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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5 ...


  •   路过圣林和偌大的竞技场,眏入眼帘的是一段蜿蜒曲折、向山下延伸的大理石阶梯。每下一层台阶,妮姬都能感觉到小腿上的新伤因肌肉的拉扯而隐隐作痛。
      身侧的少年像是注意到她的不适,刻意放缓了步子,“要不……稍微绕点儿路吧。”

      “诶?”

      还未待妮姬作出反应,少年拉起她的手,拐进台阶旁一条由细碎鹅卵石铺就的小道。

      “这边是已经废弃的老路,比新路稍远些,但没什么台阶。”走在前面的少年并未回头,他看着前方的道路,朗声说道。

      ——他注意到了啊……

      妮姬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听到她小声说着“谢谢”,少年的嘴角不禁悄悄上扬。

      高大的绿杉树伫立于两侧,枝干笔直地指向天空。细碎的石砾混合着一层厚厚的黄棕色落叶,埋没在枯叶中的大理石柱泛起灰渍,覆盖着青郁斑斓的苔藓。落叶碎裂的“咔嚓”声,飞鸟的啁啾流落在更远的地方。

      少年从路丛中摘了几簇绽开的紫罗兰,分了一半给妮姬。
      她拿着小小的花束,莫名地望向艾俄罗斯,正在此时,拐角处的神庙遗迹适时从枝柯中显露出来。
      歪倒的石柱间,古老的方型祭坛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基座,在它旁边则竖立着一尊大理石塑像。大理石塑像仅剩的半个头颅上,一道裂痕横贯面颊,由左颧骨延至下颚。石像手握长矛,蛇身盘踞于矛底,左臂停落着猫头鹰。

      看样子似乎是一尊雅典娜的塑像。

      艾俄罗斯熟稔地将手中的紫罗兰放在雅典娜神像的面前,清亮的大理石基座前已有不少干枯的花枝。阳光正好打在少年的肩上,照亮他的下颌,他的脸庞融进耀眼的光芒之中。

      妮姬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将花束放在神像前。

      他们相视一笑。

      沿着平缓迂回的小路,视线穿过道旁一处稀薄的枝条,朝下望去,四面低矮的丘陵将开阔的平原纳入怀抱,其间堆积着成片的橙红色屋顶、米黄色的砖墙,屋舍鳞次栉比,不算平直的窄街相交又分离,沿着低缓的坡谷朝外扩散。杉树与橄榄点缀其间,晨雾轻柔地散去,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透下斜长的光束,点亮睡意朦胧的街巷。

      ——铸锁的过程比妮姬想象中简单许多。

      卡西门德先生须发尽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也极为锐利,留着颇具土耳其风格的胡子,身材佝偻而瘦削。艾俄罗斯似乎与他熟识,而老人也并未过多盘问铸锁的缘由,只翻来覆去地察看着他们带来的一堆碎片,从中翻找出尚且完好的锁芯。他抬眸瞥了一眼艾俄罗斯,“这次闯祸的是你还是加隆那小子?”

      ——加隆?

      妮姬在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名字。

      只见身侧的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尴尬地笑着。

      卡西门德先生要了一笔还算正常的费用,便告诉他们晚上来取。临走前,艾俄罗斯反反复复强调,一定要和以前的锁一模一样,老人一边不耐烦地摆手,一边戴上老花镜,嘴上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脸上却写着“不相信我就换别人来做”,看上去有些生气了。

      “卡西门德先生是这镇上最厉害的锁匠。”从铁匠低矮炎热的屋铺里走出来,棕发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脾气不太好。”

      妮姬点头表示认同。

      明媚的阳光划过齐整的瓦檐,施然拂去晨曦的初露,盛夏的足迹便清晰地投射到精心排列成扇饰的小方砖上,沿着道路起伏而上。他们并肩穿过年岁已久的石拱门,来到罗德里昂最热闹的主街。
      晨间的惺忪完全褪去,不修边幅的流浪艺人恰好从旁经过,脚步迎合着舒缓的节拍,弹奏怀中的手风琴,用带着晨倦的低沉哑音吟唱妮姬所不知名的乐曲,悠然的乐声驱促着漫不经心的灰驴。
      嘻笑打闹的孩童从狭窄的石桥上哒哒跑过,一只灰白短毛的大狗紧随其后,欢快地摆动尾巴,奔突、跳跃不止,洪亮的吠声回荡在桥头。妇人们支起窗缘的叉竿,赶着牛车的老人,房檐上蓝白相间的织布,成群的白鸽停落在酒馆门庭,咕噜咕噜地拍打翅膀,朱红色的砖墙上攀附着艳丽的九重葛,肆意生长。

