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小姐》北禅寺

13、第 13 章 小

　　小姿咬唇有些狐疑，她站在门口。
　　小锦看见她微笑看房里的唐静“夫人，小姿小姐来了！”
　　唐静“你先去收拾一下，准备好，我等一会儿叫小姿带你去”
　　小姿茫然“什么？”
　　小锦微笑点头，朗声“是”看她“姐姐进屋吧！”
　　小姿进来看见唐静在写什么，她上前“小姐有什么事吩咐。”
　　唐静“又不是我叫你来的，能有什么事？”好笑看她“不过，刚好，我和肖先生说过了，请他教小锦医术，还想着要不要自己把人带过去，你来了正好，你去送”
　　小姿点头，犹豫不肯走。
　　唐静微笑看她“想说昨夜的事？”
　　小姿“小姐和他说过自己喜欢河灯吗？”
　　唐静不做声。
　　小姿“我只是觉得太巧了”她才承诺过，他就整出这番动静，未免过于巧合。
　　唐静轻笑“嗯，所以隔墙有耳，万事小心”
　　小姿点头，有些谨慎。
　　唐静“回去吧”
　　小姿看她“老爷叫我来找小姐，说是想见你”小心翼翼。
　　唐静点头，起身“那，一道出去吧。”
　　很快就要分道扬镳，小姿一直犹豫着该说些什么，看唐静。
　　唐静轻笑“去吧，早点回来”自己先转身。
　　小锦看她“小姿姐姐怎么了？夫人不是去见爷爷吗？”她好像很担心。
　　小姿“老爷对小姐太严了”
　　小锦点头，二人确实看着不亲近。
　　唐静站在老爷子的门口，敲敲门。
　　尤姨来开门“小姐”侧过身。
　　老爷子的身子不太好，躺在床上，她皱眉珉唇“爷爷”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老爷子看她“我听说昨晚动静闹得大了”
　　唐静“下次不会了”硬邦邦的回答。
　　老爷子看她沉默一下。
　　唐静不说话。
　　一时间静默。
　　尤姨“老爷不是准备了礼物给小姐麻？我去拿上来”
　　唐静看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小锦盒，她轻飘飘看一眼，没有去拿。
　　老爷子“深宫大院不适合你，和他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唐静安静了，不再看盒子“是”
　　尤姨无奈。
　　“没事了，就下去吧。”老爷子开口。
　　唐静起身，尤姨来送她“小姐，别多想，老爷就是嘴硬，这礼物他老早准备了”
　　唐静神色淡漠“嗯”没有去接。
　　尤姨“小姐”知道二人嫌隙深。
　　唐静伸手把东西拿过来“爷爷的脸色不好，近来又生病了？”
　　尤姨“是啊，夫人忌日快到了，老爷子日日抄经书，没有好好休息”
　　唐静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尤姨“小姐，老爷只是太爱夫人了”叹气。
　　唐静依旧不说话，默默离去。
　　尤姨看她走远的身影，又看看阁楼那个房间，无奈。
　　唐静把盒子放下来没有打开，小锦不在这里，他就把小黄留下来说反正也是唐静的狗，要她帮忙照顾。此刻这小狗就窝在她的衣柜里咬坏了一堆衣服，她的也就算了，聂裔的衣服也在。把小狗抱出来，她无语。
　　院子里一向就是小锦伺候，他不在诺大的地方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盯着狗坐在花园陪它玩。
　　不是没想过养一只动物，可是爷爷不喜欢，一直没能如愿，她挺怕爷爷的，从跟在他身边知道身世他就成为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当然事事遵命。爷爷一向严格，对她要求诸多，但从前也不至于让她像这样远离他，不过奶奶为了救她丧命以后，就不一样。
　　唐静低头摸小黄的头，掩住思绪，她记得出事后第一次睁开眼，爷爷几乎掐死她，他是真的想她死，第一次直观感受到。
　　小锦回来的时候院子里黑乎乎的，他不确定唐静是不是在，疑惑“夫人去哪里了吗？”
　　小姿看他“可能在”不确定的语气“我陪你进去。”
　　小狗已经睡着了，就窝在大厅的一角。
　　逛了一圈没有人，小锦“出去了吗？”
