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路》锕牧

3、开始 带

　　带着满身的伤痕步履蹒跚的迈出地牢，强烈的光线刺得双目生疼，乔逸眼前一阵晕眩。乔泽赶忙上前虚扶一把，心焦的细看着乔逸，瞳中仿佛压抑着一种强烈而矛盾的情感，抬手温柔的拭去他嘴角的血渍，没想到，父亲还是那么的——不近人情。乔逸稍稍抬起头，还未退去嘴角一贯的微笑，口中似乎想些什么，眼前就一片漆黑，全身瘫软下来。
　　迷糊得睁开眼，头部传来阵阵刺痛，强忍着撑坐起来，只见一旁的乔国成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乔逸心中厌恶更甚，别过头去，却正对上毓桐的双目，霎那间，内心五味俱杂，紧紧握拳。相视片刻，毓桐站起身微笑着地走至乔国成身旁：“乔公子并无大碍。只需开几副安神补气的方子即可。”
　　原来她只是履行一位医者的职责，或者是一道命令，唯独没有情，乔逸心中又是一阵绞痛，仿若尖锐的利器刺穿胸膛，令人窒息。一直不能忘记，一直认为抱有希望，一直……乔逸紧闭双目作假寐，也许他只是不愿再面对她，不敢再面对她，亦或者不知如何面对她。许久，空气中只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香，一双厚实的手掌覆上额头，指腹在脸颊留连，宛若在所说着绵长而浓厚的情话，乔逸身子微颤，轻启薄唇，呼出一口热气：“大哥，逸儿，让大哥担心了。”
　　乔泽不待反应迅速将手缩回，尽管思绪絮乱，但只好强作镇定，抬目间脸上已恢复平静，凝视着乔逸苍白的面容，叹道：“逸儿，你怎可如此糊涂？”
　　乔逸不语，若有所思，苦涩的笑着，是心痛还是无奈？乔泽紧接着道：“逸儿，父亲——为选了门亲事，是司空府的大小姐。”
　　司空晴芸？那个传言客死两位夫君的女人？乔逸腾得从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乔泽，久久说不出话来，最终化作一丝嘲讽。乔国成岂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他要得不仅仅只是自己受皮肉之苦，而是用一生去赎“罪”。他对自己有父子之情吗？也许在他眼中，自己就如同草芥般一文不值。绝望，悲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乔逸喘不过气来，撕裂了他的心，泯灭的他的情。从这一刻起，他誓要绝情弃爱，堕入红尘，你们所亏欠的，定要双倍讨回。
　　婚事如期举行，乔逸着上新装，原本俊美的脸上更添了一份温和的笑意，原来他竟可以把自己掩藏得那么好，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眼底还有什么……新娘披着刺眼的红装走入内堂，乔逸赶忙上前挽住她的臂，眼中尽是深情，仿佛一对久恋的情侣，满是浓情蜜意，新娘本是一愣，随即挂上的幸福的笑意。周围有诧异的，哀叹的，羡慕的，欢喜的，亦有愤怒而略带嘲讽的，他都尽收眼底，微微扬起嘴角，此刻，他需要这个女人，更需要她身后司空府雄厚的财资实力，
　　酒过三巡，乔逸带着淡淡的醉意踏入新房。新娘端坐在床沿，显得有些焦躁和不安，透过礼冠下的红纱，司空晴芸痴痴地看着乔逸天人般的容颜，她是何其有幸，可以嫁得如此郎君，传言乔家三公子风度翩翩，琴器书画，诗词歌赋都首屈一指，虽暂无作为，但有着那么一张胜似女人，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亦不禁让人赞叹。两抹红晕染上双颊，却瞥见乔逸与方才在大堂截然不同，一脸漠然，心中一动，莫非他也听闻近日城中传言自己客死两位夫君一事，有所顾虑？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乔公子，可是听信了城中传言，也认为芸儿是不祥人，所以对我如此冷淡？城中传言并不可信啊！”
　　“倘若我听信谣言又怎会娶姑娘？”乔逸上前用指腹轻拭泪痕，心中暗叹，可是我又有选择吗？眼下我不过是乔国成手中的一件玩物，一颗笼络富商的棋子，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解释道，“只是乔逸自问配不上姑娘。”
　　“此话何解？”司空晴芸粉嘟嘟的脸蛋立即破涕为笑，倒也增添了几分风韵。
　　“乔逸虽贵为当朝丞相之子，母亲却只是府内一名丫鬟，至于我，亦有名无实。而今，尚无所为，空有抱负，却无施展之地，试问日后又如何养家？”乔逸忍着泪，深深的叹出一口气，“而姑娘不同，年纪轻轻就已掌管了东三省十五间商行，令人好生佩服。敢问我乔逸又怎能高攀了姑娘？”
　　“这有何难？”司空晴芸心中自然通晓这其中原委，露出自豪的笑意，“嫁于公子我亦是公子的人，我名下的十五间商行也会交于公子打理，而我会呆在家中相夫教子，决不越雷池半步。公子可放心？”
　　乔逸一皱眉，沉下面色，厉声道：“司空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姑娘莫非也太小瞧了乔逸，我乔逸又岂是靠女家养活的软肋？哼！”
　　在待乔逸拂袖走向房门，司空晴芸疾不上前从背后环上他的腰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她坚信他是她一生的良人，定为他倾尽所有。乔逸微扬嘴角，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转身却化作万般宠溺，拥其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