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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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骤然熄灭。窗缘上最后一束光芒暗淡下去，四周渐渐沉寂，似乎连声音都在被流逝的时间悄然吞没。
软垫上还残留着余晖的热度，妮姬波浪般的淡金色长发仿佛未来得及消散的阳光，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想和我说什么？”艾俄罗斯盘腿坐在软垫上，一手撑着下巴，语调变得格外温柔。他澄澈的绿眸认真地看着妮姬。
妮姬沉吟一会儿，整理了思绪，开口问道：“那个叫撒加的人……他有孪生兄弟吗？”
艾俄罗斯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有是吗！”
少年缓缓点头，“他有个孪生弟弟，叫加隆。因为不是黄金圣斗士，所以没住在十二宫。不过，我、撒加和加隆从小一块儿在圣域长大。”见妮姬变了脸色，他忍不住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妮姬不敢看少年的表情，心虚地绞着手指，“其实在上锁之前，我擅自进了藏书阁，还偷看了撒加失去意识前翻阅过的书。”
她能感觉到艾俄罗斯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所及之处，少年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你看到了什么？”他沉声说道。
寝殿内光线昏暗，妮姬看到少年银质的耳钉泛着微光，暮色中肌肤的纹理，以及有些湿润的额发。他目光沉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看到里面记载着上一任双子座，因为蓄意谋逆而被处以极刑——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上一任的所作所为和现任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出在下一句话。”她抿唇，“‘双子座的一人诞生于凶星之下，乃圣域之隐患……’”
“‘应……应肃清’。”她踌躇地复述着书本上的话语，语气不自觉有些发抖。
艾俄罗斯怔忡地看着妮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
——他的反应和撒加一摸一样。
那么，在凶星之下诞生的，究竟是谁呢？
“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妮姬说着，“可是……”
囤积在心中的不安到达了极点，妮姬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梦境——黄金箭、碎裂的面具、星空下的双树、鱼尾牡羊和狮子，全都告诉了艾俄罗斯。
“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我始终觉得不安。”妮姬说道，“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书上那些话之后，就把它和梦里的场景联系到一起了——”
“稍等一下。”艾俄罗斯打断妮姬，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梦里的景象与现实相关。”
妮姬点了点头。
听上去着实荒谬——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书上那些话与梦里的场景也没有丝毫关联。
艾俄罗斯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有没有想过……”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
“其实我一直有这样的猜想，但在这之前我还是先确认一下——在德尔菲的地下，你是怎么知道‘第七块鳞片’是皮同的弱点？”
妮姬正欲张口回答，见艾俄罗斯做了一个“别着急”的手势，便止住话头等待他接下来的提问，“还有，在橡树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知道‘左边的门’是出口？”
少年认真地看着妮姬，等待她的回答。
“是皮提亚告诉我的。”妮姬毫不犹豫地说，碧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掩饰和阴霾，“在我昏迷的时候，她在梦里告诉我的。这也很荒唐吧，但冥冥中她嘱咐我的话语都应验了。”
“她告诉我这是最后一次帮助我，告诉我要相信未来是美好的，凭借自己的能力去……”
妮姬一愣。
——要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去看到未来……
她抬起头，与少年四目相对。
难道——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已经从皮提亚那里继承到了来自德尔菲的、预知未来的力量，或者说，是获取神谕的能力。”
艾俄罗斯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女，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透过梦境，看到了未来。”
**********
可自那日之后，她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线索就这样断了。