　　小姿不太确定，其实现在还不是很晚，小黄这么早睡也挺奇怪的，她问“你们爷平时都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锦“我怎么知道？”看她。
　　“不是你在照顾吗？”小姿没好气。
　　小锦“一般来说吃了晚膳我就走了，爷和夫人不需要我伺候，有的时候爷会一起回来用膳，有的时候夫人自己用，要不就我陪她，但是夜已深，我不在这院子里了，几乎都回去休息”所以他一直挺清闲的。
　　小姿看他没好气“你就让他们孤男寡女单独呆阿”
　　小锦白了她一眼“什么孤男寡女，那是夫妻好吗？再说了，主子叫你滚，你能怎么办？”
　　小姿气急“你说什么？”她没好气。
　　“你们吵什么？”唐静的声音突然传来，她幽幽从池子前边的草地上坐起来。
　　“小姐”，“夫人”像是惊喜一般，异口同声，跑过来，坐在她跟前。
　　唐静皱眉一手掩住半张脸“我睡一觉你们就这么吵！”
　　“小姐刚才在睡觉？”小姿看她。
　　唐静“我陪小黄浪了一个下午，都没午睡，吃了晚饭，它累我也累就在这里看一会儿花，不知觉睡着了，你们就吵起来了”莫名烦躁，揉揉眼“走吧，都走吧”
　　小锦和小姿理亏，老老实实退下去。
　　唐静“不是，小锦把小黄抱走，它今天咬坏了聂裔不少衣服，我怕回头他看见了小黄直接炖了”
　　小锦“是”诚惶诚恐。
　　唐静“小姿，去告诉我姐准备一些上好的布匹给我，赔给人家”
　　小姿“是”
　　二人蹑手蹑脚离开。
　　唐静倒在地上，翻了个身打算继续休息，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半天只好仰望星空。
　　聂府别的地方都亮堂堂的，可是这里今天黑漆漆的正好可以看见夜空的星星，很漂亮，一下子心情就好起来了，她百无聊赖的数数星星。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一件衣服，她愣神天还没大亮，但到她醒的时间了，她闻见一股子腥味从她盖的这件衣服传来，猛地坐起来看见聂裔站在一边，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某个地方，她愣神他的肩上有一把匕首，血顺着手臂留到指尖滴在草地上。他一身黑衣看不出来流了多少血。
　　“静妹妹”聂裔微笑“为什么不睡在屋里”
　　唐静把外套脱下来看见这件外套将她身上的白衣染红了一部分，她皱眉“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把匕首拔出来，他没有叫，脱了上衣能看见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她敛眸这伤，当初肯定也是要致命的，她给他上好药包扎完，松了一口气还好无毒，替他盖好被子。
　　聂裔闭上眼一直不说话，神情没有哪里不对，却也让人心疼。
　　端上水盆出去手绢被染红了，她蹲在门口洗手绢，小锦本来是给她做早餐的，看见她在熬药，又煮粥“爷没事吧？”
　　“你知道他受伤了？”唐静看他很久没处理伤口，还以为旁人不知道呢。
　　“全府都知道了”小锦无奈“爷不许别人进来，老夫人很着急”
　　唐静一时晃神“为什么不让进”
　　小锦不说话。
　　唐静“没事，他没事，我等一下煮完药，就去看老夫人，你放心吧！”拍拍他的肩。
　　“夫人，你真好”小锦很快欢喜起来“要是你和爷是真的就好了”
　　唐静“你也吃点粥，学习的事不能半途而废，喝了就自己去找肖先生好吧”
　　小锦点头。
　　唐静端了一碗药，一碗粥放在房间里，她也没有多说，就出去了。
　　她不太会劝人，出门。
　　老夫人这里倒是热闹的很，聂风一早就来了，王瑶瑶两眼红肿，老太太也焦虑的不行，她慢慢过来“奶奶”
　　王瑶瑶看她“爷他没事吧！”
　　唐静点头，走到奶奶面前，握住她的手有些凉“他很好，就是一点小伤，还在睡”失而复得的孩子，她自然操心。
　　聂老夫人感激的捏捏她的手“你也听见了，他没事，你可以回去了”语气不善。
　　聂风不在意起身“哦”
　　唐静“我送大哥出去”她微笑起身。
　　聂风看她，挑眉。
　　一路出来，都无话她好像真的是来送他的“不想问什么吗？”
　　唐静想了一下“不想”认真的语气。
　　聂风白了她一眼“无所谓，反正都觉得是我干的”
　　唐静没有多说，真的只是送他，看他上马离开。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门童。
