成喜欢眼镜男，“毕竟院长儿子，嘁。”
　　说到香水，楼月其实懂了心思的，她从参与这个研究时就发现，这植物味道很特别，比她买的任何一种高级香水都特别。那种香气清淡却深刻，而且味道会随时变化，这一点让她心动。
　　去休息室倒了杯咖啡，洛弦喝了一口，苦涩从舌尖蔓延开，他将眼镜摘下放在咖啡机旁。目前关于植物肌的研究刚有突破，研发的药剂是利用植物肌本身的一种植物，这种植物里含有一种休眠激素，搭配最新研发的抑制剂，才能使植物肌活性降低。
　　第一次看见颜凯时，他太惊讶了，简直是个活体植物。当初激光治疗，周期从一个月变成半个月，到后来一天都坚持不了，植物疯长。那孩子有着美丽的脸孔，却全无生气，呆滞地接受一次次手术。
　　这时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回忆，他重新戴好眼镜，准备走，“喝咖啡呢？”洛弦看了一眼面前的月，微微点头就走。他不爱搭理她，她偏喜欢缠着他。他冷淡的态度很明显了，她却像没神经一样贴过来。
　　“下班后一起吃饭？”
　　“没空。”
　　“那一起走？”
　　“我有事。”
　　尽管如此，楼月也不泄气，反而更有兴致地来一句“那下次再约噢！”
　　她天生丽质，周围男人都围着她转，她就爱这小子的冷淡劲。
　　阿凯放了学就习惯去篮球场，他从不进去，就在网栏边向里看。他搜寻着她的身影，看见她跟几个男生一起嬉闹地打篮球，投了三个球一个没进，他们在夕阳碎影里挥洒青春，看着她烂漫的笑容，阿凯在阴影里也笑了。突然被拍了下肩膀，惊讶回头看见靳寒，他似乎刚洗了头，整颗头湿漉漉滴着水。
　　“一起来打篮球啊！”他无袖运动衫胸前湿了一大块。
　　“我不会……”阿凯有点不好意思。
　　“我教你嘛，来啦！”说着就拽住他的手臂，阿凯被迫被拉入了球场。“郁子，麻烦把包放下，谢啦！”说着把阿凯的包拉下来递给一个穿粉色t恤的女生。她把篮球递给靳寒，眼神自然看向阿凯，有些惊讶，她似乎想说些什么，眼睛闪闪的，最后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就抱着阿凯的包跑去了座位席。
　　“这不是一年级的颜凯吗？你认识啊寒哥？”一个个子小巧模样机灵的男生凑过来。
　　“传说中的校草欸……”胖子酸溜溜地叹气。
　　“去去，校草是我寒哥好嘛！高大帅气，英勇不凡！”机灵鬼楚楚一副小弟样。
　　“你叫郁子说，谁帅好吧！”胖子转身喊来郁子，原本坐着吃瓜的郁子过来听到这个问题，显然很为难。她看向阿凯，又看看一旁坏笑的靳寒，显得手足无措，脸颊绯红。靳寒哈哈笑出来“别闹了，来玩啦，阿凯你来投个篮试试。”
　　突然飞来一个篮球，阿凯本能接住，他其实挺喜欢篮球的，小时候妈妈教他玩过。自从得病后就再没碰过了。他拍了拍球，直接从他站的位置朝球框扔去，一条长长的抛物线，球顺利进了。在场的几个人愣了愣，这距离太远了吧。
　　机灵鬼把球捡回来，靳寒让他再投一个。阿凯自然地又一是一个进球。
　　“这技术可以啊，够准的。”机灵鬼赞叹一声。靳寒兴奋起来，说要组织一场比赛，“楚楚，把那些哥叫来，打一场！”机灵鬼立马飞奔而去叫人。刚刚去上厕所的两个瘦高个这时回来了，一个穿黄衣服中间有串英文“number one”，留着刺猬头，正跟身边穿黑色衬衫卷发男生说着什么。等走近了才发现阿凯，两人一愣，靳寒拍了拍两人肩膀，“来，咱们打场球赛。”
　　“今天不是休息吗，哪找人啊？回哥他们今天直接走了……”
