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 63 联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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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迪像一团凝固的影子一样，一动不动地抵在弗兰克身后。胸腔里微不可闻地抽动了一下。
艾伦以一副重新认识了一遍弗兰克神情，举手笑着投降：“嘿，嘿，不至于这样。我们很好，不是吗？弗兰克，我们不也是朋友吗？”
他冲他眨一下眼睛。
熟悉的表情把弗兰克带回两人最初认识的那天。
永远不要对朋友这个词灰心。艾伦曾这样鼓励过他。
弗兰克愣了愣，居然径直收回了手机：“好，那我们就暂时达成合作。”
他转头，对沙迪低语：“可以先相信他们。”
“为什么？”
两人之间那种隐秘的小动作却没逃过沙迪的眼睛。
“艾伦不是那样的人，他帮助过我。”弗兰克笃定地说。
沙迪便没有再问，抱着他轻轻一跃，看似轻盈地落到地上。为数不多还能动弹的飘带触手为他们提供了缓冲。
在两个人类交谈时，他不可避免地认真打量着眼前长相富有亲和力的人类，金发蓝眼，个头适中，身材也适中，长相更偏精致。难得的是他眼中并没有那种人常见的傲慢与不可一世，性格沉稳，不卑不亢，笑容迷人。
他想起那件曾披在弗兰克身上，也挂在弗兰克床头的，带着艾伦气味的帽衫。
两人此刻站在一起，他温柔的蓝眼睛落在弗兰克身上时，纯净无暇。
艾伦邀请两人坐上高尔夫球车，还贴心地从两个硕大的高尔夫球包里拽出两件厚羽绒服。
“你们肯定受冻了吧？快穿上。”他将其中一件递给沙迪，自己则再帮弗兰克披上另一件。
手刚挨上去，眼前一花，就扑了个空。
下一秒，弗兰克出现在离自己最远的另一边座位上，沙迪的右手边。显然他整个人也是懵的。
艾伦哭笑不得，只好连那件外套也递给面无表情的始作俑者：“那请你帮个忙？”
“当然可以。”沙迪接过来，盯着他冷冷地说。
胳膊没动，但那件厚实的黑外套已被他七手八脚地、有点粗暴笨拙地盖到弗兰克身上。准确地说，是先糊到他脑壳上，才滑到肩头的。
海曼似乎很忌讳跟沙迪呆在一起，一直老老实实坐在第一排，忽闪着大眼睛全程围观三人。直到艾伦走过来，才乖乖让开驾驶座。
“现在回去吗？”他挨得艾伦很近，要不是对方得握着方向盘开车，他恨不得直接贴到他身上。
艾伦拍拍他肩膀，安抚一笑。
*
就这样，这一夜他们结束了短暂的逃亡旅途，在格林大街的那座联排别墅里安顿下来。
高尔夫球车早就被海蓝色的看上去更先进的Rivian电动厢式货车替代。
难得有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这栋房子里，一向老好人的艾伦决定利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他吩咐海曼去替两个人收拾出两间空房间——床是不够的，只能把床架和床垫分开变成两张临时凑合着。
但这件事即刻遭到了弗兰克和沙迪异口同声的反对。
两人态度相当强硬，海曼不得已把刚围好围裙的艾伦喊过来。
“我们之前就是一块睡的。”弗兰克解释道。
艾伦和海曼的表情一下变得相当精彩，弗兰克立刻意识到了，脸腾地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睡在一个宿舍房间！仅此而已！”
“哦……”艾伦若有所思地点头，“可我没有说什么啊。”
弗兰克：“……”
“他担心你把我们俩分开，会逐个对付我们。”沙迪倚在墙边，慢条斯理道。
“那你真的想多了，其实我是担心你……”艾伦瞥向弗兰克，欲言又止，“算了，这样也行。”
海曼开始帮他们去另一间卧室找床上用品。他笨手笨脚，大大咧咧，走过来时床单和毯子都拖拽在地上，自己还差点被绊倒，这一踉跄，一堆靠枕也掉了一地。
弗兰克连忙过去帮忙，却被沙迪一把拽住：“别靠近他，让那个笨蛋自己来。”
那句“笨蛋”叫得海曼一张脸绯红。
在两人的注视下，搬床的动作更加吭吭哧哧。虽然他一个人举着很轻松，但进来时因为没留意到前方，把门框直接撞烂一块。
海曼急急忙忙搁下床，看到此景，简直像犯了弥天大错，从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也不管床了，自顾自蹲在那儿捡起那几块木块碎片，企图把它们拼回去还原——当然还原不了，弗兰克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一瘸一拐地扶墙过去提醒他。
“我不是有意的。”海曼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天啊，为什么我什么都干不好。”
他的形容举止十分孩子气，看得弗兰克忍俊不禁：“没事的，我相信艾伦不会说什么的。”
“艾伦是不会，但是查德会。”海曼垂头丧气地抱着脑袋，“他本来就觉得我毫无用处，现在恐怕会更……”
“那我就告诉他这是我弄坏的，这样总行吧？”
海曼猛地抬头，一脸希冀地望向弗兰克：“真的？”
