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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烧的幸福 我和江小岩 ...

  •   我和江小岩之前并不钟爱任何小动物,也从没饲养过,心里还直打鼓,不会把美美给养死了吧,如果那样我们就太万恶不赦了。打定主意要养美美后,我们首先要给它起个名字,江小岩要叫它球球,我说美美好听,以为江小岩要和我争论几句,谁知他径直走到美美跟前,对美美说,美美,来,叫爸爸,快叫爸爸,逗得我差点笑岔了气。
      为了让美美茁壮成长,我们去宠物医院咨询了一些日常喂养和护理的注意事项,又在网上收罗了有关资料。我开玩笑的对江小岩说,怎么跟养孩子似的要操这么多心。
      江小岩给美美喂着食说,养孩子比这难多了。
      你养过?我随后口一接。然后江小岩就不再搭我话茬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大二那年意外怀孕的我没有将孩子打掉,那么他就应该是养过孩子的吧?那时我们设想过不打掉孩子会产生的任何可能的后果,权衡利弊我们唯有这一条路可走,我们还在上学,我们还是孩子,孩子生下来会是怎样的后果,我们的肩膀都承担不起,后来孩子这事成了我们闭口不提的话题,它是我们长这么大以来生命中的不能承受之重,我以为它会对我们的感情造成伤害,谁知越过了这个创口,我们的感情一如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好,感谢我们坚如磐石的爱情力量。
      到了宠物医院,任夏正忙着给一只我分不清是什么种类的狗洗澡,那只狗显然是刚染了色,身上斑斓多彩的,真不明白狗主人干嘛把它染得花里胡哨的。
      见我进来任夏热情招呼,哟,回来了,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我笑着应和,还行,光顾着累了。
      任夏暂停往狗身上涂色,看着我说,可不是嘛,出去玩除了累还是累,可现在的人就是愿意受累,他扭头示意我,那有水,你先坐会喝点儿,我这马上完事。
      我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美美跟前,这个小家伙明明是蔫头耷脑的,一看到我立马来了精神,嗷嗷朝我叫着就好像看到了亲人似的。我打开笼子把它抱出来左右扭动并把它抛向空中,小家伙真是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舔我向我百般示好,看来两天不见甚是想念啊。
      那边有狗粮,你喂它点儿,到饿的时候了。任夏一边忙着给狗吹干毛发一边对我说。
      我打开一包狗粮给美美喂食,这家伙吃得可欢快了,我微愠地问任夏,你到底多久没给美美吃东西了,你看给它饿的。
      任夏冤枉地辩解,这两天我可没亏待它半点儿啊,它那是看你来接它了高兴得胃口大开。任夏的辩解很奏效,看着美美如此喜欢我这个主人,我是由衷的感到欣慰。当初决定收养美美的时候我还怕到一个新环境它会不习惯,对这个新家以及我这个主人会有戒备之心,结果呢,它不但毫无警戒之心,而且一进屋便热情如火,上蹿下跳,好不快乐。后来我经常和江小岩说,我们和美美的相遇就是一种快乐到家的神奇缘分。江小岩狡猾一笑,像你这种简单知足的女人,活该快乐到死。我当江小岩在夸我,咂摸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味儿,举起拖鞋一蹦一跳地追着他满屋子跑,好你个江小岩骂人跟夸人似的,看我不收拾你,于是追逐求饶声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任夏送走客人给我冲了杯速溶咖啡,我喝了一口,有点烫,就放下杯子继续和美美玩耍。
      你不在的这两天美美可想你了,都想得拉稀了。任夏喝着咖啡说。
      我立马大惊小怪的检查美美,美美,你没事吧,都怪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对不起呀美美,让你受罪了。安抚完美美,我随即质问任夏,美美怎么会拉稀的,亏得你还是宠物医生呢,怎么照顾我家美美的,说实话,你是不是忙得根本顾不上美美。
      任夏笑容明朗,你这么说可真是有点不信任我了,我对美美的照顾真的称得上是无微不至,可奈何不了它相思成病,茶饭不思,任我给它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我想它应该是不习惯分别的日子,或者说是你平时对它太好了一旦你不在它谁都不理睬了。
