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白星野

4、第 4 章 刚分进

　　刚分进新班级时，辛泽就注意到颜凯。不过，一个外貌出众的人，总是引人注目。然而辛泽注意到的是他身上的味道。辛泽嗅觉敏感，当时她正好坐在颜凯的后面，闻到一种独特的清香，沁人心脾。这种味道跟香水的人工味道不同，非常自然清淡，而且奇怪的是，每天味道都会变化。她不是个看重外表的人，让她注意到的也只是他的味道而已。
　　很好奇，为何一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会变化的。从一段时间观察看来，颜凯并非一个爱打扮的人，不可能喷香水，穿着风格清一色运动休闲衣，颜色蓝白黑居多。跟靳寒不一样，他属于清纯美少年，带着清爽的气质，但并不是容易敞开心扉的人。靳寒，像个大傻子。这么一想，辛泽嘴角勾起。
　　今天是类似茉莉的幽香。前边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正认真听课，后边的黑衣少女歪着脖子，思考这股香气从何而来。跟靳寒讨论过这个问题，那傻子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一脸我明白的表情，压根把她当怀春少女了。
　　“你这么关注他，肯定喜欢他呗。”
　　“我就是说他身上很好闻，每天味道都不一样，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你这就是喜欢他咯，才觉得他身上味道特别啦！”
　　辛泽一脸鄙夷望着这个傻子，不发一言。不过这么说来，好像的确没听过班级有人讨论颜凯的味道。她自己是个性格孤僻的人，也不是不喜欢和人接触，就是不习惯。她唯一一个好朋友就是隔壁班的阿奇，阿奇是个典型的外貌协会，听说他们班有帅哥，天天课间来找辛泽，借机来看颜凯。
　　“你这真闲，没作业啊？”
　　“作业重要帅哥重要？整天学习不是对着黑板就是书，得养养眼缓解疲劳啊。”
　　“哦。你看，我不打扰你。”
　　“喂，你倒好，帅哥就在你身边，你都不珍惜。”
　　辛泽白了一眼阿奇，发现她假睫毛掉了半边，“喏，照照镜子去。”阿奇靠在护栏上，撩了撩长发，双手捧脸，自恋来一句“我也觉得挺美哒！”
　　“嗯。现在流行假睫毛粘半边了，挺立体的。”
　　“掉了？”说完，阿奇飞速冲进洗手间。
　　这时，颜凯走出教室，经过辛泽身边时，风都带着玫瑰香气。阿奇跑过来，一脸兴奋，估计在转角遇到颜凯了。
　　“哇，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你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没？”
　　“啊？什么香味？”
　　“玫瑰味。”
　　“没啊，你是说他还喷香水啊？”
　　“没什么。”
　　真奇怪，只有我能闻到那味道吗，辛泽不解地摇摇头。
　　高一过了一个月，颜凯请假了。大概一个星期，又回来。然后每过半个月，请假三天。听人说，他是得病了，要持续治疗。但据她观察，好像并非普通的病，又或者说不是病。他身体并非弱不禁风，一直都很有朝气。这样的人，看不出是得病了。
　　有天放学，辛泽看到颜凯站在篮球场围栏外，好像在注视什么。顺着他目测方向看过去，是一堆女孩子，在看一群男生打篮球。那是高二篮球队在打训练赛。不知道他在意的是哪个女生。距离有点远，辛泽看不清，只是看见颜凯笔挺的背影，似乎望着别人出了神。
　　没太感兴趣，辛泽就出了校门。
　　谁知，第二天，颜凯请假了。过了两个月都没来。等他终于来了，他坐到了最后一排，就在她旁边。她自己最后一排因为成绩太差，其实她没打算上高中，她想读美职，家人不让，也不是不想把成绩搞好，只是实在对学习没兴趣。
　　早上见到许久不见的颜凯，跟从前比，头发长了许多，身上依然带着清香。每天傍晚放学，都能看见他站立在篮球场边，因为这天被阿奇拉过去看高二和邻校的篮球友谊赛，从里边观众席能看见颜凯注视着这边。阿奇倒是没注意到颜凯，她正忙着给她邻校的表哥加油。
　　中场休息，靳寒满头大汗跑过来，接过后援啦啦队递过的水瓶，猛然惊喜的发现辛泽，因为人多，辛泽位置在第三排，他不好过来，使劲向辛泽挥手，辛泽无奈地挥了两下。从他眼神就能看出他多么惊喜，因为辛泽从来不会去看球赛，一是人多吵，二是不想看到靳寒。太粘人。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不停帮忙递水和毛巾，辛泽也不知为何注意到她。她五官秀气，温润如水，扎着低马尾，向每个球员露出清爽的笑容。她搬起一箱水，朝邻校球员走去，那些男生显得很开心，似乎没想到这边的人这么热心。辛泽看向颜凯，发现他的目光随着这个女生移动而移动。