后者却被一个更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同为实验体的沙迪双手抱胸，形容优雅，眼神里闪烁着讥讽的光。
“做什么美梦呢，笨蛋，有我在，别想让他帮你骗人。”
海曼呆呆地反应了一会儿，发出更大的一声叹息，再度垂头，不理他了。
他蔫蔫起身，继续去搬那笨重的大床。放置好后，开始扯床垫，却被沙迪按住：“不用了，我们就这样睡。”
“可是你太危险了。”海曼认真说。
这回轮到沙迪不满了：“我哪里危险了？”
海曼转头看弗兰克：“你是他的管理员？”
“管理员是什么？”
海曼扑闪着诚实的眼睛，反问沙迪：“你不受任何人类控制，就没有任何约束，你杀他岂不是易如反掌，随心所欲？”
“什么？”弗兰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他好好的，我没伤过他。”
“行吧。”海曼咬着嘴唇，松开手，把床上用品抱起来，往床上一摊。想了想，对弗兰克道：“如果晚上他伤害你，可以喊我，你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理……”
“0210号！”沙迪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一层不悦。
“海曼才是我的名字！”海曼也跟着抬高音量，凑近了他，怒气冲冲，“你一直对艾伦和我的态度都很差劲！这很不应该！毕竟我们是在救你！2306号，你不要以为我对你客气就是我认怂！实话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可谁都知道你们居心叵测！查德又是谁？你们果然是有帮手的，等着我们跳进陷阱，对吧？”
沙迪反射性地把弗兰克拨到自己身后，提防着他。
“查德……”海曼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使劲捂上嘴巴，瞪大眼睛。
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干脆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沙迪，你这是做什么？”弗兰克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无奈道，“人家也是好意……”
“我们得尽快离开。”沙迪却面不改色，扶着他往床边走，“这里也不安全。”
“我知道，但我们都需要休息，充分的休息。”
弗兰克叹口气，开始自己铺床。
“更何况，我觉得那个海曼，看上去心思很单纯，好像并不是想象中那种骇人听闻的……”
“总之，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比我像好人，对吧？”
弗兰克顿住：“你在说什么，沙迪？”
沙迪微微抿唇，眼神一个劲盯着床单一角的脏污，就是不肯看他。那是刚才海曼拖行时弄上的。他盯着那处，眼尾锐利，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骇人听闻的，是我才对。”
从上了那辆见鬼的车开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们不论是谁，看上去似乎都比他更适合待在弗兰克身边。
他又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直觉——是不是他此刻应该独自跑掉。
毕竟他才是他们的目标。只要他离开了，弗兰克就安全了，他也暂时安全了。这样对谁都好。
可是。
可是好不容易他才跟弗兰克坦诚了自己是谁。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弗兰克才对他没那么生气了，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面回寰。
他才让弗兰克对自己的感情，从被蒙蔽的愤怒转为心疼占上风……
他舍不得。
一想到在这里还有一个互相依偎的夜晚等待着他，三颗心脏都无可救药地怦然跳跃起来。它们是那么鲜活，那么畅快，哪怕是在受伤的间隙，都无法遏制这种被什么东西撑得越来越满的，饱胀的感觉。
弗兰克拨开自己鬓侧稍长的红发，关切地问：“沙迪，你怎么了？”
不，人类是自私的。是讨厌鬼。是不可捉摸的。是交付后注定会受伤的。
他必须表现得满不在乎，云淡风轻。
见他无动于衷，弗兰克微微皱眉，单脚垫起来，一瘸一拐朝他走进了些。
“你是不是又打算独自离开了？”
但沙迪一直站在那儿，一言未发，定定看着地板，直到……弗兰克费劲地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画了一个形状。
沙迪起初没有搞清楚，但他只是静静感受，连看都没看。
男孩的指腹圆润小巧，在掌心上描摹的感觉清晰可闻，又轻又痒。
他不确定他画的究竟是什么，水母？亦或是面具？
但最后几下像海浪一样涌动的波浪线，像极了他的飘带触手。
沙迪终于抬头与弗兰克对视。
“是我带你出来的，”红发男孩仰头看着他，湛蓝色瞳仁不住晃动，“你得听我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