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白星野

3、第 3 章 突然早

　　突然早起，还是不太习惯，早上五点半起来洗漱，阿凯一直处于迷糊的状态。他临走前审视一番自己，没什么问题，就背上书包，向学校出发。
　　早上起的太早，不想吃东西，于是就这么地直接去了学校。因为不远，在坐公交二十分钟就到了学校附近车站，一路上他有些紧张，明明身体已经好了，却总害怕意外。
　　“颜凯……？”
　　阿凯回头望去，一个个子高高的皮肤黝黑的男生。他正一副惊讶的表情注视过来，阿凯对他没有太深的印象。来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黑色运动短裤，书包带挂了一边肩膀，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他叫什么名字？
　　高个男迅速走近几步，眉头放平，划出一个笑脸，牙齿排列整齐。“你怎么突然来了？”
　　“病治好了啊……等等，你是哪个？”
　　“嘿！不记得了？我们一起去过游戏中心来着，嗯……是过了很久。”他跟阿凯挨着一起向前走，语气透露着一种惊奇。看他模样比较成熟，不像高一的学生，阿凯仔细回想他说的去游戏中心的事。
　　“对了！我妹啊，你忘了？那时我们一起去的，你啊，我妹，我，还有几个她班上的女同学。”
　　“你妹妹？”阿凯疑惑。
　　“辛泽不记得了？你别告诉我你得了失忆症。我妹跟你一个班的啊。”他诧异地瞪了一眼阿凯。
　　阿凯对他说的名字并无印象，也无从勾勒那个女生的形象，他比较奇怪的是眼前这个男生怎么好像很熟悉他一样。
　　“我妹妹可是很喜欢你欸。扎心。”他遗憾地叹口气。
　　“啊……我不太关注这些。”阿凯尴尬地笑笑。
　　对方似乎并不介意，他点点头，又像自言自语“也是啊，像你这么受人欢迎，长相出色的男生，多的是人喜欢吧，哪里会记得爱慕你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点“我妹妹是个很别扭的人，自从上了高中，时不时跟我提你。说我们班有个男生，身上总是香香的，虽然他表面上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在挣扎着什么。我见过你几次，放学的时候，我妹拉着我指着你的背影跟我说你。然后就是看见一堆女生议论纷纷，那地方必定是有你出现。”
　　这么说着，果然阿凯感觉到四处投射来的视线。那种青春期暧昧萌动的感觉，伸出透明的触角，混杂着各种情绪，触及到他身上。而他的触角，只为她悸动。
　　走过校门，男生感叹了一句“以前我觉得难受，因为我没有喜欢的人。现在发现，有了之后，好像更难受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唉，以前是硬的难受，现在是软的……”
　　“我好像可以理解。你班级也在这个楼吗？”阿凯心想，我们都走到高一的教学楼了，再跟我走上去，我班级都到了。
　　“啊？哦哦，我高二的，我特意过来这边，把画册送来给我妹。正好遇到你，一起过去呗。”
　　两人一起上楼，阿凯班级在五楼，正走到二楼转角处，手机响了。
　　“喂？什么啊？我在高一教学楼这边……干嘛？送东西啊。谁？被打了？你们搞什么啊，他干的是吧？叫他等着，来了来了！”听着男生一副气势汹汹的口气，心想他等会是要去打架吧。
　　“拜托你个事啊，这个帮我带给我妹，我现在有事得赶紧去了，谢啦！”男生把一个大本子塞进阿凯怀里，就急匆匆转身下楼。阿凯看了眼这硬壳本，上面印着一张女人侧脸的素描。她眼睛微睁，头发卷曲。
　　到了教室，阿凯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搬到最后一排。他顺其自然坐下，桌椅都很干净。唯一跟他并排的座位在他右边，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一个黑色水瓶，人不知去哪了。教室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阿凯把书包挂在椅子上，好奇画册里的内容。他翻开，第一张是一张素描，人物好像在生气似得，头发很短，眉眼清秀，瞪着给她画画的人。下面写了一句话——辛泽今天出去玩，钱包掉了。署名，靳寒。