　　料想他应该喜欢她。比赛结束后，人群渐渐消退，颜凯的身影也不见了。阿奇跟她表哥一起回去，靳寒拉着她要去吃东西。
　　“怎么样？我表现还可以吧？”那黑脸人露出大白眼笑嘻嘻地，眉毛还挑起一边。辛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她可不想那家伙太得意。
　　“喂喂，嗯是啥意思？多亏我最后那个三分球，才险胜好不好，我可厉害了！”他一脸自恋地眨眨眼睛。看见辛泽面瘫的样子，他无奈地摇摇头。走了几步，转头说“好歹奖励我一下呗？”辛泽瞥了他一眼，“为啥？”
　　“还用问？我可是给学校挣了面子！”
　　“那不愁人请客啊？”
　　“我需要奖励！”
　　“所以？”
　　“走走，带你去个餐馆，他们家小龙虾特好吃。”
　　“没钱。”
　　“啧啧，你请客我出钱。”
　　辛泽一笑，靳寒望天大呼一口气。
　　他们一同回到家，靳寒先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两人就出发。
　　“老板！两盘虾，特辣！”一进门靳寒就大喊，然后找块靠里边的座位坐下。店里人挺多，不过还没到正饭点，估计一会人爆满。
　　服务员拿来菜单，靳寒问她还要点什么，辛泽看了看，指了指菜单末尾的绿豆汤。
　　“我说，你怎么不换身衣服啊？”靳寒倒杯水放在辛泽面前，然后起身走到空调边把里边的风扇划拉过来。“麻烦。”说完，辛泽就好奇看看店里的装修摆设。“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觉得打扮自己麻烦？”靳寒疑惑地盯着辛泽。辛泽一字不答。
　　似乎觉得有些泄气，靳寒闷声说了句“我看你一直在注视着颜凯。”
　　“你打球这么闲啊？”
　　“说真的，你应该喜欢上他了吧。”
　　“没。”
　　“那你都……不看我。”
　　辛泽朝靳寒瞪去，这时绿豆汤上来了。靳寒瞄了一眼辛泽，拿塑料勺子一口一口喝起来。
　　“你快喝啊，冰的好喝。”这么说着，他已经喝完了。
　　“对了，你画画怎么样了？画册怎么样，有灵感吗？”靳寒双手叠在桌上。
　　“还好吧。你画的像日记本。”辛泽慢慢喝着，绿豆汤很甜。
　　“对啊，就是日记啊。看完了快还我啦，我还要接着画呢。”
　　“画虾啊？”
　　“嘿嘿。”
　　虾上来了。两大盘，表面一层红艳艳的辣椒油，麻辣鲜香刺鼻，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动。
　　靳寒夹了一只到辛泽碗里，“快尝尝！”辛泽也不介意油，拿手把虾尾分开，顺其自然把头扔靳寒碗里。
　　“你真不客气欸！”
　　靳寒笑笑，就吃了起来。两人不一会就解决了一盘，都辣得直哈气。见辛泽眼泪鼻涕直流，笑得自己被辣椒呛到，辛泽去拿了两碗绿豆汤，往靳寒面前一放。
　　“好吃吧？”餐巾纸用了十几张，满嘴油的靳寒吃饱喝足得把筷子一扔，往椅子一靠。
　　“嗯，挺好吃的。”辛泽吸吸鼻涕，见他嘴巴油也不擦，便递给他一张纸巾。那货乐滋滋地接过去擦嘴。
　　“吃好啦？要不要打包点晚上宵夜吃？”靳寒挑眉一脸笑意。
　　“行啊。”
　　出了店门，温暖的夜风吹拂，靳寒拎着打包盒，走在辛泽右边。
　　“哎，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啊？”听见旁边低沉的声线，辛泽想了想。
　　“是把一个人特别化吧。”
　　“怎么说呢？”
　　“就是说，你的喜欢附加在他身上，那人自然就变得特别。”
　　“那他本身呢？”
　　“啥？”
　　靳寒似乎在意起来，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我是说，那人本身就不特别吗？”
　　“嗯。只对喜欢他的人才特别。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在意他，他的一举一动对别人再平凡无奇，对你来说却很特别。”辛泽若有所思，看着傻大个疑惑地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每个人的喜欢是不同的。”
　　“你说的好像挺像的。”靳寒声音低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喜欢上谁了？”
　　“啊？我就是问问呗，你这么说的话，你肯定喜欢颜凯，不然你这么在意他。”
　　“我是好奇。”
　　“那也是在意啊，也没见你对别人好奇。”
　　辛泽无语，快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