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白星野

2、第 2 章 因为学

　　因为学校开运动会，阿凯又在家呆了几天。这些天，他时不时去阳台，看见她家阳台上放了很多盆栽。不过她似乎不会养花，基本都是好养的植物类型。
　　又是傍晚，差不多她回家了。阿凯站在阳台护栏边，转向右边望着那些盆栽，默默数了数差不多大大小小十几盆。然后他注意到晾衣杆立在护栏后的墙上，晾衣绳上挂着一件粉色t恤，想起那天，他默默笑了。今天风和日丽，这件衣服吹不过来啊。
　　听见那边有动静，有人似乎要到阳台来，阿凯赶紧猫着躲到落地窗后。他害怕见到她。这时，那边有人出来，似乎在收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郁子今天心情不错，他们班运动会拿了好几个第一，她自己也四百米拿了第三名。收着衣服看着夕阳余晖，天空层次分明，鸡尾酒一般渐变色。这时风徐徐吹来，她闭眼感受阵阵清凉，感觉风渐渐变强，她害怕衣服又吹跑赶紧收衣服。这时听见妈妈叫唤，她答应一声，想节省时间于是一连撑起好几件衣服，正想撑下来，但显然有点勉强，一件衣服顺着风摇晃吹走了。
　　“啊！”听见短促的惊叫声，阿凯就看到一件粉色衣服，被风吹到面前。郁子抱着一堆衣服，当看见那件粉色t恤又飞去那个阳台时，她回想起那个清澈的声音，心里涌起一阵欣喜。
　　阿凯盯着衣服，不知是否应该直接捡起来送给她，虽然身体已经没事了，但还是担心，好像对方见到他就会察觉到他的异常。他期待她会像上次一样用撑衣杆把衣服挑起来，这样，他就能顺其自然跟她搭话了。不过这时风把衣服又吹远了点，如果他再不抓住，可能要被吹到下面去。就在衣服就要被风吹走一瞬间，郁子看见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抓住了衣服，然后就没动静了。原本失望地想要是没人发现，只好等衣服掉下去等会下去找了。
　　衣服抱着有点重，郁子拿进了房间，妈妈叫她帮忙买下酱油，她慌忙答应着，等赶到阳台一看，粉色t恤被挂在自己这边护栏上，被一个大夹子紧紧夹住。她走近看了看，这边护栏离那边大约有五六十厘米，那扇落地窗关上了。她有些失望地注视着对面空荡荡的阳台，取下夹子，拿起衣服回到房间。
　　仔细看着手里的夹子，铁质的，好像是画画时用来固定画纸的。这么一想，他应该有在画画吧，把夹子翻了面，看见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色彩，果然。正想着怎么把夹子还给他，“郁子，酱油！你爸爸快回来了，红烧肉就差酱油了！”于是，她把夹子放在桌上，就赶紧出门了。
　　阿凯透过白纱看到郁子出门，心里格外满足。突然想到今天妈妈说晚点回家，叫他自己买饭吃。他便拿起钱包塞进口袋，出门了。
　　很久没出去过了，乘电梯的时候，他看见进来的一位年轻女人，留着红棕色大波浪，穿着一件点缀着蓝色碎花的连衣裙。在阿凯好奇观察她时，她画着淡妆的美丽脸孔微微一笑。阿凯便转过视线盯着电梯数字。因为住在三楼，很快就下到一楼，他想先等对方出去，于是门开了他没有立即移动。对方似乎是一样的想法，于是门开了后，两人都没动作。
　　阿凯好奇望了她一眼，她才回应一个温情的笑容，走了出去。于是阿凯也跟着走出去。走了几步，前面的女人微微侧过脸，带着好奇地语气问“弟弟出去买东西吗？”阿凯没想到对方会向对方搭话，一时有些紧张，简短嗯了一声。他看着前面，捕捉到喜欢的女生背影，他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天空暗下来，路灯一盏盏点亮。他距离她大概三米远，这是从未有过的近距离，刚刚好，是个陌生人的距离。见她拐弯去了附近的超市，阿凯自动跟过去。反正超市东西也能填饱肚子嘛。一进去，他看见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放调料的柜台，正好旁边摆着泡面类，于是他在离她不远的距离挑选泡面，而余光一直偷瞄着她。
　　郁子很快选好了酱油，就要拿到收银台付账，她匆匆经过阿凯身边，阿凯也随便拿了包泡面跟了过去。这时超市没什么人排队，阿凯就站在郁子身后。郁子一看电脑显示七块，就摸摸口袋准备付账。不到一米，更近了。阿凯心跳得很快，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到处看看，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郁子。他发现郁子一直翻找着口袋，察觉到她的慌乱，猜到她应该忘记带钱包，他不希望看见她处在尴尬的境地，就把泡面放在那瓶酱油旁，轻轻对一旁的收银阿姨说“我们一起的。”然后递给她一张二十块。