　　“一大早就来了”他看唐静“夫人，会不会是他干的？”
　　唐静“不知道”回答“下次他来告诉我一声，爷养伤期间，就别领人去见老夫人和王姑娘了”她道“安排在书房，我去见他就是了”
　　“是”见她有心插手此事，点头。
　　唐静回去，聂裔并没有喝药也没有喝粥，她不太在意，坐在床边问“先生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聂裔没有睁眼，像是睡着了。
　　“你受伤了，在自己府里受伤的，没有人抓到刺客，显然人是府里的，现下聂老夫人，王姑娘都在府内我看你想保全二位，还是应该有所行动的”唐静认真道“先生若是需要，我可以请音韵阁的人，对她们进行贴身保护”
　　聂裔“说是贴身保护，也是暗中监督吧”依旧闭着眼。
　　唐静不否认。
　　聂裔坐起来，看她“不过你说的对，还是要做点什么”他开口“不是聂风的人，他和我虽然不对脾气，也不是那么阴险的人”
　　唐静不做声。
　　聂裔“我才回来，这里的人不都是我的，交给你来处理吧！”
　　唐静有些意外，点头，拿出来一块白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他。
　　聂裔接过来是匕首，昨夜刺他的匕首。
　　“有了它你可以去调查一下来历”她说完，起身想把粥和药端下去。
　　“我喝”聂裔开口。
　　唐静点头放下手，要出去。
　　聂裔“那个锦盒”他说看唐静。
　　唐静顿住，什么锦盒？转头顺着他的视线是昨天爷爷给的随便放在化妆台上了，她还没打开。
　　“那座庙很灵验，那盒子从前就一直装着平安符”聂裔看她“谁给你的”
　　唐静愣了一下，平安符？咬唇，走到化妆台前，拿起来盒子，不言不语，离开。
　　聂裔起身喝粥，味道还可以，唐静的手艺不错，慢慢喝完，然后把药喝了。
　　唐静回了小院，聂裔遇袭一事，全府上下都知道了，这里自然也知道，听说聂裔受伤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那里现在也住着唐静，，看她平安回来才松口气。
　　“你没事吧！”唐母起身迎她一脸担心。
　　唐静微笑反问“又不是我受伤我怎么会有事？”她安慰“聂裔也没事。”
　　唐母点头“我还以为他没那么快信任你”
　　唐静微笑“我有事要和爷爷说”看她认真。
　　唐母不自觉放下拉住她的手。
　　唐静轻笑，与众人点头，往爷爷那边去。
　　唐静刻意的疏离，大家都看的出来，唐境怕唐母伤心，上前拍拍她的手“娘，现在她是音韵阁阁主，有事要商谈”她想说不是对你 ，说不出来。
　　唐母微笑，不说什么。
　　唐静敲了门，尤姨来开门，避开让她进屋。
　　老爷子看她来“他没事吗？”
　　唐静“他交给我来处理了，所以我想”
　　老爷子“你已经是阁主了，随你调动”
　　唐静点头“爷爷”唐静叫他。
　　老爷子看她没说话 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是很清楚她的表情。
　　唐静犹豫片刻，她起身“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点头。
　　唐静走的时候还能听见他的咳嗽，她顿住了，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她和爷爷也隔着一条人命。那个人待她最好，也是爷爷钟爱一身的人。
　　下了阁楼，小姿等在楼下，看她的脸色不算好，抱着剑“小姐”
　　唐静“去通知肖才调几个能人给我”她说“你呢，从今天开始去老夫人那边伺候，我会安排王姑娘留在老夫人身边照顾，你选几个人跟你一起保护她们”她说“想动聂裔，肯定会从这两人下手，不要让她们出事了”
　　小姿“是”她说“我现在就去。”
　　小姿得到命令就走，唐静慢悠悠过来，唐父唐母唐境就在堂前站着不知道聊什么，她静默看着。
　　“小静”唐父看见她微笑。
　　唐静过去“爷爷身体一直不舒服吗？”问。
　　唐父“嗯，不太好”他说“小静，你爷爷他执着了一辈子，耿耿于怀，委屈你多担着点”
　　唐静微笑“是我欠他的”她说，何尝只是欠了爷爷，她依旧带笑“聂府，聂裔常年不在，他不回来也就罢了，回来了，有的是人想动手，你们在府中千万小心”
