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APTER 64 指控 ...
-
那天晚上，艾伦识趣地没有再去打扰他们。
两人份的意大利肉酱面和土豆韭葱汤被放置在门口，还冒着腾腾热气。
等沙迪听到动静过去看时，走廊里已经空空如也。
翌日再上路，出奇的顺利。路上不是没有遇到警车，但并没有要拦截或警戒的意思。甚至公路巡警还不耐烦地朝他们挥手，指挥他们快点经过。
大清早，30号公路上反常的拥堵。没有尽头的车队似乎都在往城外的方向去。
弗兰克透过后座的车窗小心往外打量，发现不少车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男女老少，大包小包，甚至还带着宠物。十分夸张。
“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跟逃难一样？”他禁不住问。
“疫情爆发了。”艾伦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透过车内后视镜瞅他，“你们忙着在山里玩荒野求生，可能不知道昨晚CDC（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突然发布了最新的传染病预警，指出加州西南部存在一种除流感以外的新型人畜共患病毒，疑似绿河病毒变体。”
“也就是说，是最近爆发的。”弗兰克喃喃，很快眼光变得犀利，“跟你们有关吗？”
“好问题，为什么不问问你身边那位朋友呢？”
弗兰克迟疑着转头，以眼神无声询问沙迪。
“不是我释放的。”沙迪轻轻拢住他的手，实诚道，“还记得先前我们在公园里遇到的那条黑狗吗？还有更早一点，你在坐公交车时遇到的那只实验猴。以及那只常去找你索食的花栗鼠。”
弗兰克一下就明白过来：“NICK？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感染体是诱捕器，他们赌在逃的实验体会受到这类投喂的吸引，长期都留在这里。好让他们准备好更大的陷阱，确保能把实验体毫发无伤、万无一失地给带回去……我猜。”艾伦立刻解释道。
这些记忆此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引线穿过，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按你说的，那些受到感染的动物岂不是对公众很危险？NICK就不怕有无辜的人不小心被传染吗？”
他想起先前还好心救过自己的公交车司机，不免开始担心对方是不是也已经……
艾伦摇头：“不，不，现在的NICK并不能以常理来度之，如果说这个巨大商业帝国过去的统治者还算个人渣，现在恐怕连人都称不上了。那是个单纯由算法操控的AI，它唯一纯粹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护考尔比的生前意志！其他的，哪怕世界末日对于它来说都不重要，更何况本身就极度脆弱的人类？”
“资本家在利润达到100%时，甚至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你以为一个AI，当它手握核心权力，无视人的伦理法度时，或变异，或进化不出更疯狂的主意？你瞧到现在为止，NICK压根没有露面，就能不动声色搞出这么一场大戏来，还不够恐怖吗？”
艾伦自嘲道：“一年前，我以为考尔比死了就万事大吉，却没想到……巨人的影子会那么长。”
“这才是我需要你们帮助的真正原因。我认为要彻底解决问题，最应该解决的是NICK。”
“说得好，”沙迪轻轻鼓掌，语调辛辣，“NICK不过是要把我带回去，而你们却想要我的性命，你们倒成正义之师了。说起来，‘你们’到底是谁？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
“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艾伦却又犹豫，“其他人的身份特殊，保密才是最安全的。”
沙迪哼笑一声：“说着合作，却连最基本的坦诚相待都做不到，我还是真的高看人类了呢。”
“沙迪。”
气氛有些紧张，弗兰克想让他不要再说了。
沙迪便闭嘴，靠在后座上抱着臂静静养神。
副驾驶上，这时却传来海曼紧绷的声音：“注意你的态度，沙迪！艾伦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哦，是吗？”沙迪勾起唇角，“想要骗过你这个笨蛋，随便一个人类都可以。你觉得他好，不过是因为你现在还没跟他要保护的东西站在对立面上，你以为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在人类和你之间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吗？别再自欺欺人了，白痴0210号。”
前排传来了更为剧烈的喘气声。
海曼攥起拳头，挺直脊背，缓缓转过身来，一张雕塑似的漂亮面孔上，双眼赤红，青筋暴起：“我不需要他选择，他站在哪一边，我就在哪一边！”
“海曼！”艾伦立刻提高音量。
弗兰克也不得不用力扯住沙迪的胳膊。