      是这样吗,美美。
      美美像是听懂了我们的谈话,一个劲的往我怀里钻。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看它现在这个活泼劲儿。
      我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多亏你照顾美美,我还……
      理解理解,任夏摆手打断我的道歉,当妈的都是这个心情。
      当妈的?呵呵,我不禁失笑,任夏也跟着笑起来,他的笑容很明媚,跟江小岩笑起来的样子差不多。
      对了,这两天都去哪玩了,说说你的趣事见闻呗?任夏饶有兴致地盯着我问。
      也就在周边随便转转,哪有什么趣事见闻啊,又不是去了异国他乡。我承认我在敷衍任夏,我觉得我和他还没熟悉到可以将一个话题延伸开来讲的地步。
      我和任夏初次见面是在两个星期前的一个雨夜,我正在睡觉,突然听见咣咣当当的响动,我打开灯看见美美正四处乱窜,屋里被弄得一片狼藉,美美看见什么咬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完全失控了一样。美美疯了,这个念头突然闪现在我的脑子里,我急忙下床,之后看到的景象更令我身心颤栗,怎么会有满地的血?大半夜的哪来这么多的血?越看越像一个室内杀人现场。我赶紧去看美美,发现它的后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而且仍有血顺着腿汩汩流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觉得美美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我随手抄来一张毛毯掫起美美就往楼下跑。
      已是深夜,四下无人,安静得可怕,但我顾不得害怕直奔路口的宠物医院。此时江小岩的宠物医院已经关门了,我使劲敲门,不断喊着有人么,有人么,快救救我家美美,快开门呀……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但我也只能闷着头一个劲儿的敲,当我渐渐绝望的时候里面的灯突然亮了起来。于是我又卯足劲儿不断地拍打起来,开门呀,我家美美快死了,赶紧救救它呀……
      干什么呀大半夜的,人命关天应该去人民医院啊。里面的人竟然还有心思跟我插科打诨。
      狗命关天,狗命关天。门刚开个缝,我便一个箭步冲进去,一手抱着美美一手拽着眼前的救命稻草,快看看我家美美怎么了,它流了好多血……
      当时,在我看来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这个叫任夏的宠物医生只看了美美一眼便困怠懒散地打起了哈欠。真是能把我给气死,他的轻慢态度让我很是焦躁不安。
      到底得了什么病啊,你倒是赶紧给看看啊。我急火攻心。
      任夏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没事,发情而已。
      什么?发情?到现在我也无法忘记自己当时那种匪夷所思以及窘迫尴尬的神情。
      狗怎么会发情呢?当然,这个愚蠢又难为情的问题我没有问出口,只是心中暗想,这狗发情的举动跟人可没多大区别。
      我却问出了另一个疑惑,那它怎么会不停流血呢?
      第一次养宠物吧?任夏直视着我,然后把美美从我怀里抱过来,将它翻过身分开它的后腿,仿佛要给我现场教学般的说,看仔细了,这血呢,不是从别的地方流出来的,而是从它的□□里流出来的,所以我可以肯定的排除它有外伤的可能性,你再看,它现在外阴肿胀明显是到了该□□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它是最躁动不安的,胃口不会太好,见什么就破坏什么,这种情况一般会持续十几天左右,当然,出血量在几天内就会越来越少,这个不用担心,如果不想给它配种的话就尽快给它做个绝育手术,绝育后不但可以减少它患病的机会也能延长寿命。
      那晚,因为自己的无知上演了一出让我羞愧难当地闹剧,特别是任夏直接把美美的生殖器官裸露给我看时,真是让我难为情得恨不得大出血而死,也许作为一个宠物医生他早已,可我并没有司空见惯啊,你能想象出深更半夜的一男一女就那么直接的毫无掩盖的对着美美的隐私部位指指点点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吗,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的站在他面前任他审视检查一样的窘迫羞涩,真是宛如一场噩梦。
