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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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俄罗斯！！”
被少年护在怀中的妮姬看到巨蟒金色的兽瞳近在咫尺，它头部的白鳞片片分明，尖牙刺入少年的血肉。
危急关头，妮姬突然摸到背包里的箭矢，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她举起仅剩的金箭，狠狠刺向巨蟒！
那只金箭仿佛蕴含着魔力般，轻而易举便刺入皮同的血肉！箭矢威力之大，散发出一阵意料之中的强烈白光，仿佛急切地想要吞没整个蛇首！
——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神龛中供奉的弓矢、是专门为狩猎皮同而准备的！
剧烈的疼痛让皮同立刻松了口，扔开口中的少年，朝石林的缝隙中急剧地收缩蛇身。
艾俄罗斯抱着妮姬滚落在地，腰腹处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他能感觉到从伤处涌出的滚烫鲜血，正浸透腰腹处破碎的黄金圣衣，滴滴答答地落到石板上，顺着岩石粗糙的纹路蔓延开来。
紧拧眉头，咬牙忍受着噬骨的疼痛，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短发。
皮同此刻也不好受，蛇身不断收紧，痛苦地蜷缩起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妮姬紧张无措地看着血泊中的艾俄罗斯，可少年那双绿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里却异常镇定和明亮——分明在述说着“快逃”。
——与皮提亚一模一样的眼神。
少女呆愣在原地。
——不要！
情急之下，被逼急的妮姬一咬牙，让艾俄罗斯的手绕过自己的脖颈，将他的上半身伏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拿着断成两半的银弓，一边咬牙奋力将艾俄罗斯搀扶起来。
可谁知断裂的银弓比她想像中要长，刚一起身，就踉跄着被长弓绊倒。
妮姬的手臂不小心被银弓锋利的裂口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立刻顺着手臂滑落，血液瞬时染红妮姬的外套，蹭到了艾俄罗斯的圣衣上。
“快逃！”艾俄罗斯立马明白少女意欲做什么，冲她沉声说道，“别管我了——”
话音未落便要挣脱妮姬的搀扶。
“说的轻松！这不是无路可逃吗！！”妮姬抓紧他的手腕，不给他挣脱的机会，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一丝哭腔，冲少年大喊道，“最后一支箭都已经用了，这下该怎么办？！”
艾俄罗斯胸膛起伏，忍受着腹部的剧痛，尽力保持清醒，脸色复杂地看着眼圈红红的妮姬。
妮姬这才注意到，少年的呼吸异常急促，面色阵阵发青。艾俄罗斯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步伐踉跄失稳，身体的重量已经半数压在少女的肩膀上。
他浑身滚烫，面色惨白，呼吸愈发急促，似乎连每一寸呼吸都变为了沉重的负担。
“快逃……”他的声音逐渐低下来。
“艾俄罗斯？”
难道——
她看向艾俄罗斯腰腹处的伤口，心底涌出不详的预感。
——他中毒了！
正在这时，身后皮同的小宇宙又膨胀一分，妮姬感觉到脚下一片惊人的震荡，脚下的石砾发出“嗒嗒”的跳响。
“不好……”少年面色惨白。
妮姬咬牙加快脚步，好不容易将少年扶到神像头颅的背后，只见石林丛深处皮同的裸露的蛇尾突然收拢，蓄意盘绕进间缝中，吞吐蛇信的“咝咝”声逐渐放大。
淡金色头发的少女焦急地抬头，看向对面那扇青铜大门，以及斜右方神翕的残骸，想要试着搜寻是否还有剩下的箭矢，可废墟已经将它们悉数埋没。
——不然，就得想办法拔出皮同头上的那把箭。
她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就在这时，视线无意间越过四周耸立的石林，看到了大门上方，死死钉住蛇蜕的、覆盖着铜绿和青苔的箭矢——
——钉住蛇脱、射杀皮同的箭矢。
——箭矢！
“对了！墙壁！”少女突然醒悟过来，恍然说道，“墙壁上还有一把箭！”
她下意识直起身子，没料想竟被艾俄罗斯一把拉回。
“你想干嘛……”少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一手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一边咬牙问道。
