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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年伤、十年病 冉娟木然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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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娟木然地承受着陆参给的吻,她的目光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冷。
受害者,这是自己一直以来都逃避的自我定位。自己更喜欢把自己界定为失败者。
刘瑕大自己两岁,她的美那么极致,那么脱俗。她完美地似乎不该属于这尘世。那一晚,刘瑕、陆参目光相撞的一瞬,我似乎听到了激烈碰撞的声音。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躲闪的、追逐的目光,焦灼的、缠绵的目光。就那样站着,却那样契合,那样默契。纵使相顾无言,却隔绝了周遭,包括我。
那晚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一整晚。我知道,自己该退场了。心,痛楚、羞愤在心中心中霹雳燃烧,最后只留下麻木与悲哀。逃,唯有逃,才不至于让自己太难堪,太尴尬。隔在他们中间,膈应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那晚以后,我害怕见到陆参。总觉得,他在拿自己和刘瑕对比。总觉得他的目光,或充满嫌恶、不耐,或充满怜悯、勉强。这一切无从确认。我已入心魔。于是,我尚在犹豫中的出国计划,确定下了,并且提前了。
发完邮件,登上飞机。没有留恋,在飞机上自己睡了那段时期最踏实的一觉。
顾不上品尝陆参移情的酸涩与痛楚,来不及也不敢顾影自怜。10来,冉娟一直在“前进”、“奔跑”,须臾不敢停下。只是想离曾经远点、再远点。想让自己褪去曾经的模样,抹掉曾经的痕迹。
当时,自己不敢坦诚地面对自己。这十年间也没有。回顾、面对,不过是扒开曾经的伤口,任鲜血横流,任疼痛肆虐。又有何意?
可是今天,为什么会这样?陆参,这是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薄自己!
就因为,自己没有喊痛、不愿喊痛,就可以随意的被轻薄,被伤害?
冉娟的神色由悲切转为悲哀。十年来,她从来没有放纵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发泄“被抛弃”的苦涩。因为,三个人中没有谁错了。这苦,因自己难以承受“已然失去”而来。没有人犯错,这痛苦、怨愤便没有可以倾泻的出口。自己只能打碎牙,和血吞。这痛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自找的痛苦自己受。可他人违背自己意愿施加的就不该受了!
面对陆参这粗暴、莫名的轻薄,冉娟是恨的。这么多年的痛苦、怨恨,这一刻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终于找到了泄洪的闸门。
“陆参。”冉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陆参正埋首在冉娟的颈窝,意乱情迷地吻着。“我在,冉冉。”暗哑而磁性的低喃,交织着陆参的粗喘,陆参含着冉娟小巧的耳珠。手掌从衣服下摆探入,带着灼热的温度摩挲着冉娟的肌肤。
“陆参,你在做什么,你现在是刘瑕的丈夫!”
刘瑕,是隔在自己和冉娟间的楚河汉界。
陆参愣了一瞬,复又继续。“可你是我的冉冉。冉冉,我很想你,很想很想。”陆参有些哽咽,他拥紧冉娟。
冉娟挣扎着,嘴角勾着嘲讽地笑,“呵,说得这么煽情。你不会想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吧?你在恶心我,还是刘瑕?”
陆参看着眼中喷火的冉冉,和十三年前一样,自卑、敏感、多疑,她美若仙葩却毫不自知。
“冉冉,刘瑕去世了,是飞机失事。我已经当了七年鳏夫了。”
冉娟愣住了,喃喃道:“是天妒红颜,还是天可怜见,不忍她在尘世受苦。”
陆参抚着冉娟的脸颊,“冉冉也是极美的,只是你从不自知。”
冉娟涩然地弯了弯唇角,“我有自知之明,我连刘瑕的脚趾也及不上,拿我跟她比,是对她的亵渎。”
“可你是我的冉冉,唯一的冉冉!”是自己曾捧在手心疼了三年的冉冉。是自己弄丢十年的冉冉。丢了她十年,自己也病了十年。自责、担忧、思念、心疼,这些灰暗的情绪把自己的心塞得太满了。十年里,人来人往,只有忧郁如影随形。
冉娟的心软了。至少,他曾真心待过自己。“刘瑕才是你的独一无二。我只是你们的过客,适时退场是我的本分。我现在只是我自己的。”
听听这话,字字谦卑,句句把自己撇得清白。“冉冉,别再说这诛心的话了。冉冉,对不起,对不起……”陆参痛苦地呢喃着,唇在冉娟肌肤上摩挲着。
“陆参,求你,别再羞辱我了,给我留点自尊吧。你从来没有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爱与不爱,并不源起对错。爱与不爱,是造物主给的性灵本真。恋爱自由本就包含了选择爱与不爱的自由。对我说不是你的天赋权利,你没有说,已经是你对我最大的悲悯了,我很感激。你的勉为其难,让我在出国前最后的日子,不必忍受流言的折辱与嘲讽。我真的很感激。”
冉娟越说越艰难,越说越哽咽,她好像听到了汩汩地流血声,是那十年前的伤口在流血。它是因今日被重新撕开而流血,还是这十年来它一直在流血,而自己选择了视而不见?
“冉冉,冉冉……”陆参心痛万分,泪流不止。自己怎么可以让冉冉那么疼、那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