      在圣域的庇护下,与世隔绝的罗德里昂似乎比德尔菲更加古朴典雅。

      妮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城镇的点点滴滴,可无奈雅典的夏季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干燥,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烈而炙烤,石板路蒸腾着蓬勃的热气,她热得再也不肯挪动半步。
      艾俄罗斯看着她像小孩子一样缩在屋檐下,无奈地微笑,带着她来到位于小镇中小山坡的高处、能够俯视整个小镇的台阶,而在台阶的背后,就是通往圣域的道路。

      树荫下,凉风习习,妮姬顿觉神清气爽。罗德里昂的全貌尽收眼底,天空湛蓝澄澈,稀松的云影投落在小镇的北面,于橙红色的屋顶上流动变换着。
      不知从哪儿回来的艾俄罗斯递给她一个冰凉的小陶罐,她好奇地打开系在瓶口的暗红色亚麻布,沁人的奶香混和着蜂蜜的甜腻味从瓶口漫溢出来。

      ——是罂粟籽酸奶!

      见妮姬一副开心又感激的模样,昨天以来困扰着少年的阴云似乎也渐渐散开了。他于妮姬身边的台阶坐下,也打开了包裹着亚麻布的小陶罐。
      随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圣域的历史到雅典娜,从德尔菲的天气到雅典的饮食,等待天色暗下来。

      “对了,今天早上……那个和你发色一样的男孩儿,就是你弟弟吧?”妮姬突然问道,“我听见另外两个人叫他艾欧利亚了。”

      闻言,他目光一黯,轻声答道,“没错,那就是艾欧利亚……”

      艾俄罗斯突然沉默下来,妮姬觉得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便停下来等着他。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蜂蜜甜香。

      “……其实,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是发生什么了?”

      他看向台阶下的镇子,“我和你说过吧,他还未满七岁,却已经被钦定为狮子座的黄金圣斗士了。”

      妮姬点头。

      “我一直觉得成为雅典娜的圣斗士、能够守护世界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可是……”

      他顿了一下。

      “四年来,休斯太太一直像母亲一样照顾着我和艾欧利亚,我们也早把她当作了妈妈。可就在艾欧利亚被钦定为狮子座黄金圣斗士的当晚,我本打算接他回狮子宫,但中途有事耽搁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个钟头。当时已经夜深了,我不想惊扰到休斯太太,便悄悄走到艾欧利亚的房门口。”

      “你知道吗,我看到……休斯太太坐在床前,低声哭泣。”

      “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不想吵醒艾欧利亚,却又控制不住眼泪。”他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我从房里退了出来,在门口坐了一夜。”

      “——成为圣斗士就意味着,为雅典娜女神献出生命、奉献一切希望,我的人生自此属于雅典娜。为此我毫无怨言,心甘情愿,并感到无比光荣。”

      “但直到那一夜,我才恍然明白,对于爱着我的人而言,这却意味着一生的分离与担忧。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或是不道而别,永远地别离。”

      “休斯太太所要承受的,是双重的苦难。”他轻声说道,“她将看着我和艾欧利亚奔赴战场,时时刻刻为我们担心,每一次的分别都要做好这是最后一面的心理准备。”

      “让我觉得讽刺的是……我明明发誓要守护雅典娜、守护人类和大地,却连自己最爱的人都守护不了。我对摆在艾欧利亚面前的星命无能为力,也无法减轻休斯太太的悲痛。”

      他低下头,眸色黯淡地看着手中的陶罐。

      “那艾欧利亚……你弟弟是怎么想的?”

      “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可能根本不明白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意味着什么,我很害怕是因为我的抉择而妨碍了他。”

      “我觉得……你应该试着问问你弟弟。”她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否正确,可她还是想将自己真实所想彻底地吐露,“或许,他并不像你说的那样,非自愿地成为了圣斗士。”

      “就和你、波瑞莱施和泰斯一样,艾俄罗斯。说不定,他也认为成为雅典娜的圣斗士是他的荣耀,能守护这个世界、成为你的……战友,与你并肩同行,是一件值得自豪和骄傲的事情。”

      “而休斯太太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她十分难过,但她依旧尊重你们的选择。”

      少年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妮姬。

      “回去之后,就和你弟弟好好聊一下吧。”注意到少年灼灼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望向阳光下被照得通亮的台阶,“你一味回避他的话,他会很伤心的。今天早上我看到他的时候,还觉得他是一个很寂寞的孩子呢。”

      ——偷偷投来的、羡慕的眼神。

      “说不定他只是想站在你身边,与你一同承担守护世界的责任而已。”

      “当然,有空的时候还要多去看看休斯太太。”