幸好艾伦将他们送到麦肯纳文理学院附近，就带着海曼匆匆离开，避免了狭小车内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对于重回校园这件事，弗兰克显得格外心神不宁，手心里都不知不觉捏出了汗。
他刚要惶惶然地往前走，沙迪突然扶住他双肩，把他按在原地。
“看着我，弗兰克，我没办法大摇大摆地跟你一起进去，接下来你得自己走了。”他紧盯着他双眼，直到他有些迷茫的瞳仁开始再度聚焦，“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在暗处，好吗？”
不得不说，这句话比任何安抚都要有用。沙迪的绿眼睛里，藏着让人宁静下来的力量。就像是春天最嫩的绿叶垂落于幽静的水面。
那些不断远去的涟漪，在一圈又一圈的波折中重归于寂。
弗兰克回过神来，点点头，对他笑了一下。那着实是个苍白又虚弱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
于是就在这暂时无人经过的路边，远处碧蓝天际的映衬下，忽然之间沙迪垂头，挑起他下巴，轻吻了他眉心。
那蜻蜓点水的一触过后，再没言语，眨眼间他就不见了。但弗兰克却不复任何先前的慌张与不安。
他拽了拽包带，深吸口气，瘸着腿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校园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冷清，好半天竟然见不到一个人影，诡异得几乎让弗兰克开始怀疑人生。直到真正看到有个人正从教学楼里出来，迎面遇上他。
“有意思。”哈里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拍了拍自己过分突出的肚皮，“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警察乱枪打死了呢。”
弗兰克抓紧了包带：“没有人在抓我，现在。所以我要回来上课。”
哈里简直被他这一番天真的言语给笑出了声：“你说的对，年轻的比恩先生。不过我也正要找你，迈克-威尔逊的父母要指控你，你的麻烦可还多着呢……”
“迈克-威尔逊现在在哪里？他好些了吗？我能……亲自见见他吗？”
“你觉得他家里人还会容许你接近他吗？正好你现在跟我去办公室等一等，待会儿他的律师要来，我劝你私底下先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争取私下解决，不要对簿公堂。否则……”
“否则什么？”弗兰克被他的笑容弄得更加心烦意乱。
“听着，学校现在还在讨论你这件事的性质，纪律处分还没下来，但如果他家长态度特别坚决的话，你就要小心了……我听说他外祖父曾是县检察官，所以，你懂的。”
弗兰克别无选择，只好跟着他一瘸一拐进了办公室。
只是哈里好像很忙，座机和手机电话不断在响起，他接了又接，全都是跟校内师生身体状况相关的。
最后他忍无可忍拾起外套，叫了个副手过来盯着弗兰克，自己边接电话边走了。
弗兰克坐在那里，不停地扭着自己的手指，感觉指缝间潮乎乎的，他实在太紧张了。
等头顶的时钟又走了一圈，门突然自外面被敲响，那名副手去开门，衣着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的中年律师大步走进来，看到弗兰克后，银丝眼睛反光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弗兰克-比恩先生？”
实际上，弗兰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他戴着黑口罩。
弗兰克像根弹簧一样蹦起来：“是我。”
“我是迈克-威尔逊的代理律师，我叫……”
对方没有任何要跟他寒暄，或者与他客气握手的意思，完全公事公办，像对着一张白纸写字似的，语调飞速地阐述了己方的立场和观点。
迈克-威尔逊的家人要求他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医疗费、心理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近30万美元，并会向申请人身限制令，避免弗兰克后续继续出现在迈克周围，造成更多的不良后果。所以，他们干脆再要求他必须转学。
如果对此不能达成一致，他们会做两件事。
第一，督促检方提起公诉，对弗兰克进行刑事指控。基于这种情况，他们会尽量坐实欺凌行为构成犯罪的事实。
“要知道，加州可是将侮辱凌虐同学列为重罪，孩子。”律师毫无同情地说。
第二，督促学校进行更为严厉的纪律处分。轻则长期停学，重则开除。
弗兰克越听心越凉。
律师一口气说完，看了眼自己价值不菲的金色腕表：“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撤了。这件事希望你在本周之内给我正式答复。如果没有，那么我们就会按照这个计划推行。”
弗兰克刚想开口，律师从善如流地偏过头，接起电话：“什么事？”
“现在吗？太好了，我这就过去，对，我还在那个学校，不是人待的地方……那个健康中心都快挤爆了，全都是怀疑自己被传染的人！简直是个毒窝，对，我等下就把这套衣服扔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