　　唐父“我们这个小院子都是自己的人，还好，你那边怎么办？”
　　唐静“放心，有先例，自然多做准备”开口“我该回去”
　　唐境“不一起吃顿饭吗？”
　　唐静摇头“我实在有事”她只能抱歉一笑。
　　那边已经行动了，她想尽快处理这件事，所以想马上开始。
　　但其实，唐静知道，她挺别扭的。她不太想面对唐家人，她小时候有记忆起就在唐家，父母很慈祥，原本也是快乐得意，后来被送去音韵阁，她还不开心，一直闹脾气，爷爷太生气了就把她关在房里，奶奶趁着夜给自己带了吃的，然后说她不是亲生的，不要惹爷爷不开心，不然……奶奶真的是这么明确的说，那时起她就知道她在这个家里是没有选择权的，除了努力，没有办法留下来。
　　每年她会回唐家一次，姐姐也会到音韵阁一两次，她依旧活泼，快乐，怕她闷给她带回来很多东西，爷爷每次看见她都会很温柔，说不上什么心情，她必须百倍努力才能不受罚，可是姐姐不管做什么他也不会生气，血缘亲疏，她能理解。
　　本来都好，只不过不受宠，但是也不见得刻薄她哪里，小姐的待遇还在的，她和爷爷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说不上亲近，也不会糟糕到无话可说。奶奶死了，她差点被爷爷掐死，关在地牢里好几天，连葬礼也没有能出席，重见天日那天唐母抱着自己痛哭流涕，唐父和唐境也看着她，眉目里全是心疼，她一下子就呆住了，深刻意识到她真的害死了奶奶，她真的真的对不起这一家人。她再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当他们的女儿，连抱养的也不行，她害怕也始终愧疚。
　　唐静只想着完成奶奶的遗愿，然后就离开，远远的离开，再也不要回来，她再也不用看着别人的眼色行事，她再也不用日日做噩梦被抛弃，被死人纠缠，她要在被别人放弃之前，先逃到的远远的。
　　唐静回到房里聂裔已经不在了，房里没有碗，大概他洗好了，她闭上眼有些累，不敢面对唐家人，尽量就不见，所以聂裔叫她搬过来的时候，她只是稍微犹豫就同意了。日日住在一起，她不得疯了吗？
　　稍微休息了，吃了午膳，见过肖才送来的人，唐静交代了几句，才去见聂老夫人，小姿在旁边伺候看见她来，点头。
　　唐静点头看聂裔居然在这里，想想也是他受伤，这两个女人肯定不放心，他来安慰也正常，坐下来。
　　聂裔看她“你叫小姿来照看奶奶吗？”
　　唐静“嗯”她说“她跟我最长了，叫了几个自己的亲信，足够保护二位了”她交代的干净“我请人给我几个帮手，会把府里人都查一遍，结果我会交给你，你来处理”
　　聂裔看她点头。
　　唐静“找个机会，让我见见你几个兄弟”她说“我觉得有必要见一见”
　　聂裔看她“为什么？”
　　唐静轻笑“因为我觉得，要是我的人没在府里查出来什么，终归还会出事，你回来最大的威胁也就是在几个兄弟中间吧！反正我是你的夫人，也该见见各位哥哥弟弟”
　　聂裔好笑“你无所谓露面吗？”反问。
　　唐静“为什么要介意？”像是不明白。
　　聂裔“我还以为你想做个幕后谋臣，而不想露面，毕竟，日后还”
　　唐静看他，冷漠到“如果可以，你一回来，我就想起事”嘴角上扬“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大家微怔，唐静平日里总是恭谦有礼，又疏离清高的模样，像这样夹杂着一些狠戾的情绪是很少的，可是她现在说，付出任何代价也不在乎的想起事。
　　唐静敛眸，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可是不行”
　　聂裔看她讥讽的笑“看来你也不太在乎成败阿”勾唇淡淡一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唐静侧头“聂裔”客客气气道“我做梦都想找到你，做梦都想你赢”
　　聂裔看她没说话。
　　唐静没有半点怯懦直视他。
　　小姿“小姐”叫她。
　　唐静偏头“好好照顾二位，也好好照顾自己”微笑看她。
　　小姿“是”
　　唐静看聂裔“怎么样？能让我见见他们嘛？”
　　聂裔看她“我会约他们去赏菊，到时候一起去吧！”算允诺了。
　　唐静“多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