少年安慰她不要着急。他们拥有的线索太少，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更何况只有当事件真正发生时，才能检验那些梦境究竟是不是“神谕”，更不用说探寻梦境出现的契机。
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下一次“神谕”梦境的出现，等待“神谕”的应验。
关于双子座和凶星，艾俄罗斯在拜托妮姬不要告诉他人后，便不再提起。
她隐隐觉察到艾俄罗斯在这件事上的疏离。他似乎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和撒加之间的友谊，他在强迫自己忘掉。
就像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除了她心底那小小的，仿佛被艾俄罗斯排除在外的失落。
所幸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两周，转眼到了艾俄罗斯陪同教皇大人外出的日子。
这天清晨一如往常，仲夏的空气混合着晨露与青草的气息。手举白瓮的女像柱分立于水瓶宫两侧，大理石雕塑质感光滑，线条优美而柔软。
妮姬抱着一本教皇大人特意指定的书籍，坐在水瓶宫的柱廊下艰难地阅读着，时不时会做一些笔记。
阳光从柱廊的间隙斜射而来，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柱，照亮了斑驳的灰白柱廊，光斑打在泛黄的书页上。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已经从皮提亚那里继承到了来自德尔菲的、预知未来的力量，或者说，是获取神谕的能力。而你，透过梦境，看到了未来。」
在最后的梦境里，皮提亚的面庞，她郑重的话语。
——「我衷心地祝福你——在时光的轮回中，你一定会找到最终的幸福。」
——「一定要记住，未来是美好的。」
妮姬走了神，没抓稳手里的笔，它跌落在台阶上，骨碌碌地滚了好一阵儿，停在一双黑色的皮鞋前。
穿着深色西装的少年弯下腰，拾起地上的笔。
与平时穿着训练服、黄金圣衣时的感觉完全不同。裁剪合身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他的头发被精心修剪过，原本蓬松的鬈发整齐地梳理到耳后，恰到好处的刘海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褪去许多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如同太阳般温暖而热烈的光芒收敛了起来，此时此刻更像是一位年轻淡漠的绅士。
阳光斜斜照射，他长长的睫毛盛着光，碧绿的眼眸仿佛落满了星辰，银色耳钉在温暖的光影间微微闪烁。
“早上好。”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妮姬接过他递来的笔，还没来得及道谢，只听身后响起沉稳的男声：“艾俄罗斯，你的袖扣。”
闻言，少年埋头，发现自己的袖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便抬起手臂整理衣袖的纽扣。
妮姬循着声音回头，教皇大人与陌生的中年男人一道，正向他们走来。
她连忙站起身来行礼，史昂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拘束，向她介绍道：“这位是罗伯特·维列尼塔，圣域的外交事宜都是由他全权负责的。”
“想必您就是来自德尔菲的小祭司吧。”不等史昂介绍，罗伯特率先伸出右手，脸上带着慈祥、和煦的笑容。
他约莫四五十岁，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茶色眼眸透露着希腊人特有的从容和温雅，仿佛经由岁月烹煮过的红茶。
“您好！”妮姬握住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太客气了，其实我现在还不是德尔菲的祭司……”
史昂注意到妮姬怀抱的书籍，略带歉意地说：“明明与艾俄罗斯约好了要指导你，但最近实在无法抽出时间。”
他捏住下巴稍加思索，“这样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撒加，在占星上他比艾俄罗斯强多了。”
被点名的少年笑着挠挠头。
“这几天我和艾俄罗斯都不在圣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直接去教皇殿找撒加。”史昂和蔼地说道，“他的伤势还未痊愈，你去的话，也能帮我监督他休息。不然在我们回来之前，他一定会不眠不休地待在教皇殿帮我处理剩下的事务。”
直到临走前，艾俄罗斯还特意嘱托她：“好好照顾自己。”
送别他们，妮姬有些恍惚地回味着教皇大人的话。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近撒加了？她是不是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有关“梦境”的线索？
着实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她便收到了来自教皇殿的邀请。
跟在送信的侍卫身后，妮姬一边奇怪撒加是怎么知道教皇大人临走前的吩咐的，一边跨入了教皇殿的大门。
教皇大人办公的房间内，身着黑衣的少年端坐在偌大的书桌前，专注地处理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过来。
