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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然的分离 我在路边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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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路边无聊地踢着小石子,又过了几分钟我终于沉不住气了,就给他打电话,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我还没来得及数落他,那端倒先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子诺,对不起不能和你吃饭了,我妈打电话说我爸从房上掉下来了,情况很严重,我得赶紧回去,现在正往车站赶,你自己吃点东西就先回去吧。
剧情的转折让我语无伦次,那你……我……急得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直接朝街上跑不由分说的冲进一辆正在上客的出租车,火车站,我急迫的对司机说。
我知道刚才那个正要上车的乘客在骂我没素质,但我充耳不闻。不过这抢车的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我用力关车门的时候竟然忽略了我的另一只脚还没有完全进来,被夹得钻心的疼,当时我就叫了出来,看着沁出的血滴我就想我到底是有多残忍才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司机也真好心,抽了几张纸递给我,祸不单行的我今天绝对是倒霉透顶了,接纸的时候我竟然还拿着手机,结果一滑,手机跌跌撞撞地磕在了手刹上,我的情绪真是恶劣到了极点,恨不得骂娘,我强忍着没有爆粗口是因为手机只是碎了一点屏,除了不美观之外还能正常使用。眼下的当务之急我得赶紧缓解我的脚痛,一会儿还有一段追逐的戏码要上演,我可全指望它关键节点上千万不要给我掉链子。
下了车,我一瘸一颠一鼓作气跑到候车入口处,心急如焚地拨打江小岩的电话。
小沿,你在哪?我上气不接下气。
我站在隔离栏外看见江小岩从候车室跑出来,小沿,小沿,我朝他招手。
你怎么来了?江小岩既意外又惊喜地看着我。
叔叔他……
都这个时候了江小岩还跟我争夺话语权,我还没问完他就把话抢了过去,你的脚怎么了,都流血了,他从包里取出纸巾蹲下来把我的脚拉过去,用纸巾小心地把我受伤的脚趾缠起来,仍是温柔的责备我,都多大了,做事还毛手毛脚的,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都不知道你该怎么生活。
我的伤并不严重,搁在平时我肯定会让他继续小题大作下去,但现在时间紧迫,有比我的脚伤更重要的事情,于是我继续未完的话题,叔叔他怎么会从房上掉下来,严不严重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他吧。
马上就要发车了,恐怕已经停止售票了。江小岩很小心地为我穿好鞋,尽量避免碰到伤口。
没关系我买下一趟车的票。
就你毛手毛脚的这个劲儿我还真怕你路上再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我怎么忙得过来啊。
别总把我当小孩子,又不是头一回坐车,再说我这么大的人了肯定能注意路上安全的。
我们都走了美美怎么办?一阵见血的提醒,情急之下好我倒真没想起美美还在等我回去照顾呢。
车站的广播里已经提醒乘客上车了,我和江小岩分别在即,不知道怎么的我眼睛里就盈出了泪花,无不伤感的对他说,那你路上小心点儿,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随时跟我沟通叔叔的病情。
江小岩隔着围栏拥抱我,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了,我要上车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以为只有我会矫情地伤春悲秋,没想到在离别的氛围里一向坚强的江小岩也变得柔软起来,在他松开我转身往候车室跑去的那一刻,我真切的看到他也湿了眼眶。
也许这就是人之常情吧,离别总在不遗余力地带给人们惆怅。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我情绪低落,望着街上过往的行人一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仅仅是一次别离,却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沉重,真觉得自己没骨气。
因为积极性不高,回到出租屋我随便垫巴了些东西便上床睡觉,说是睡觉,可怎么睡得着呢。
我想起四年前高考一结束就坐火车奔往这座城市的情形,想到一下火车就能见到江小岩的那种无法按捺的雀跃心情嘴角都会扯起微笑,和现在的失落真是对比鲜明。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闪现的全是我们过往的片段,一幕幕,一帧帧,嵌进记忆的幕布里,任何时候想起来都如高清电影般清晰得如刚上映一般。此种美好,让我的愁绪稍稍得以缓解,我还自说自话的宽慰自己,没关系,江小岩很快就会回来,他只是回去探亲而已,等他回来了,我们的生活仍会一如往常。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所期待的那样简单,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会温情很多,但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的温情,再次见到江小岩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从那个时候起我们的感情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痕。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的感情之路开始不断的跌跌撞撞,努力的站起来却又轻易的摔倒,直到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最后只能蜷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舔舐着血肉模糊的伤口。