      艾俄罗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郁结的眉头轻轻地解开了。

      **********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暗下来,他们又回到卡西门德先生的铁匠铺。拿到那枚小小的铜锁之时,妮姬释然笑道,“这下我们就是共犯了。”

      当艾俄罗斯将妮姬送回疗养院的住处时,圣域的灯火已经悉数点燃,大理石柱廊笼罩在柔和的火光之中。少年站在九重葛的花藤之下与她道别,“那明天……就拜托你了。”
      他们在路上已经约好,明天由妮姬将锁带入水瓶宫,锁上密室的大门。

      妮姬点头,“嗯,我会小心的,你快回射手宫吧。”

      本打算目送少年离开,可艾俄罗斯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他突然回过头。

      妮姬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与艾俄罗斯初识的那个夜晚,在橙色的路灯下,那个背着圣衣箱,站得笔直的俊朗少年。
      伫立于九重葛繁盛花叶中的大理石雕像面容安宁而美丽,少年站在道路的拐角,面庞被暮色笼罩,只有耳垂上的银质耳钉和绿色的眼眸泛着微光,“今天谢谢你了。”

      并未去细辨他指的是哪一件事,妮姬报以一个温暖的微笑。
      她不知道房门口曦微的光芒正好投落在她淡金色的长发、洁白的衣裙上,如同一个虚幻甜美的梦境。

      艾俄罗斯在回射手宫的路上途经了狮子宫,想到妮姬的话语,他有些踌躇地站在宫门口,不禁发起呆来。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传来,“哥哥?”

      棕发少年一怔,“利……利亚?你还没睡觉?”

      艾欧利亚蓝色的眼眸隐隐闪烁,没有发声作答,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今天……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男孩似乎有些兴奋地抬头,张了张口,像是有满腹的话语要和他分享,可停顿了两秒,又咽了回去,“挺好的。”艾欧利亚又低下了头。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但一想到妮姬说的话,艾俄罗斯还是鼓起勇气,“……今晚要到射手宫来吗?”

      这没头没脑的话一出口,他立马就后悔了,可少年注意到,艾欧利亚的眼睛竟立刻流露出期待的眼神,“真的可以吗?”

      艾俄罗斯顿觉一股暖流从心尖流淌而过,“趁教皇大人还没回来。”

      他微笑着向男孩伸出了手。

      **********

      第二天下午,太阳逐渐西沉。

      简短的晚饭后,妮姬赶在其他侍女之前,立刻赶回位于水瓶宫的藏书阁,那枚揣在上衣口袋里的铜锁沉甸甸的。
      白天的时候,有几位侍女一直在整理水瓶宫的物件,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所幸的是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密室的锁不见了。

      她急匆匆地跨入水瓶宫,四下探察了一下,确定藏书阁内现下只有她一个人,便悄悄地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之前,雅典娜女神侧脸的轮廓英气十足。

      ——只需要将锁扣上,就不会有人知道撒加擅闯过禁地了。

      ——这样她就可以帮上艾俄罗斯的忙了。

      这么想着,她拿出锁,可在扣上之前,她突然一顿。不知为何,脑海中回放着那些奇异的画面。

      淌血的公牛。一分为二的黄金面具。匕首。着火的箭矢。星空下的双树。

      ——等等……在锁上之前……她是不是应该看一下,那个人当时……究竟在看什么书?

      ——他反反复复念叨着“不可能”。

      妮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股纸张的霉味和略微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看样子艾俄罗斯已经将地板上残留的血迹擦干净了,少女回忆着当时蓝发少年所倚靠的位置,盘腿坐下,将视线投落到眼前的书架上。

      ——从这里望去……

      一排被羊皮包裹的册子映入了妮姬的眼帘,其中一本比其余几本突出一些,而其下的架沿上,灰尘已被扫落,留下一条光滑的拖。

      ——是这本?

      妮姬用上了食指和中指,使足了力,才勉强将羊皮本拔出来。
      她翻开书本,发现里面的纸张泛黄得厉害。这本书似乎记载着上一代圣域的各种事项,包括物资、日常开支、人员流动。然后她翻到了记录圣斗士名录的一页。

      ——青铜圣斗士。

      ——天马座。独角兽座……

      她翻过这一页。

      ——白银圣斗士。

      ——黄金圣斗士。

      白羊座。史昂。绿发紫眸。帕米尔人。……

      金牛座。阿鲁迪巴,原名哈斯加特。……

      双子座……

      妮姬歪了歪头。

      ——那个撒加为什么要看这个?

