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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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间宏伟的密室。朝下方望去，深不见底，悬空的石道呈“Z”型向下延伸。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锥形路墩随着石道的倾斜由高至矮地排列着，坡道不急不缓，但在并不宽敞的石道之下，密布尖锐的石林，如同簇簇出鞘的锋利尖刃。
“小心。”
艾俄罗斯走在妮姬前面，转过身，向她伸出一只手。妮姬一愣，不明所以地对上少年认真而关切的绿色眼眸。
“抓住我的手，万一失足掉下去。”不容反驳的语气。
少女只好顺从地握住他的手，从石门的门槛上跳下来。凉意迎面袭来，她试探性地朝崖底望了望，看到石道下幽暗的深渊。
——万一失足掉下去……
妮姬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也没了底气。
——平时明明好好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什么幽闭恐惧症、恐高症、小脑平衡失调就都冒出来了呢？
——真没出息啊，妮姬！
但很快的，她的注意力就被其它东西转移了。
与其说这是一间宏伟的密室，倒不如说像一座宏伟城堡或者教堂的内堂。方型穹顶的密室，空间极高而开阔，四壁漫布壮观而又绮丽的浮雕，直插穹顶。
尽力仰头望去，虽然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真切，但头顶壁画的轮廓依稀可见。原本精美的彩釉已悉数剥落，残留下来的装饰物比较粗糙，类似早期的马赛克墙景，灰蓝和朱红玻璃交相辉映，但玻璃的色泽亦已掉褪。
一排排石像矗立在石道两旁，层层叠叠的，如同陈列齐整的军队。压低的兜帽遮掩住石像的面庞，它们一手持秉月桂枝，一手捧陶质烛台，凝固风干的蜡烛仿佛泛黄的牛脂般瘫软在干涸的红棕陶盘中。陶盘之间相互连通，而铜制通道中积满灰尘。
他俩并肩走在石道上，各执一束火把，脚下是石林密布的深渊，而头顶的岩壁时不时往下渗水，细小的水流像一串晶莹的珠子，连缀着从头顶坠落，发出滴滴答答的水声，回荡在静谧而空旷的岩穴中。
艾俄罗斯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石像手中的蜡烛，火苗倏地一下，沿着石像之间的通道，霎时向下窜去，石像手中的蜡烛一个接一个点燃，如同繁星闪烁的火光依稀照亮洞穴，视线变得清明起来。但岩穴底部依旧浑浑噩噩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烛光。
妮姬和艾俄罗斯一边向前行走，一边端详着墙上的浮雕。右侧是完整而宏大的浮雕群，内容以人物、不，应该是以神灵为主，描绘的大致是一场众神聚会，比妮姬所见过的纪念碑浮雕群恢宏数倍。
想必位于最中央，左手持金流苏埃吉斯、右手握雷霆的便是尊贵的众神之王宙斯，祂裸露的肌肉贴附着纯白的象牙，而衣饰则覆上黄金。
在祂的身侧左右追随着奥林匹斯山上的十二位主神，斜上方是劈开波浪、手拿三叉戟的波赛冬。紧临波赛冬的是乘坐四匹黑马战车，持握双股叉的哈迪斯，位于对面的是身形塑造得更为巨大的十二提坦。
更多的神灵形象从脚底的深渊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密集而紧凑。神灵之间的空隙装饰着鲜花、橄榄枝、藤蔓以及波浪，无不处理得精心华美。
她发现，经历数千年的洗礼，这些浮雕非但没有遭到流水的侵蚀，反而被冲刷得异常干净，眉目清晰，每一处细节的纹理都完好无损。
“妮姬。”
少年停下脚步，盯着浮雕的某处，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怎么了？”见艾俄罗斯招手示意自己过去，妮姬朝前方走去。
“你看，那个神像……像不像你？”他的眼角带有笑意，语调温和地说。顺着艾俄罗斯手指的方向，在拥挤的浮雕群像中，她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侧颜。