　　这么说，画上的人就是辛泽。然后他翻开第二页，第二页画的是一张水彩，风景画。淡蓝色线条勾勒远空，面前是一个山坡，有个山洞，翠绿色藤蔓缠绕洞口，一只黄色的小狗好奇地站在洞口张望。下面同样有一句话——跟辛泽去探险，她不敢进去。
　　阿凯翻看着画册，就像看日记一样。这时听见一阵脚步声，阿凯抬头一看，是个女生，跟画里的很相似。她看见阿凯愣了愣，随即走到阿凯身旁座位坐下。女生整理自己的书包，拿出笔袋跟几本书，一点也不在意身边的阿凯，径自看起书来。
　　阿凯想起给她的画册，于是他把画册放到她面前，轻轻说“这个是你的吧？你哥哥叫我带给你的。”她看了阿凯一眼，似乎有某种情绪，然后把画册放进抽屉，继续看书。感觉是个相当冷淡的女生，她喜欢我吗？阿凯有些无聊，走出了教室。高二教学楼在这边的前方，中间围着个小操场，下面学生三五成群的走过来，走过去，他想看见的人还没出现。
　　趴在围栏上，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回想她长长的黑发跟温柔的眉眼，上次近距离看她，才知道她眼角有颗小小的痣，我的右边就是她的左边。嗯，左眼角。这么想着，走廊上学生渐渐变多了。他注意到有几个女生经过他好几次了，他诧异地看向她们，她们似乎很开心一直眉开眼笑，又像在看阿凯又像在自顾自讨论着什么有趣的事。
　　“颜凯……颜凯！”好像有人在叫他，很熟悉的声音，深厚低沉，内质却温柔蕴含着爽朗。他转头望向楼下，是之前的男生。大概叫靳寒。他正朝他挥手，之前的包子大概吃掉了，不见了。阿凯也朝他挥了挥手表示注意到他。
　　“东西给她了吗？！”他又大喊一声。阿凯心想他可喊不出来，就点点头。底下的人都看向阿凯，似乎听见颜凯的名字，就产生一种效应般。靳寒指了指高二的教学楼，朝他挥了两下，阿凯也挥了挥。然后他就走进了大楼。看了看时间，六点半，还有十分钟就早读了。阿凯失望地最后看了对面大楼一眼，就走进教室。
　　教室里学生基本都来了，他们议论纷纷。阿凯进来时，能感觉到灼热的视线。他一向不会和同学有亲密往来，也没有要好的朋友，他一直都在害怕。好像是班长的女生，轻快地向阿凯走来，“听说你住院了？已经痊愈了吗？”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关心和一些害羞。
　　“啊……是啊。”
　　“以后都会来上课了？”另一个女生走过来问道。
　　“大概。”阿凯轻轻点头。
　　见她们似乎没问题了，阿凯走回座位。以前他座位在第三排，估计因为长期请假，就把座位挪到后面。这时，班主任来了。他目光搜寻到阿凯这里，走过来问他身体如何，然后说要把他座位调回去，阿凯说不用了，他视力很好。班主任似乎难以释怀，好像他坐在最后一排是很不好的事，阿凯想他成绩也只中等，坐哪里也无所谓。于是，班主任无奈地走了。
　　他好奇看向辛泽，不知道她为何也坐在最后一排。她没在意阿凯的视线，全神贯注盯着画册。这时铃声响了，第一节历史课，历史老师穿着白色衬衣，手机拿着水杯，走到讲台先环视一遍教室，接着翻开书。
　　离校前上到第八课，现在已经二十二课了。阿凯翻开崭新的书，迷迷瞪瞪听课，他最讨厌历史课，每天都在产生新的历史，哪有那么多脑子去记。老师讲完一段，就走下来溜达，逛到阿凯这里时，听到“你干嘛呢？都听懂了吗？”以为是对他说的，低下头没作声。
　　“上课听讲，把东西收起来。”
　　一看，老师正瞪着辛泽，而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把画册合上放进抽屉。又转过头望向阿凯，仔细看了两眼，小声问“你是刚转来的？”
　　“不是。我刚来上学，住院了。”
　　“噢。课能跟上吗？落了不少吧？”
　　“嗯。还好。”
　　“没事，不懂得多问。让课代表把笔记给你抄抄。”
　　“知道了。”
　　于是，老师就又转回去了。
　　阿凯松了口气，余光瞄到她正低头，画册藏在桌子下。这么看来，她也不喜欢历史课。阿凯看到前面的学生，有的小声跟同桌聊天，有的低头看手机，除了最前面正中间的学生，其他的基本神游天外。
　　听着那些离现在相隔百年的历史，阿凯感觉一阵困意，于是把手撑着，装作看书。这么不知不觉，隐约听见下课铃响了，反而睡不着了。把书收进去，一个女同学走过来，把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他。
　　“这是课堂笔记。”
　　“啊……不用的。”
　　女生不容拒绝地把本子放在阿凯面前，留下一句“加油看吧，下周有考试。”就轻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