      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下一行的文字却让她屏住呼吸。

      窗外的夕阳被晚云遮盖,室内突然暗了下来。回过神的妮姬慌张地将书本塞回书架,她哆嗦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快步踏出铁门,转身用那枚铜锁锁上了密室的门。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

      那一行清晰而简短地写着——

      ——双子座。阿斯普洛斯。凶星。蓄意谋逆,处以死刑。其弟德弗特洛斯继任。

      冰冷的字句记述着残酷的事实。

      她心里一紧。

      在密室的门口呆愣了片刻,妮姬下意识朝射手宫跑去。
      不知为何,某些场景又从脑海中一一闪过,黄金匕首、碎裂的面具、星空下的双树。

      ——梦中的场景为什么让她这么惴惴不安?!

      尽管腿上的新伤口隐隐作痛,她仍是尽可能快地朝射手宫奔去。

      大厅和走廊均不见少年的身影,她四处寻找,踏入艾俄罗斯的寝殿,只见木门虚掩着,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艾俄罗斯在这里。

      窗外是火红的夕阳,落日的余晖投落在少年熟睡的脸庞上。他长长的双脚如同婴儿般蜷缩在狭小的窗洞中,颀长的身体舒适地陷入窗台上的软垫里,书籍散落身旁。
      他像是刚沐浴过,但是累极了,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已经熟睡过去。头下压着毛巾,头发湿湿的耷垂在额头上。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同样熟睡的黑猫,胸膛因为悠长的呼吸缓慢地起伏,看上去惬意而温馨。

      光与柔风仿佛流淌于指间的钢琴键,每一个音符都融化在心尖。

      她原本慌乱的心不知不觉中竟安宁下来。

      走上前,她注意到少年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有不少新的划痕,中指的第一个指关节上还有一道泛红的创口。

      妮姬定定地看着那道伤口,又看看少年熟睡的脸庞。

      ——会着凉的。

      她拉过床上的绒被,小心翼翼地覆在少年的身上,仔细地帮他盖好。她的动作很轻,但他怀中的猫咪还是醒了过来,抬头看着妮姬,张口细弱地叫了一声。

      妮姬连忙作了“嘘”的手势。

      小猫像是读懂了她的话语,不再喵呜,仰头歪倒在少年怀中,如琥珀般的眼瞳看着妮姬。

      “……妮姬?”

      少女猛地回过神,见少年抚着怀中的小猫,从窗台上坐起身来。

      “你……怎么了?”

      见他朝自己伸出手,妮姬下意识地退后一些。

      “你怎么哭了?”她的躲闪让他顿了顿,但没有退缩,他再凑近了些,拂去她脸颊的泪水。

      “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哭泣的妮姬也伸出手,才发现脸上一片冰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猫从少年的怀中跳出,乖巧地蹭着妮姬的另一只手臂,喵呜不止。

      少年嘴角啜着温柔的笑意,“又想起皮提亚了吗?”

      她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见妮姬不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艾俄罗斯也不再执著于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妮姬这才想起自己来射手宫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艾俄罗斯,我有话要说。”

      **********

      几日后,清晨时分,棕发的中年男人站在通往教皇殿的大理石台阶之前,注视着眼前宏伟庄严的教皇殿。他熟稔地拾级而上,在殿门外整理好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提了提领带,迈步走了进去。

      一跨进门,他便看到数个敞开的抽屉和柜门,男人清了清嗓子:“教皇大人?”

      正在翻找抽屉的老人抬起头,看清来人后,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比预期晚了一天零八个小时啊,不过——”史昂放下手中的一摞文书,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欢迎回来,罗伯特。”

      罗伯特微笑着上前拥抱老人,“我回来了,老师。”

      “您在找什么东西吗?介意我帮忙吗?”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脱下西装外套,准备挽袖子。

      “不,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史昂露出有些疲惫的微笑,抬起手中的一把小黄铜钥匙。

      “听说您昨夜才从占星阁回来,不好好休息一下,急着找什么钥匙?”

      史昂的身体朝后仰,靠向椅背,却是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模样。

      “其实这次的星象与上一次的差不多,我昨晚从占星阁回来后便去了一趟水瓶宫,本想查阅一些资料……”史昂停顿了一下,“不过,你说……原本坏掉的锁,可能会自己变好吗?”

      “您还真是问了一个可爱的问题,这怎么可能呢?说不定是有侍女打扫的时候发现锁坏了便叫工匠换了一个新的。”罗伯特笑着说道,可发现史昂的面色意外凝重,他忍不住问道,“怎么……是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见史昂迟迟没有回答,罗伯特忍不住唤到,“老师?”

      “啊……不,没什么。”回过神来的史昂又恢复了平时温和慈祥的表情,平静地微笑着答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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