“我、我……”
“莫非你想爬上去拿箭？”
妮姬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少年失笑，可一笑就牵扯到伤口，他皱眉，“妮姬，你真是——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可能还爬得上去！”
正如艾俄罗斯所说，之前的石道已半数坍塌，只能顺着左侧的浮雕群向上攀越……不在中途掉下来就是万幸了，更何况还有皮同，它会傻乎乎地等着她爬上去吗？！
“那怎么办……？”可如果躲在这里，被皮同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少年摇了摇头，慢慢半弓身子前倾，为防止伤口进一步撕裂，他单膝跪地直起身来，“不管我伤得有多重，再怎么说——这种事情也不应该由你一个女孩子来做啊。”
说完，他皱起的眉头略微舒展，露出一个温和而又无奈的笑容。
少年仰头看向岩壁上灰白色的蛇蜕，微眯眼睛，像是在估量着距离，沾染着鲜血的双手置于身体两侧，撑住地面。
他半跪身子，微微昂头。
悄无声息的风如同某种敏捷的爬行类，轻盈地从少年身边扩散，吹散他身边的石砾，在他四周的碎石轻轻跳动。
——下一秒，少年怒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矢、一跃而起，他稳稳地抓住了嵌入岩壁中的箭矢！
就在艾俄罗斯抓稳箭矢的一刻，他的伤口因为手臂剧烈的拉伸而再一次被撕裂。
“唔——”
少年忍住喉咙里的血腥味，一脚踩住突起的石块作为支撑，一脚蹬住岩壁蓄力，深吸一口气，开始拔箭！
此时此刻，受伤的皮同从石林中猛然抬头，捕捉到了岩壁上的少年，金色的兽瞳闪烁着阴戾的光芒，攀附着岩壁向艾俄罗斯逼近——
——快点！
少年满头大汗。
——快动啊！
艾俄罗斯用尽全力，钉入岩壁的青铜箭矢才略微松动，眼看着脚下的皮同越来越逼近，他甚至已经能看到那双贪婪的金色兽瞳、吞吐的蛇信。
“咝咝——”
蛇信的吞吐声已经近在耳边，他闻到了皮同身上那潮湿而又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可恶！！快动啊！！
“嘭！”
突然，传来一声硬物打在肉身上的钝响，皮同的向上爬行的身子一顿。
少年转头，只见一直躲在神像背后的妮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石林的空隙中，向皮同扔着石头！
眼见巨蟒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了，她便不懈地向皮同扔去石头！
“臭蛇，不许你再斯负艾俄罗斯！！！”
——笨蛋！！
巨蟒被妮姬惹怒了，眼见它调转蛇身，迅速向下蜿蜒爬行，似乎已经决定先解决这个碍事的小姑娘。
——糟糕了！！
妮姬本来只是想吸引这条蛇怪的注意力，没想到它真的被自己激怒了！
她慌张地转身逃跑，可谁料背后只剩下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背靠青铜大门，妮姬回头发现白蟒已经在自己面前了。
它俯下身，伸长脖颈，狰狞地端详着面前这个无处可逃、死到临头的猎物。
妮姬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睛。
——死定了！
艾俄罗斯用尽全力拔动着墙上的箭矢，全然不顾腰腹的伤口鲜血迸裂，殷红的血液顺着腰腹流到腿上。
“可恶——！！！”
他整个身体向后仰，双手血肉模糊。积蓄的小宇宙在此刻爆发，如同烈焰般包裹着少年的躯体。
终于，手上一松，少年拔/出了墙上的箭矢！！
艾俄罗斯凭借着拔/出箭矢的作用力仰头一个后空翻，翻越的瞬间搭箭对准位于深渊下的巨蟒。
他绿色的眼眸隼利而明亮，残留着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光芒，接着，从箭矢中流散倾洒的光芒变得越发明丽，刹时点亮整个岩穴的上方！众神的雕像在这光芒中倒映着奇异的光辉，二者交相辉映，神圣而绮丽。
艾俄罗斯不断向箭尖灌注小宇宙，箭身的铜绿和青苔在这金色的光芒中奇迹般地剥落、褪去，露出它原来应有的夺目光辉！
少年毫无迟疑地将箭尖对准白蟒后背的第七块鳞片，将黄金弓拉满——
“去死吧，皮同。”
手指一松，箭矢带着万钧之力，向皮同呼啸而去，势不可挡！！
箭矢冲破巨蟒铠甲的刹那，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在巨蟒身上穿凿一个巨大的窟窿，正好射入妮姬身后的青铜大门。
皮同来不及发出凄惨的咆哮，已经失去知觉，轰然倒地，笨重的身子击撞在天桥上。桥身经受不住猛烈的撞击，隆隆碎裂，从桥身坠落的身体不偏不倚地插在石林锋利的尖刃上，鲜血从穿透的伤口迸溅出来。
正在这时，原本紧闭的青铜大门发出一阵尖锐的响声，门扉由金箭贯穿处分崩离析！