　　感受到两种视线同时射向自己，阿凯尽力表现得很平常，他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阿姨找钱。收银阿姨看见阿凯少有的清新面孔，笑眯眯地把零钱递给他。阿凯提起装好的塑料袋，就走了出去，郁子也跟上去。
　　“喏，这个给你。”阿凯把自己的泡面拿了出来，把袋子往郁子面前一伸。郁子显得很不好意思，她犹豫地缓缓伸出手接住，注视着阿凯的面容，但并未有关于此人的任何记忆。倒是听见他清澈的声音，好像有点印象。
　　“谢谢……能不能去我家，我把钱还你。”
　　“嗯。”
　　见阿凯点头，郁子就带着他往自家走去。她不知道这个男孩为何帮她，但她觉得很感动，心想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对方离她不远不近，能闻到他身上有种清新奇异的芬芳，她很少从一个男生身上感受过这种味道，这并不像香水味，让人很轻松舒服。
　　阿凯始终没有告诉她他就住在隔壁，如果可以，他就默默守护她就好，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郁子想起酱油要急用，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她感觉到男孩也适应她加快了速度。她心里扑通扑通，她从未见过这样可爱的男孩，似乎皮肤都比自己光滑细嫩。他们一同上了电梯，后面来了几个晚归的学生，看上去是初中生，两个人聒噪地讨论着电影什么的。这时一个女生注意到阿凯，仿佛见到明星似的，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大，然后使劲拍着旁边高个的女生。高个女生戴着一副圆眼镜，留着齐刘海披肩发，看上去一副冷淡的样子，见到阿凯后完全变了张脸，两人眼冒桃心的盯着阿凯。
　　“哇！美少年欸！我感觉恋爱了！”矮个胖乎乎的萌妹发言。
　　“看来三次元也不可小觑啊！秒杀我们学校的男生啦。”高个眼镜妹也热切小声道。
　　两人唧唧喳喳讨论着二次元跟三次元颜值差距，热烈的目光快把阿凯脸烧个洞。郁子有些尴尬的充当路人，生怕自己阻碍了她们的视线，向前走了两步。三楼转眼就到了，阿凯跟郁子在两人惋惜的视线下走出了电梯。
　　郁子示意阿凯在门口等等，进了家门鞋都没换，把酱油赶紧交给妈妈，然后把落在桌上的钱包拿出来。她找出一张五块，两张一块，整齐地递给阿凯。“谢谢啊。”阿凯接过，轻轻说声没关系。然后两人目光相接，阿凯飞快转身准备开门，郁子一看，他原来就住在隔壁吗？猛然想到他就是那个帮她捡衣服的男孩。
　　“哎！等等！”慌忙喊住他，等他回头，郁子想起什么就跑回去，不到三秒又回来。她手里捏着那只铁夹子，“这个是你的吧？帮我捡了两次衣服，谢谢你啊。”
　　见到她温柔的笑容，阿凯心跳更快了。他接过夹子，故作平静地说“没关系的。”随即轻轻对她展示一个轻柔的微笑转身进门。
　　郁子看见他关上门，也进了屋。她觉得这一切太巧了，每当她遇见危难，总有他相助，他真是个善良温柔的男孩。她回想起他每一句话，还有他秀丽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鞋没换，赶紧换上拖鞋。
　　白蒙蒙的雾气缓缓上升，阿凯开心地吃着泡面，他抚摸着夹子，回忆着她一颦一笑，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明天上课了，不知道跟不跟得上，对了，课表还不知道……算了，书好像都放在课桌里，明天带个人去就行了。身体一切正常，比起以前时不时就要做激光手术，担心植物突然冒出来，现在身体好像没什么动静，这个药太好了。阿凯喜滋滋吃完就回房收拾东西。把塞在衣柜的黑色书包拿出来，笔记本，之前的试卷，练习册，笔袋，都在包里。
　　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拿出一件天蓝色短袖衬衫，灰色短裤，把浴巾搭在肩上就去洗澡。热水打湿身子，头发揉出一团泡沫，他想，现在就足够美好了，就算是这样的自己，幸福也没有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