兴许是某个不知名的女神，被镌刻在浮雕的角落里，却意外临近长发挽髻、头戴战盔、双手执矛的雅典娜女神身边。雅典娜的头盔上绘有狮身人面兽和狮鹫①，肩上停留着一只意欲展翅的猫头鹰。
角落中的小小女神微扬下巴，眼神坚定而自信，张开背上的双翼，手执一把短匕，直指天空的某位神灵。她卷曲的长发被绾在脑后，缠绕着橄榄枝，一身英武的轻甲，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金箔的痕迹。
“是不是很像？”
“真的很像吗……”
她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诶……不像吗？”艾俄罗斯挠了挠头，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哪有那么漂亮？”她双手局促而胡乱地笔划着，脸颊莫名烧了起来。
少年闻言抬头，一双亮晶晶的绿色眼眸直率而无杂质地注视着她。
“当然有。”他坦诚地说道。
“我们快走吧……”她连忙低头，脸上火辣辣的，说道，“先看看前面有什么。”
左边的墙面比右边空旷简单许多，没有繁复的浮雕群，仅剩下一尊失去头颅的大石像。妮姬不禁皱眉，仔细地端详着神像，虽然这尊塑像没有了头颅，但……
“……阿波罗？”
“什么？”艾俄罗斯凑过来询问道。
“这个石像……会不会是阿波罗？”
妮姬指向神像手中塑形华丽的弯弓，长弓上残留的金箔业已脱落，透出位于下方点点斑驳的雌黄。弓身雕刻栩栩如生的动物。狮子鬃毛飘扬，鹿角铮铮，骏马扬起马蹄，追赶者前方的群鸟，边缘勾勒出纤美的月桂枝叶。
神像呈拉弓的姿势，绷紧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弓箭直指正前方的黝黑壁岩，只见一杖巨大的钉子，钉身上覆满不知是青苔还是铜绿，尖端深深地没入岩壁中，死死钉住一张扭曲又蜷缩的圆筒形白布。白布看起来年代久远，卷曲的边角已经泛黄。
——白布？
妮姬不解。
——为什么会石壁上会钉着一张白布？
尽管满腹狐疑，他们仍旧继续向下深入，道路两旁的石像越来越少，烛光也越来越微弱。石坡的斜道拐角处突然出现一座圆形平台，而平台中间伫立一座别致的尖顶神龛。神龛的四个方位均竖立着一尊矮小的石像，由于阴暗的光线看不太真切。
艾俄罗斯与妮姬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待走近才发现，神龛里架放一把华美的银弓，造型优美而不失庄重，约莫有一人高。弓臂内侧嵌入牛角，外侧贴覆着动物的肌腱。弓弦是上好的生牛皮，弓身朴素，没有多余的雕花和装饰。
在银弓一旁，赤底金纹的箭袋里装着三支同样精美的弓箭，箭矢由金制成，尾羽两侧分别描纹着一只眼睛，眼珠被涂成赤红色。
“真是一把漂亮的弓。”少年由衷地感慨道。
“说不定，这是阿波罗的神弓呢。”妮姬半开玩笑地答道，“手捧竖琴，肩背银弓，作为神射手的阿波罗一箭接着一箭，金箭如急雨，射杀邪恶的巨蟒皮同。也正是在阿波罗的帮助下，特洛伊的王子帕里斯才得以一箭射入阿基里斯的脚踵，杀死了这位英雄的半神。”
艾俄罗斯看着眼瞳闪闪发亮的金发少女，嘴角不自觉上扬。随后，他闭上眼睛，缓缓躬下身，像是向银弓行了一个礼。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少年脸上恭恭敬敬的神色，妮姬不解地问道。
“教皇……史昂大人说，这是对圣物和它主人表示尊重的方式。”烛光映照着他温和的轮廓，于眉眼处投下深棕色的阴影。少年绿色的眼眸真诚而沉静，如同上好的玉石，沉淀时间的微光，悄悄触动妮姬心底的一片柔软。
——不过，为什么神龛中会供奉着这样一把银弓呢？难不成……这把弓就是皮提亚让我寻找的属于德尔菲神庙的秘密？
妮姬环顾四周。
——众神的浮雕、失去头颅的阿波罗、银弓、金箭，以及……一张奇怪的白布？
淡金色头发的少女歪头看向墙壁上的铜钉，以及那一张诡异的大白布。
等等——
察觉到什么的妮姬走上前，踮起脚尖，努力看去，视线越过神龛，仔细端详着那块白布——白布上似乎隐隐浮现菱形的花纹。
——菱形的花纹？
妮姬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同样的花纹，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
“等等、艾俄罗斯……”妮姬的声音染上一丝恐慌。
“怎么了？”