残留的金色光芒从上空如同镜面般化作碎片，悉数落下，幻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灰烬，昏暗的岩穴被悉数照亮，视界中正缓缓展开一张华丽而精致的画卷，而画卷上点缀描摹着众神的英姿。
“门打开了，艾俄罗斯！”妮姬指背后敞开的大门，看着少年说道。
只见少年踩着坍塌的碎石，勉强支撑着自己落在妮姬面前。由于体力不支，眼见他快摔倒在地，妮姬连忙扶住少年，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没事吧……”少年的声音低沉而虚弱。
“我没事。”妮姬没来由眼眶一酸，“我没事……”
“太好了……”艾俄罗斯安心地闭上眼睛。
妮姬怀抱着少年滚烫的身体，能感觉到他胸膛中，那颗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
他似乎还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谁知已经无力的四肢远比他想像中来得沉重，根本无力抬起。体力透支的少年喘不过气，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
妮姬咬牙，转身，将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背在背上。
“妮姬……”艾俄罗斯神志不清地低喃道。
“我一定不会抛下你的。”淡金色头发的少女眼圈红红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她再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死去。
被少年的体重压得直不起身，她还是咬紧牙关，迈出了第一步！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赐予我力量吧。”
妮姬忍着泪水，奋力地迈出下一步。紧随而来的坍塌逼迫着妮姬，她满头大汗，却异常镇定地、一步接一步，向敞开的大门走去！
——就算门背后是塔尔塔罗斯、有任何妖魔鬼怪，她也闯定了！
可刚一迈出青铜大门，她一脚踩空——
——咦咦咦？
她害怕地闭上眼睛。
可下一秒，无情的坠落并没有来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她和艾俄罗斯轻轻托起，他俩仿佛失重而飘浮悬空——
睁开眼，她和艾俄罗斯正悬浮在一棵庞大的橡木上空，宏伟的橡树像是一座起伏连绵的山峦。茂密的枝叶呈螺旋状伸展，盘踞在树干四面，形成一顶繁茂的穹顶。而根部则盘虬错纵，看上去倒像是条条灵活的触须，朝向暗不见底的深渊，如同瀑布般投落。
四面蓝白色的火焰同样悬空燃烧，照亮黝黑的岩壁，圆形环绕着橡木，使橡叶如同镀上一层白银。
在他们的脚下，似乎由水晶制成的透明台阶起伏跌宕地向下延伸，阶梯的尾端没入橡树茂密的树冠之中。
妮姬扑腾着双脚，用游泳的姿势朝台阶游去，两人轻盈地落在台阶上。
刚一落脚，悬浮就停止了，她的脚踏在透明的台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
她扶着艾俄罗斯一步步走下台阶，在进入橡木树冠之前，最后几级台阶处，有一个宽敞的透明平台，上面伫立着一座四五公尺高的纪念碑。
顶部的中央雕刻着张开两翼的橄榄枝，而两旁是棕榈叶的装饰，位于正中央的女神浮雕赤/裸着上身，怀中抱着一个雕纹精致的带颈双耳瓶，从中潺潺流出的泉水漫过平台，田平台边缘漫溢，悉数落入繁密的树冠之中。
“艾俄罗斯？”
妮姬让艾俄罗斯背靠纪念碑，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可少年紧锁眉头，没有任何恢复意识的迹象，他浑身发烫，呼吸慢慢变得微弱。
——怎么办……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可巨大的橡木树冠就像一片浩瀚的草原，一眼望去，除了枝叶外，荒芜空荡。
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平台下的橡木突然隐隐散发出阵阵微弱的光芒，微光逐渐变大，浸过流淌的泉水，从清冽的泉水中生出许多透明的手臂。
——咦？
妮姬愣在原地，屏住呼吸，就连她跪坐的地方也生出许多婴儿大小的蓝白色手掌，那些手臂像是柔软的藤蔓，冰凉地攀附在她的腿上。而对面，艾俄罗斯的腰腹处，爬缘着更多的小小手掌。
妮姬的心怦怦地跳跃着，此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艾俄罗斯血淋淋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他的呼吸也逐渐规律起来！
