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放下的曾经》烨焱

6、再相见，意难平

　　没有纠结多久，陆参便驱车去往G市。G大，全国一流学府。
　　或许，这一天自己已经等得太久了。或许，自己一直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借口，让自己有勇气去见冉娟。
　　再次相见，冉娟在大学教室的讲台上，而自己在台下。看着冉娟在讲坛上自信而洒脱的激扬文字，陆参再次感慨岁月的鬼斧神工。岁月锻造下的冉娟异样夺目。
　　下课后，待学生走得差不多了，自己走上讲台。
　　“冉娟，好久不见。”
　　冉娟愣了一瞬，淡笑着：“陆参，好久不见。”
　　“哦，不对，该是冉商商，冉老师了。”陆参紧紧盯着冉娟。想从她的表情变化探查些什么。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已然折磨他很久了。
　　冉娟神色暗了下。“你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啊，情断17年的恋人再相见，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我们聊聊吧。即使只为把曾经说不出口的话讲清楚。”陆参激动地抓住冉娟的胳膊。霸道地拉着冉娟向外走。
　　纵使久未谋面，曾经的相处方式也不需要温习。陆参依旧是那个在冉娟这儿霸道强势的陆参。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又撩拨起了冉娟深埋心中的痛。她决绝地甩开了他。
　　陆参回过头，一愣。反而从背后半拥着冉娟。“怎么，嫌我脏？嫌我恶心？由不得你！”
　　褪去儒雅外衣的陆参是霸道而恶劣的。陆参不知道，是自己本身就有着霸道粗俗的一面，还是这是只会在与冉娟相处时的化学反应。
　　咖啡厅、餐厅，似乎都不合适，陆参的车最终停在了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奢华的套房里，别扭的两人沉默着。
　　陆参走到窗前点了根烟，他最近的烟瘾越来越大了。
　　陆参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难以启齿的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烟雾模糊了陆参的表情。
　　冉娟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参的背影。“你第一次见到刘瑕时异样的反应，让我起了疑。”
　　终于确认了，还真是这样。烟蒂烫到了陆参的手指。再无可逃避的沉重罩住了陆参。心疼和哀伤扭结在一起，疼痛蚀骨。
　　冉娟接着说：“你和刘瑕都是极好的人，善良而优秀。刘瑕对你，就像你对她，也是一见倾心。你们不该因为我而自苦，我也承不起这样大的恩情。我想成全你们，也不想自己太难堪。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本能地选了不告而别，我……”
　　“借口！都是借口！”陆参扔掉烟头，咆哮着逼近冉娟。
　　冉娟愣了，她已经尽可能轻描淡写地叙述了，陆参反应怎么还这么大！
　　“出国镀金，多少人梦寐以求。你一早就想好了，出国，甩掉我这个备胎，重找个青年俊杰，对不对！”
　　话一出口，陆参自己也愣住了。自己这颠倒黑白的恶劣本质，又被激出来了。原来，自己心中竟还藏着这样狭隘的念头。
　　冉娟脸涨得通红，愣了好一阵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地淡笑。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或许，自己的先行离去伤了他的自尊。尽管他的心先向自己背过了身，但自己的身却先一步背他而行。
　　“我要交代清楚的就这么多，我先走了。”说完，冉娟起身准备离开。
　　陆参粗鲁地将冉娟摁坐在沙发上。“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多说几句话都这么吝啬！”
　　“你情绪很激动，需要冷静。若你还有要问要说的，再联系我。”冉娟很害怕。陆参让他想起了醉酒后疯狂的爸爸。她要赶快离开。她不要像曾经的妈妈，遭受父亲毒打后，还要屈辱地忍受他的侵犯。
　　冉娟挣扎着要站起身。她很害怕，很害怕。恐惧压倒了一切。她刚才强行压抑的满腔委屈、幽怨，一瞬间烟消云散。她只想快点逃走。
　　冉娟眼中的恐惧与疏离彻底刺痛了陆参。他捏着冉娟的下巴，确认着，的确是恐惧。另一只手摩挲着冉娟颤抖的红唇。岁月可真是厚待她，快四十了，还能这么嫩、这么美。
　　情不自禁，陆参吻住了冉娟。很温柔、很绵长的吻。一切还是那么自然，那么熟稔。
　　冉娟愣了。
　　一切都乱了。
　　从似曾相识的沉沦中挣扎着醒过来，冉娟激烈地挣扎着。这是怎么了。
　　陆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那十七年不曾存在。
　　隔着十七年，隔着另外一段婚恋。
　　不，在这十七年，即使在与刘瑕相爱成婚的岁月，平行存在一个时空，在那里，十七年前被自己被冉娟挥刀斩断的情缘，从伤口断面抽芽，生长，一直到现在。直到见到现在的冉娟，情就这样续上了。不需要准备，不需要酝酿，不需要温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