　　“我叫楚楚叫人去了，那画室不还几个呢嘛，充个数嘛。”靳寒走到阿凯身边，“知道规则吗？”阿凯犹疑地回答“看过一点，但不擅长运球。”
　　“没事啦，随便玩玩。”靳寒咧着牙，拜托郁子买点水，郁子马上就去了。过了会，楚楚拉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还围着一条围裙，上面沾满星星点点的颜料。围裙哥一看靳寒就苦笑“哥们都去学艺术了，球技生疏啦，半年没碰过球，画到一半被你小弟拉过来。”
　　“好啦好啦，打完请你们吃饭！先别说了，赶紧来场。楚楚，绿哥，小然，胖子和星子一队，我跟颜凯和画室兄弟们一队，可以吧？”
　　“我们真一点都不会……”跟绿一路来的几个青涩面孔，似乎还是一年级的，看他们细胳膊细腿，估计不常运动。靳寒手一挥，“没事儿，你们传球给我就行。”
　　“裁判呢？”其中一人问。
　　“水买来了。”见郁子拎着沉甸甸的袋子，阿凯走上去帮忙拿过，“谢谢……”郁子低声说到。
　　“郁子，麻烦当下裁判啊。”
　　“噢好。”
　　比赛开始了。因为靳寒这队基本是外行人，面对楚楚他们完全没办法，比分也很凄惨。四比十二。虽然说了叫他们把球都传给他，但经常球被抢走，或者力道不够导致失球。比赛过程中，他发现颜凯是有天赋的，他虽然纤细，但并非弱不禁风，他传球很精准，运球差了点，不过走位很机警。
　　才过了十分钟，阿凯已经满身汗了，他喜欢这种感觉，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畅快淋漓了。胖子带球过人，他本人说自己只是虚胖，脂肪都是假的，但从他运动中弹起的肉来看，他只是在自我安慰罢了。那三个美术生在胖子面前，毫无招架之力，颜凯上去防守，胖子看到那张清纯的面容，因激烈运动变深红的嘴唇，那副认真的神采，汗珠顺着脸颊滑下，胖子闪了神，球被颜凯掠走。
　　靳寒正被三人防守，球不好传给他，颜凯一想，直接投篮，进了。比分靠着靳寒跟阿凯，扳回了一些。现在是十五比二十二。中场休息时，阿凯接过郁子递过来的水，“原来你就是颜凯，我都不知道。”郁子缕了下头发，“经常听人说这个名字，但我平常不关注这些……说起来，我们还是邻居呢。”阿凯点点头，“你跟靳寒一个班的吗？”
　　“阿凯，可以啊，考虑加入我们篮球队吗？”靳寒喝了几口水跑过来。“是啊，我还是校篮球队的经理。”说着，就帮忙递水去了。
　　“我不行的……”阿凯迟疑。
　　“怎么了？就当锻炼身体也不坏啊。”
　　“……我身体不太好。”
　　“但我觉得你打的挺开心的，打打篮球，身体就变好啦。”
　　其他人都附和起来，楚楚凑过来“寒哥说的没错，我以前身体就虚的很，跟寒哥打了篮球，都不生病了，个都长了。”
　　“得了吧，去年170，今年多少来着……”胖子一手拿着喝了半瓶的塑料瓶，一手拿着根不知何时弄来的烤香肠。
　　“172怎么了？两厘米也是效果，再说我从小个头就这样。你还吃肉肠呢，都长成肉肠了，给我吃两口。”楚楚说着就要去抢。胖子把肉肠拿高，“你拿得到再说。”虽然体型胖，但比楚楚高了十公分。
　　之后比赛依旧热烈进行，即使靳寒再厉害，也带不动三个小白，比分最后三十二比五十七。虽然输了，阿凯却玩得很开心。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湮灭后，靳寒带着一群人进了餐馆，分别时说让阿凯考虑一下进球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