“那不是白布……”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惨白，“那应该是……蛇蜕！”
“什么？”
艾俄罗斯一愣，立刻转头看向墙上的布条，呈筒形的蜷曲布条上隐隐可见菱形的花纹，呈覆瓦状排列，覆面泛出黄棕色。
——难以想象，如果真的是蛇蜕的话……那将是一条多么巨大的蛇。
“这不可能。”意识到不妙的少年不可置信地说道，“那么……那条蛇……”
“——它现在在哪里？”
妮姬一愣。
正说着，艾俄罗斯屏住呼吸——
在少女的身后，幽暗的石道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双金色的兽眼，纤细的瞳仁剧烈地收缩。
“危险！！”
妮姬还没来得及听清艾俄罗斯的话语，身体已被用力一拉，耳边传来轰然的爆炸声！脚下一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被少年抱在怀中，跃上左侧阿波罗石像的手臂。
看到眼前的场景，妮姬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通体纯白的巨蟒，坚硬的白鳞片片分明，如同矿石结晶般簇立在弓蜷的背部，泛着阵阵寒光。它盘踞在原先他们站立的位置，粗壮的蛇尾绞紧石道，瞪着一双森然的金色兽眼，獠牙呲咧，吐着腥红的信子。
妮姬抓紧艾俄罗斯的肩甲。
“难道是……皮、皮同……”
“什么？”艾俄罗斯看向她。
“传说，阿波罗为替其母勒托报仇，射杀曾追赶过衪母亲的巨蟒皮同，将它的尸体埋入德尔菲的地下，并在其上建立了德尔菲神庙。”妮姬的声音颤抖起来，“我们现在正处在德尔菲的地下，那么它可能是被阿波罗射杀的巨蟒皮同！”
眼前纯白的巨蟒盘绕石桥，蛇尾有力地蠕动着，缩紧盘踞的蛇身，不断伸长、扭曲脖颈。被绞紧的石道发出碎裂的声响，崩裂的石块碎屑迸溅，裂痕一直蔓延到神龛脚下的圆台。
妮姬的脑海一片空白。
“我们得离开这儿！”
可皮同像是听懂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长尾一甩，重重击打在身后的石壁上，轰然碎裂的巨石滚滚落下，妮姬和艾俄罗斯进来的大门顷刻崩塌，巨石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糟糕！”
巨蟒的身体猛然向后俯仰，再次如箭矢般扑上来！
艾俄罗斯抱着妮姬一蹬腿，巨蟒扑了空，蛇头猛烈地撞击在石像手臂上，形成一个狰狞的窟窿，向四面扩散的裂痕爬满悬空执弓的左手臂，手臂上的碎石开始掉落，而裂纹还在不断蔓延。皮同却没有丝毫停止的意味，频繁地向艾俄罗斯发动攻击，变化着方向四面冲撞，对少年穷追不舍！为了闪躲皮同的追击，艾俄罗斯只好在密室中更换着落脚点，在他怀中的妮姬几乎被颠得快要吐出来，不敢张开眼睛。
意识到什么的妮姬突然大喊道：“艾俄罗斯，把我放下来！”
“开什么玩笑？！”
“你这样抱着我根本无法打啊！”
少年一愣，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绝对不行！”
巨蛇甩动尾巴，险险擦过艾俄罗斯的肩膀，蛇尾击打在他身后的石墩上，锥形柱身被拦腰折断，失去支撑的石道从中部断裂，手捧烛台的石像率先倾倒，随即整个路面塌陷，激起层层灰尘，混杂着碎裂的石块朝深渊坠落，山洪般激荡的振鸣回荡在岩壁之间。
“如果不把它打倒，这么耗下去，就算不被它撞死，也迟早会被活埋的！”在一片混乱的视线里，妮姬庆幸自己的神智还算清醒，她指着深不见底的崖洞，在艾俄罗斯耳边喊道，“或者，我们往下逃！下面说不定有其他的出口或通道！趁着出口还没有被掉下去的石头埋掉！！”
巨蟒再次摆动长尾，扫过另一排神像，倾倒的石墩不堪重负，承载神龛的平台受到牵连，连带着神龛的石道轰然倒塌。
见状，艾俄罗斯一咬牙，朝着幽暗的深渊落下！
眼前的景物飞快地掠过，妮姬害怕地抓紧艾俄罗斯，咬紧牙关。快要落地的一瞬，少年身后金色的双翼猛然拍打，旋风在空气中突然膨胀，瞬间压缩的气流仿佛无形的软垫，狂烈地扫开碎石和灰尘，带来极大的缓冲，两人安然落地！
睁开眼的一瞬，妮姬便看到神像失踪的头颅，一头卷曲的头发残留着明显的赭石颜料。头颅陷在一片人骨之中，而越过神像的头颅，散落的巨石堆中，矗立着一座青铜大门！
“艾俄罗斯，那边有出口！”
正在这时，巨蟒也顺着石道攀援而下，冲他们发出无声的嘶吼！
“啧！”艾俄罗斯退后几步，将妮姬放到神像头颅的背后，“先躲起来。”