妮姬先前已经在藏书阁见过撒加了，可今日他站在自己面前时，还是不免有些惊叹。少年俊美的脸庞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嘴唇带着优雅而克制的弧度。
“妮姬小姐，听艾俄罗斯说，多亏你在双子宫门口发现了受伤的我。”撒加礼貌地说道，语调沉稳而温和，“谢谢你。”
“不用客气。”记得艾俄罗斯曾告诉她撒加因为撞到了头部，关于那时候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兴许是艾俄罗斯特意这么说的，她这么想着，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这是我和艾俄罗斯帮忙时坐的位置，这段时间你可以随意使用。”
那是两张紧挨在一起的小方桌，桌上的文件和书本都放置得整整齐齐。
“哪一张是艾俄罗斯的？”她问道。
“左边那张。”
妮姬走过去，将怀里的书籍放在桌上，自然地拉开椅子，发现桌面上贴着几张小纸条。除了日程提醒，其中一条还写着：“利亚的生日礼物。”
末尾还加上了三个惊叹号。
她忍不住微笑。
“现阶段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撒加翻开妮姬带来的书籍，略微低头，阅读着书本上的文字。
“暂时还没有。”妮姬思索了一下，“我刚开始看Tetrabiblos的原理，才阅读到太阳的章节。”
少年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后面会讲到星座和宫位，Ptolemaeus有一些与现代常识相悖的观点，你可以先标注一下。”说着，他开始翻动书页。
“教皇大人说你很擅长占星。”
“只是一点皮毛罢了。”他礼貌地笑道，“但这毕竟是成为教皇的必修课，需要了解一些。”
经由他这么一说，妮姬突然想到之前在竞技场听到的对话。
——撒加好像也是教皇的候选人。那么，他和艾俄罗斯算是竞争对手？
少年垂眸翻阅着书页，并没有注意到妮姬的目光。
之前在藏书阁的时候，是因为接触了撒加，才看到那些景象。
——看到未来的契机会不会是“触碰”？
行动快于思想，妮姬伸出手，抓住了少年正在翻动书页的手腕。
撒加动作一顿，左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此刻的妮姬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年的惊诧和四周愈发诡异的气氛，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可是——
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不是“触碰”吗？
她有些失望。
“妮姬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撒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
经由他这么一问，妮姬陡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抓着少年的手腕，急忙缩回手，“抱、抱歉！我、我……”
正当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撒加的视线却越过她，投向书房门口。
“艾俄罗斯？”
少女回头，只见棕发少年站在书房门口，神色莫名地看着她和撒加。
“怎么提前回来了？”撒加笑着问道，“谈判结束了吗？”
闻言回过神来的艾俄罗斯面上微微一僵，闭上眼睛无奈地摇头：“不……还没有结束，只是我可能不太适合那种场合，被老师赶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撒加察觉到艾俄罗斯不太对劲。
艾俄罗斯向妮姬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妮姬，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撒加说。”
妮姬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那……我还是先回水瓶宫吧。”
待妮姬离开书房，艾俄罗斯才缓缓开口：“是百子献祭。”
异样的排斥感再次涌上心头，棕发少年顿了顿，“大祭司们想让那个叫城户光政的男人，在近几年献祭出一百个男孩儿。不过并非献祭生命，而是将他们送到圣域，作为圣斗士候补生培养。”
“一百个孩子？这怎么可能呢？”
“他经营的财团旗下资助了众多孤儿院，再加上他的私生子，两三年内凑齐一百个孩子应该没有问题。”艾俄罗斯说道，“接下来的谈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我实在是觉得难受。被老师发现后，他让我提前回来了。”
“为什么要进行百子祭祀？”
“大祭司们说，因为凶星的出现，想以百子祭祀来护佑雅典娜女神的平安降生。”说到凶星时，艾俄罗斯抬眸看向撒加，但后者神色如常，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他接着说道：“我觉得似乎另有隐情。”
撒加看着他，“比如？”
“我也不太肯定，只是有这种感觉。老师他……像百子祭祀这么残忍的事，他一定会阻止的。”艾俄罗斯说着，“但他这次却没有阻止，除非……”
“除非是上一代雅典娜大人的旨意。”撒加说道。
艾俄罗斯点点头。
——但如果真的是出于上代雅典娜大人的意旨，那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
入夜后的水瓶宫渐渐退了凉，长裙的侍女们顺着十二宫古老的台阶缓缓下行，将烛火一一点亮。迷蒙的火光星星点点，于阒夜的臂弯中渐次升起，弯弯曲曲地延伸向山脚之下。