江小岩不在的这段日子,我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不会再去逛商场游公园,也不会再去看一场爆米花电影,我觉得这些事只适合情侣去做,一旦一个人去做,孤单就会将你吞没。
刚开始的一个星期我并不觉得孤单,因为我和江小岩始终保持频繁联系,聊一些相互关心的话题,沟通他父亲病情的进展,每个晚上,我几乎要听着他的声音入睡,那时我仍然觉得我们离得并不遥远,甚至感觉他一直就在我耳边细雨呢喃,不曾分开过。
但是一星期之后我们的联系次数逐渐减少,很多时候我给他打的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处于忙音,发消息也是隔了很长时间才会回复,冥冥之中我有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他父亲病情加重了。在给我回拨过来的电话中我多次问他这个问题,每次他都叫我不要担心,说他父亲转到了一家大医院,病情已经得到控制正在慢慢好转,我追问他是不是又出了别的什么事,为什么跟我联系越来越少,他说家里的琐事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忽略了我还给我道歉,我心疼他,就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好好照顾叔叔,注意身体。
江小岩父亲的病不是一朝一夕能好起来的,他要在家呆上很长一段时间,按照他的嘱咐我去他公司帮他向领导辞职,并拿回他的个人物品。他的领导对他的辞职表示惋惜,说了很多江小岩工作如何努力的事迹,他的同事也八卦的问了一些江小岩现在的情况,我笑脸相迎一一应付过去。
抱着装满江小岩个人物品的纸箱走在街上,惶惶然中我感觉到我既定稳固的人生方向恍恍惚惚的有所动摇。
直到两个月后,这种动摇感强烈了起来。
那天,我刚给客户打完回访电话,微信突然提示有新朋友请求加我,这并不新奇,很多客户都会加我们的微信索要一些产品资料,添加通过后我刚编写完“你好,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对方却先发来了一张照片,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对方发错了,遂将我编好的问候语发了出去,却始终未见对方回应,我正忙于工作也就没再理会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我正要和同事去吃饭,那个微信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我觉得特别奇怪,问对方是谁,仍然得不到回复。
在下行的电梯里,我对比着两张照片,是在同一个房间里照的,而且拍摄的位置角度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后发的这张多出来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多出来一双人脚。
无聊之人的无聊恶作剧。我熄灭手机不再关注。
出了公司大楼往东走不足一百米有一条小吃街,是在附近几栋大厦上班的员工就餐的聚集地,其实有很多快餐店的外送人员在员工快要下班的时候会直接送餐到各个公司门口,只是时间一长快餐把人吃得恶心到吐,很多上班族宁愿下楼多走一点路去吃符合自己胃口的饭菜,所以一到饭点巷子里就人满为患。
我很少会在闷热的天气里吃热气腾腾的东西,所以不知道同事姜卉吃一碗砂锅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她一边吃一边不停的用手扇着风,既搞笑又滑稽。我要了一碗凉爽可口的米皮,这是我夏季在外就餐的优选。
吃饭期间,姜卉和我聊了公司里的一些花边八卦,说公司的同事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小人,互挖墙角穷其一切办法争夺客户的情况时有发生,还嘱咐我一定要盯紧手里的优质客户,免得被别人夺走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到最后,她还小声的告诉我,一定要远离我们的色魔经理,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你知道吗,我们公司很多想要求上进的女孩哪怕长得不漂亮都被他偷过腥儿,他可是通吃啊,子诺,你知道我说的求上进是什么意思吧?
我初入职场,不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火有多热,但我感谢她的提醒,和她接触的时间里我觉得她是善意的,而且她给我的印象是毫无心机到什么话都愿意跟你说的地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她也是看到我身上与她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吧。
吃完饭回到公司,我正准备工作姜卉却跑了过来举着手机让我看,子诺,我想给我男朋友买双鞋,上星期他刚给我买了一个新款的包,作为女朋友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我的心意不是,快看看,这双鞋怎么样,符不符合大众审美?