“呀！”
她的手臂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她手臂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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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散去后，模糊的意识里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像是沉入儿时的甜蜜睡梦中，不愿醒来。
“……”
“……罗斯……”
“艾俄罗斯？”
眼前妮姬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妮姬……？”他的声音听上去还很虚弱。
“你还好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他熟悉的哭腔。
——她还活着……而他也还活着。
少年睁着一双迷蒙的绿色眼眸，昏迷之前身体的沉重和烧灼感已经消失殆尽，现在整个人都变得轻盈和舒畅许多。
他缓缓点点头，“我已经好多了。”
少年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如释重负的手轻而易举地抬高，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活力。
“奇怪……你做了什么？”他惊奇地看向自己腰腹处的伤口，虽然圣衣还是碎的，残留着许多干涸的血痂，但那道可怖的伤口和后来的咬伤，的的确确是愈合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完，他尝试着想要坐起身来，突然，手背上落下什么温热的液体。
妮姬绿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泪水啪嗒啪嗒地从涨红的眼眶中落下。呆滞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呜咽地抽泣。
少年愣住了，他僵硬地杵在原地。
终于从害怕中松懈下来，妮姬怎么都止不住泪水。少年坐起身，伸出手，摸了摸妮姬的头。
“抱……抱歉。”少女抬起头，含着眼泪看着艾俄罗斯。
“为什么要说抱歉？”他失笑。
“因为我在你面前老是哭。”
艾俄罗斯忍不住低声笑出声。
“谢谢你，妮姬，你真的做得很好。”他的声音永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以一种不变的温和，真挚地说道，“让你担心了。”
“我……我好怕救不了你……”她哽咽地说道，“怕你像皮提亚那样……”
她的声音越发微小，艾俄罗斯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真的很害怕……再有人死去了……”
仿佛先前所有的害怕此刻都汹涌地倾泻而出，妮姬的肩膀因为哭泣而颤抖。
“不会的，我可是黄金圣斗士，怎么会那么容易死掉。”
妮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注视着艾俄罗斯。他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微光，温和的轮廓看上去英俊而明朗。
突然，空气中传来铃铛的响声，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我带着你穿过了那扇青铜大门，至于具体是哪里，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向艾俄罗斯述说着后来发生的事情。听毕，艾俄罗斯略微思索一会儿，“看来，我们还得继续向下探寻——因为这里显然还没有出口。”
淡金色头发的少女也点点头。
于是，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顺便伸出手将妮姬从地上拉起来，注意到她手臂上一块干涸的血迹，“你的手不要紧吧？”
“啊、没关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我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随后，他们便顺着台阶继续朝下，在错纵的枝干遮挡的视线下方，无数根系延伸，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存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