天地之交升起一道暗红色的光晕，仿佛决堤的河口，溢出的星河漫过辽阔的天幕，淌过天际神灵的居所。当余波重回宇宙的罅隙，岸滩上遗落一片璀璨而孤独的星尘。
十二宫之下，圣域内平静而安宁。虫鸣围绕着廊道上摇曳的烛火，此起彼伏地奏响。
坐在水瓶宫的台阶前，妮姬出神地望着眼前浩瀚的星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亚麻长裙，她抱住胳膊，犹豫着是不是该回去拿件披肩。
突然，一件残留着体温的外衣轻轻覆在她身上——
不知何时到来的棕发少年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妮姬肩头，弯腰坐到她身旁的台阶上。
“刚才……真不好意思。”他指的是让她回避的事情。
妮姬摇了摇头，“你的脸色很差，是不舒服吗？”
艾俄罗斯罕见地垂下头，“能借用一下你的肩膀吗？”
少女一愣，随即大大方方地说，“当然可以。”便将肩膀凑近了些。
只在一瞬间，肩上传来的重量便填满了妮姬的心。真实而厚重。
“谢谢你。”少年轻声说道。
心脏怦怦跳动着。
夏夜的晚风融合了花香、潮湿的水汽，以及烈阳炙烤后的余温。
少年的身上传来淡淡的薄荷香气，柔软的头发触到她的颈窝。她不由地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艾俄罗斯想要保护整个世界的重担被她分担了一些。
可没过多久，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为了看得更真切，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妮姬循着少年的视线朝远处望去，山脚下，原来零星的火炬此刻突然连成一片，仿佛着火了一般，灯火通明，风中隐约传来嘈杂的声响。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边应该是疗养院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
待他们赶到疗养院门口时，那里已经陷入一片混乱。地上到处散落着染血的绷带，充斥着慌乱的脚步和呼喊，仿佛铁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在院落外还有几个不能动弹的卫兵，汩汩流出的血液已经浸透了他们的外衣。
——至少得把他们抬进疗养院。
可人手远远不够。艾俄罗斯蹲下身，熟稔地察看其中一人的伤口，发现他胸膛上的伤口不算太深，已经有了结痂的迹象，但仍需要缝针。
“妮姬，你能帮我扶住他的另一边肩膀吗？”
明白他意图的妮姬小心翼翼地扶住男人的肩膀，避免在搬动时让他本已结痂的伤口再度裂开。可当双手触碰到温热粘稠的血液时，妮姬仍是不免打了一个激灵。
因为失血，男人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身体一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艾俄罗斯身上，剩下的那一小半压在妮姬身上。没走几步，她就脸色发白，感到力不从心。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她强压下反胃的恶心感，只觉一阵眩晕感袭来。
幸亏有新的卫兵及时赶来，顶替了妮姬的位置。
“先在这里等我。”见她脸色不好，艾俄罗斯让她坐在廊柱边休息。
妮姬点头，让他不要担心。可艾俄罗斯走后，她只觉得四肢不听使唤，大脑一阵一阵发晕。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觉得难受？也太没出息了吧，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她喘不上气，满是鲜血的手心变得滚烫。
心脏狂跳起来，脉搏击打着她的耳膜。几近眩晕的视线里，灰色的斑点迅速侵蚀而来。
她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道深隧的峡谷，惨白的巨日正在被黑红色的阴影所吞噬，无数岩石由崖顶崩裂，朝着她滚滚袭来——
胃里一阵痉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的背脊上生出一层冷汗。
——她又看到了。
妮姬抓紧自己的衣袖，殷红的血顿时浸染开来。
——她得告诉艾俄罗斯！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窒息的眩晕蒙住了她的感官。
——有什么变了。
眩晕感让她的视野起伏不定，忽远忽近。眼看着快要跌倒，一只手臂拦腰稳住了她踉跄的脚步。
缓过来的妮姬正想道谢，转过头却看到撒加那张俊美的脸庞，正漠然地注视着她。
她内心一阵震颤，眼前的脸庞一半笼罩在昏暗的火光中，一般笼罩在黑夜的阴影里。少年无声地打量着浑身是血的妮姬，视线最终落在她手心刺眼的血迹上。
顺着他的目光，妮姬顷刻之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看到未来的契机……
——是“血”。
血液沸腾着，仿佛火焰般烧灼着她的身体。
“妮姬——”
已经将伤员安置妥当的艾俄罗斯从疗养院出来，在人群中寻找着妮姬的身影。
他再次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仿佛处在崩溃边缘的小宇宙，尽管已经由先前的混乱归于平稳、正在不断消散，但那的确是属于妮姬的小宇宙。
直到他看到不远处，一手扶住妮姬的撒加，以及金发少女身上斑驳的血迹。一袭黑袍的少年注意到了艾俄罗斯的目光，抬眸与他对视，眼眸深沉无光。
他们周围的火光闪烁不定，仿佛一则古老的预言，慢慢落进灰烬与尘埃之中，与无尽的时光一同湮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