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路》锕牧

2、冲动 几

　　几夜辗转难眠，面容逐显憔悴，整日在屋内饮酒作画，心中愤懑日趋愈盛。各大商行连日送来的账本，乔逸亦只是一扫而过，然后堆积一旁，使得贴身侍女凝霜不知如何劝导而忧心忡忡。
　　拖沓着疲惫的身躯游荡在街巷之中，身形甚是寂寥，灯红柳绿，繁华似锦的沧州夜市仿若与他隔绝，拂袖间抛之身后。恍然间却已驻足在“清风阁”门外，嘴角挂上嘲讽的笑容正待转身离去，殷勤的老鸨脸上却已挂着谄媚的微笑，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拉住乔逸的衣角，顺势将他拉于堂内，嘴中还不忘奉承两句，“这不是咱丞相家的三公子，真是年轻俊美，闻名不如见面。”转头又向内堂喊道，“姑娘们，好好招呼乔三公子！”
　　乔逸紧缩眉心，不屑得轻哼一声，但也不愿再惹出什么事端，只好搪塞道：“嬷嬷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今日乔逸有要事在身，告辞。”
　　“乔公子请留步。”循声望去，她肌若白霜，面如粉黛，身披青纹白羽裘，步履轻盈，如同出水芙蓉，而美瞳间竟暗含魅惑之韵，摄人心魄。
　　顿时堂内谈论之声趋于鼎沸，赞叹声更是此起彼伏，如若浪潮般不息。素问清风阁老板娘貌胜天仙，四艺皆精，尤擅舞艺，今日有幸见到庐山真面目，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是闻名沧州的才女舞清风。
　　乔逸顿住身形，满脸差异，思如潮涌般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
　　舞清风像看透他的心一般，缓缓开口道：“倘若乔公子赏脸，请随清风进内堂谈话。”
　　她知道他好奇，她知道他满腹疑虑，她亦知道他一定会进来。呵，三年时光飞逝，改变了许多人或事，只是他依旧如此，又怎么猜错？转身暖上酒，斟满杯，但啄不语。乔逸轻叩门扉,入内坐定，斟酒入杯，一饮而尽。
　　“乔公子。”舞清风替乔伊续上酒，回想间又道，“我是否还可以叫你一声——乔大哥。”
　　“呵——今日的我，还配吗？”乔逸仰天而笑，自嘲道，“没想到，你竟是沧州第一青楼的老板娘。我早该猜到的，呵呵——也许——只怪当初我太天真罢了！你如此，而她——”
　　“乔大哥，三年了，足够改变很多，忘记很多，只是有些东西——即使过去了，亦不可代替。”舞清风紧抿嘴唇，瞳中似乎闪烁着泪光，狠狠道，“只怕如今的乔公子已是沧州最大的幕后老板，是风儿高攀了！”
　　“三年——有些东西即使过去了，亦不可代替——三年了，呵——”乔逸不断的重复着，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舞清风就这么愣愣得看着乔逸，双目中夹流出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乔大哥，姐姐她——亦如此。”
　　乔逸心间一紧，夺过酒壶，嘴边挂着苦涩的笑意，沉默许久，微醉。月色朦胧，群星暗淡，仿若诉说着淡淡的悲伤。酒不醉人人自醉，但愿一醉销万愁。
　　回到府内，一片空寂，沿着熟悉路，却填补不了心中的悲切。迎着微弱的光晕，是她，错觉吗？也许自己真得醉了，如果是，那么真希望永远就这么醉下去，时间可以永远凝结在这一刻。快步走至她的身旁，深深拥入怀中，亦似揉她入骨。毓桐愕然地回头，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不待她做出反应，乔逸已将他微凉的双唇覆了上来，疯狂的索取着，几乎窒息。乔逸的眼神渐渐的迷离却饱含了浓情蜜意，任其略带怒意的吻弄，疼了自己的唇，还有心。人声渐朗，毓桐欲挣脱他的怀抱，可是，却被拥的更紧。转念间，心中一痛，这场游戏她不能输，哪怕会失去一切，包括自己最珍爱的。毓桐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颤抖着声音，抽泣着试图挣开他的怀抱：“乔公子——你——你喝醉了——我——您不能……”
　　乔逸稍一抬头，脸上顿生一阵痛意，口中溢出一丝腥甜，而酒意亦退去了大半。
　　“好你个畜牲！”乔国成青筋直跳，怒火冲冠，覆手又在乔逸脸上印下一记掌印，咆哮道，“你这个逆子！跟你的母亲一样的贱。呵呵呵！来人！把这畜牲关进地牢，抽一百鞭子，让他好好给我反省反省！”
　　乔泽一脸焦虑地看着三弟，转向乔国成，撩衣跪地，“父亲！相信只是逸儿年轻气盛，又酒醉未醒，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不堪之事，忘父亲从轻发落！”逸儿啊逸儿，你怎能如此糊涂？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别人染指自己的女人，更何况他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又是你的父亲，这是何等的侮辱，此事要是传了出去，你又让他颜面何存？乔泽暗叹。
　　“年轻气盛？一时糊涂？哼！今日要不是我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此等逆子若不严惩，谁敢保证他以后不会□□乔府！”乔国成按捺着心中怒气，厉声道，“哼，若不是念及父子之情，我今日定手刃了这畜牲！”
　　语毕，乔国成拥上毓桐的双肩转身离去。回眸间，乔逸惊愕得愣在原地，短短数秒，却不得不怀疑方才是幻是真，或许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情始情终，是谁导演了这场戏？每个人都在演绎不同的角色。爱恨情仇，亦不过，戏里戏外终是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