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谷花》晓晓路

22、蓝蝶

　　“怎么了？”东烨见罗樊神色有异，不免又担忧起来，他对方才罗樊那般失控般的悲伤哭泣仍心有余悸。
　　罗樊摇了摇头，问道：“你信有虎妖吗？”
　　东烨皱眉，认真思索了会，耸了耸肩：“天晓得，我没亲眼见过。”
　　“我看见了。”罗樊说道。
　　“谁？虎妖？”
　　“不，他不是。”
　　“他是谁？你在哪见到他了？”
　　“梦里。”
　　“……”东烨着实被罗樊模糊不清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
　　“他，不是。”罗樊重复说道。
　　“不是什么，等等，”东烨伸出手，示意罗樊等下，让他理理头绪，罗樊天生说话不利索，常常言不达意，一激动，便更是如此，他需要点时间从罗樊简短的语词中挑出隐藏的信息。
　　“你是说十六年前的虎妖不是虎妖，你梦里见到他了。”
　　罗樊重重地点了点头。
　　东烨愣了下，原来真有托梦之事啊，不过罗樊既身为巫女，这倒也不算奇怪吧，只是即便托梦之事是真的，可那人在罗樊梦中所说的话，当真便是真的，东烨皱眉不语。
　　“你，不信？”
　　“不，只是村中不少人亲眼看见那人在吃人，这又如何解释，难不成那些人都在说谎？”东烨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一定哪错了。”罗樊有些激动起来，声音开始有些被拉扯的嘶哑。
　　“梦中那人和你说的，他不是虎妖？”东烨问。
　　“不，他未提此事。”
　　“那你怎知他不是？”
　　“这，很痛。”罗樊一手压着胸口说道：“那人，在哭。”
　　“他是我。”罗樊停顿了片刻，眼里透着悲伤，也不知为什么，罗樊脱口而出，是的，那人是曾经的她，罗樊听见从内心最深处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她，他便是她。
　　“你说什么？”东烨睁大眼，一时无法理解罗樊的话语，什么叫作“他是我”，罗樊是那“虎妖”，怎么可能？
　　“他是我，这，知道。”罗樊再次按着心口说道。
　　东烨惊住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觉得我可怕了吗？”罗樊直视着东烨的眼问道。
　　“不，怎么会？”东烨想也未想，便答道。
　　罗樊闻言，看着东烨，像是心里放下了颗悬着的石头，会心地笑了。
　　东烨默而不语，只是静静沉思着，他细细听着罗樊诉说梦里的所见所闻，一时也难以置信，不禁也同情起罗樊梦中的虎妖。
　　拢了拢思绪，最后东烨说道：“这么说，只要找到那个雪儿的女孩，一切便能水落石出了，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罗樊看着东烨，用眼神询问道，何事？
　　“倘若当真不存在虎妖，那小满谷与二狗子口中的老虎究竟是何物，然不成他们都看错了？”可那般惊恐的摸样，如何用看错了便能轻易解释过去呢？
　　闻言，一道光亮从罗樊脑子里闪过，猛地站了起来，为何之前一直没有想到呢？
　　“蝴——”罗樊扯着嗓子想发声，然而她越是努力想说话，嗓子越是堵得慌，就如同那哑巴虎妖，无论如何拼命用力想要呼喊，喉咙总像被什么深深扼住，发不出清晰的言语来。
　　“别激动，慢慢说。”东烨也站起身来，他知道罗樊这一毛病，双手举至胸前：“慢慢呼吸。”引导着罗樊缓下呼吸。
　　“蝴蝶，老虎，迷谷花。”罗樊微缓下气，艰难的说出了这三个词。
　　听罗樊说道蝴蝶老虎，东烨还一头雾水，怎么又是蝴蝶老虎，可一听迷谷花，东烨便也如醍醐灌顶般惊醒：“你是说小满谷与二狗子都是中了迷谷花花粉，老虎是他们出现的幻像。”
　　罗樊重重地点了点头：“蓝蝶，采花粉。”
　　“蓝蝶”东烨重复道，眼睛一亮：“是了，怎么就忘了迷谷花的存在了呢！”东烨记起来了，迷谷林中只有一种蝴蝶采迷谷花的花蜜，那是一种极漂亮的蓝色蝴蝶，这种蓝色蝴蝶常绕着迷谷花飞，会沾上迷谷花花粉再可能不过了，若是有人碰到了这蓝色蝴蝶而吸入了花粉便也是有可能的，倘若再有人稍加暗示，会出现老虎的幻像便也不足为奇了。
　　东烨来回踱着步，有些激动的朝罗樊问道：“你可还记得，我曾和你提过‘老虎来了’的故事。”
　　罗樊点了点头。
　　“二狗子先不说，小满谷家我倒是知道些的，他娘是个温柔贤惠之人，然而他娘倒也常吓唬小满谷说‘不乖，便会引来老虎吃掉’的话，以往也不曾在意，谁小时候没被吓唬过。你说过，小满谷可能是追着蝴蝶进了二狗子家，想来那次定是小满谷无意中发现了这极漂亮的蓝蝶，想抓住它而沾上了迷谷花花粉，而那时他定也认为自己闯进别人家院子定是要被骂的，心里害怕，他娘常吓唬他说的不乖，便会被老虎吃掉的话会被勾起来便也不奇怪了，是以被迷谷花花粉所迷后出现了老虎，虽是推测，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那时二狗子找小满谷家闹，指不定那次反而是小满谷无意中救了他一命，只是他最终也未能躲过。”
　　明明如此简单明了之事，之前怎会没想到呢？东烨一阵懊恼。
　　村中之人因十六年前之事，仍历历在目，再加之二狗子事件时触目惊心的恐惧，皆深信虎妖之存在，是以无人怀疑小满谷与二狗子口中所叫“老虎”并非真有其物，而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更加加深了对虎妖这鬼魅魍魉般诡异存在的确信无疑。而他和罗樊虽知迷谷花之药性，然而因太过熟知反而不加在意，他与罗樊皆不受其花粉所迷，是以迷谷花于他们不过寻常之花，竟一时未能想到。
　　而此次连番起火，必定不只迷谷花花粉作祟，必有他物，而必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如若是人为，此人必不受迷谷花花粉所迷，那此人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巫族之人。”东烨说道。
　　罗樊怔住，巫族之人，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