你眼光不错呀,这款鞋子前几天我刚给江小……正要说一些他们情侣恩爱的赞美话,突然我就话凝语噎了,赶紧拿起手机翻找那个我认为的无聊之人发过来的两张照片,没错,照片中那双脚上穿的鞋和我给江小岩买的一模一样,而姜卉准备给他男朋友买的也正是这双鞋,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成语——阴魂不散,我霎时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象征。再仔细看照片,凭着仅能看到的裤腿我就敢断定照片中人一定是江小岩。
江小岩怎么会出现在照片中?给他拍照的人是谁?为什么只拍他的脚?发给我却又不作出任何回应?如果是居心叵测,我身上也没有可以让他别有所图的东西啊。
也可能不是江小岩吧?同样的鞋子同样的裤子穿在同一个人身上也是有巧合的概率的。短短的时间我的脑子里好像有千万匹马奔腾而过,肯定又推翻,推翻又质疑,心里乱成了麻花。把姜卉凉在一边,我冲出公司赶紧给江小岩打电话,只有求证到这件事的结果我才能安心于下午的工作,可结果是,我一连打了好几遍都无人接听,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才好。
忐忑的回到工作区,姜卉还没有走,一脸疑惑的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内心波涛暗涌却强作平静,没什么,我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已经让我男朋友回去了。接着我以江小岩的穿后心得向姜卉讲解了这双鞋如何舒适以及值得购买的理由,姜卉离开后,我的心情更加一落千丈,都不敢想下午的工作要在什么样的煎熬中开展。
我想,能够安然入睡的前提是你要解决掉一天中出现的所有麻烦事,如果解决不掉,那么你是注定彻夜难眠的,哪怕你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都不得不带着黑眼圈面对别人假意的关心。
再次拨打江小岩的电话,无人接听的女声提示音让我心情糟糕透顶,恨不得立马找到这个女人嘁哩喀喳的给她几耳光,然后牛气哄哄的苛责她,你就不能提示有人接听吗,看别人联系不上你很开心吗,还声音甜乐此不疲,心里怎么那么阴暗呢。
其实心里阴暗的人是我,江小岩不接电话关人家什么事,人家阻碍你的感情了吗,人家勾引江小岩了吗,我怎么会有如此不善良的想法。
对我不善良的是江小岩,我知道他要照顾病中的父亲,也知道家里有很多琐事需要他这个独子去处理,可他真就抽不出一丁点儿时间来慰问我一下关怀我一下吗。当初,我们时刻不离的腻歪在一起,现在两地分隔遥遥相望,这么大的落差叫我怎么适应。我没有强大到在他走后的日子里让自己过得依然有滋有味,更不会强大到如果没有他在身边我可以一个人将这一生过得精彩斑斓。
对他,我是深爱,更是依赖。
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难过,我试图看电视、读小说、玩消消乐、跟姜卉闲聊,却终以烦躁而进行不下去。
从下午的浑浑噩噩到现在的无心睡眠,期间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机的举动,只为能得到有关江小岩的信息,哪怕一点点儿、哪怕只给我回复一个字,我都可以心安理得的调整好我所有的消极情绪,可每一次的殷殷期盼都是一次次的失望绝望。
夜已更深,我盯着天花板,眼泪划过耳畔洇进枕头里。
江小岩,江小岩,江小岩……我在心里将这个名字默念一万遍。
像是千里传音,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在绝望中拥抱到了希望的小火苗。
我慌乱的接起电话,隐忍的情绪一下爆发了出来,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子诺,怎么哭了呢?江小岩很着急,快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子诺?子诺?你说话呀。
我竭力屏住哭泣,没……没事,就是……就是想你,我说话的气息断断续续。
反复跟我确定真没出什么大事后江小岩才松了一口气,耐着心的安慰我。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慢慢平复心情。
对不起子诺,我今天把手机落在家里了,刚从医院回来我就赶紧给你打电话,看到有你很多未接电话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急事?
难道想你不是急事吗?刚才还哭泣不止,现在我又矫情起来。
是急事,很急很急的事。江小岩附和我,简直要把我宠上天。
我问了他父亲的病情,他说很乐观,再过段时间就能下床活动了,他问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我说不好,你不在身边我感觉生活很乏味,心里空荡荡的不充实。
一直将我抚慰到心花怒放江小岩才喝了一口水润嗓子,我想起了下午的怪事就把两张照片发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