少年转身迎击巨蟒，挥拳打在它的腹部！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艾俄罗斯根本无法施展，他们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妮姬注视着身后那扇青铜大门，大门上，三个身形巨大，拥有众多头颅、以及数不尽手臂的雕像怒目圆睁，看起来面目狰狞而凶狠。再往上，是三个身形与一般神灵无异，但头上仅有一只眼睛的神灵。
——这……难道是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科托斯和古厄斯？以及为宙斯制造雷霆的库克罗普斯？
传说三个百臂巨人赫卡同克瑞斯的肩上都吊着一百只手臂，拥有五十个头颅。在提坦神战败后，它们奉命守卫关押提坦神的牢狱，即守卫封闭塔尔塔罗斯的青铜大门……
——那么这扇门的背后……
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她回头看了一眼与皮同缠斗的少年，一咬牙，起身朝大门跑起来。
——不管了！如果能打开那扇大门，他们说不定能逃出去！
少年的余光瞥到妮姬从神像头颅下钻了出来！
“妮姬！”
一分心，巨蟒用蛇头猛烈地冲撞而来！
——糟糕！！
他连忙扶住蛇头，立刻稳住步子，以斗牛的姿势，咬牙抵挡着蛇头的冲击力，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了他的力量，如同蛛网般四面碎裂。
少女跑到大门前，却发现它没有任何手柄，也没有锁孔，仅仅是一扇光秃秃的门扉。
——这、这要怎么打开？！
不知所措的少女朝头顶望去，只见那张恶心的蛇蜕正好悬挂在头顶上方。刚才没注意到，在青铜长钉的尾端似乎还有细小的花纹和尾羽，像是一支……弓箭？
——弓、箭矢……
——阿波罗和皮同……
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她忽略掉了，直觉告诉她那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妮姬环顾四周，发现在碎石堆中，尽管神龛已经损毁，但那把银弓正完好无损地斜插在废墟之中，箭袋不知所踪，独留下一支箭矢落在一旁。
——弓矢……巨蟒……
——「第七块鳞片。」
突然，梦境中皮提亚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现在你需要记住我的提示：第七块鳞片。」
妮姬一僵，双手颤抖。
“艾俄罗斯！是弓箭！”妮姬冲着少年大喊起来，“是弓箭、阿波罗曾射杀过皮同！”
“什么？！”少年停下来，喘着气。
“用弓箭射它的「第七块鳞片」！”
少年一愣，随即恍然明白过来，手中浮现金色的光芒，一把金色长弓出现在手中，他跃向空中。
——第七块鳞片！
他微眯眼睛，瞬间瞄准，指尖一松，黄金箭向着皮同呼啸而去！
可箭身根本无法穿透它的外壳！黄金箭从它的鳞片擦过，被轻而易举地弹开了！
皮同一顿，在它第七块鳞片的四周瞬时长出无数尖刺，将那一块要害包裹起来。它转过头，一双金色的兽眼紧盯着少年，彻底被激怒了！
“艾俄罗斯！”妮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上碎石堆，拾起金箭，握住银弓，想将它从石堆里拔/出来，“用这把弓！”
“笨蛋，危险！！！”
艾俄罗斯大喊道，“快离开那里！！”
阴影从上方压下，皮同竟然越过艾俄罗斯，向妮姬袭去！
——不！！
艾俄罗斯奋力冲上前，却为时已晚！
眼见着巨大的蟒蛇向自己袭来，妮姬呆愣在原地，慌乱之中，她竟单手拔/出神弓。转身却躲避不及，只好下意识举起长弓，抵挡巨蟒！
——死定了！
就在一瞬间，银弓光芒四射，如同万丈箭矢刺向巨蟒，竟瞬间将身形硕大的皮同猛烈弹开！
少女被这惊人的力量吓得愣在原地，可就在这一击之后，“咔嚓”一声，银弓在妮姬的手里断成两半。
……
O口O||| ？！！！
——诶诶诶？？！这……这？！！
“艾俄罗斯！怎么办、它断成两半了？！！”
“别管它了！！”把握这一瞬的空挡，冲上前来的艾俄罗斯拦腰抱起妮姬，向一旁跳跃而去。
谁料巨蟒迅速反扑，一口咬在艾俄罗斯的腰腹，毒牙没入他的血肉！少年倒吸一口冷气，从他的口中涌出一口血。
“唔——”
“艾俄罗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