      让我稍稍宽心的是在给美美洗澡清洁的时候他竟然给我道起了歉,不好意思啊,和朋友喝了点酒,睡得太死没听到叫门声。
      聊天能转移我的注意力,于是我搭起话茬,是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可是美美的情况又很危急,我又不会处理,所以才半夜把你叫醒。
      没关系,咱干的就是这个服务行业,被人半夜叫起来很正常,你应该就住附近吧,以后美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你收费贵吗?我开玩笑。
      任夏把清洁好美美交给我,抚抚它的头,我收费可贵着呢,不过看在你这么有爱心的份上这次就免费了。
      美美不失时机地朝任夏叫了两声,仿佛真的听懂了人语。
      那可不行。走的时候我执意把钱塞给任夏,推来推去的,任夏只好收下。
      等一下,这个给你。出门时,任夏叫住我给了我一把伞。
      谢谢,明天我来还给你。我撑起伞,紧抱着美美冲进了大雨里。
      回到出租屋,安置好美美,又把东西归置好,躺上床的时候我感觉浑身瑟瑟发抖,想必是抱美美去宠物医院的时候淋了雨,看来难免要感冒一场了。
      果真应验了,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在医院打了点滴,又抓了一大袋子药,江小岩给我倒了开水伺候我吃药。我感觉我快要死了,就像前几天我以为美美就要死了一样。
      死什么死,你死了我怎么办,美美怎么办。江小岩温柔的责备我。
      都怪你,美美发情的时候偏偏加班,丢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多可怜,我有气无力的诉苦,亏你还在网上查了资料,为什么连美美发情是什么症状都没有告诉我,害我既丢人又感冒,你到底心疼不心疼我啊。
      心疼心疼。江小岩扶我起来,把药倒进我嘴里,喂我喝了很多水。
      在我生病期间,江小岩扶我上厕所,包圆所有家务,一旦我有个异动他都紧张得不行,生怕我再出现个什么闪失。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我觉得他的形象特别的高大伟岸,那几天我生生体会到了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病叫幸福。为了沉醉于这种幸福,我的病已经好了却仍然假装着骗了他好几天。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他,后来我才知道因为那一个星期的假他错过了一次晋升的机会。为此我追悔莫及,就更不敢告诉他真相了,唉,想想我真是小人之心。
      我把去宠物医院给美美看病的经过告诉江小岩时,这家伙笑得四仰八叉的,真是没心没肺完全不顾及躺在病床上的我是多么的无助和愤怒。
      那次发烧真的是烧得我稀里糊涂,竟然把还伞这事忘得干干净净,而这次接美美回家,也是一只脚跨出了宠物医院的大门之后才想起来有这么档子事。
      那个,伞我下次一定送来。我回头不好意思地对任夏说。
      没事,不用刻意跑来一趟。任夏看了一眼我刚才没怎么喝的咖啡,开玩笑地说,也省得浪费我的咖啡。
      切,比我还小气。我大步而去。
      在往后的时光里,我和任夏之间发生了很多莫可名状的故事,那个故事足以改变我人生的轨迹以及我对幸福追逐的方向,我不知道我们的故事是因为美美的发情而起还是因为那把迟迟未归还的雨伞而起,我只知道如果我可以改变这个城市的格局,那么我情愿出租屋楼下的十字路口不曾有过一间宠物医院,只有这样我的感情路途才会好走一些,只有这样我和任夏的人生才不会存在那么多的伤害和污点。
      我以为我的人生之路始终会朝着我设想的方向一路幸福的走下去,特别是在我找到工作后就更加肯定我人生的道路洒满了阳光和希望,没有任何会弄脏鞋子的泥泞与坎坷。
      然而,现实不会按任何人的设想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它总会无情地挖好各种陷阱等你跳下去,一旦触动机关,你就会万箭穿心。
      无可避免的是,几个月后我和江小岩就触动了令人阵亡的机关。
      如果一定要追本溯源,我可以苟延残喘的说让我和江小岩触动机关导致感情的断裂的诱因是源于他父亲的一次意外事故。
      那天周五,快下班的时候江小岩打电话说让我在公司等着,他下班后会过来接我一起去吃火锅,我还和他争论要不还是回去做饭吧,把省下来的钱存起来。
      子诺,我们一个礼拜就星期五在外面吃一顿,这难道还不够省吗。明知道江小岩要开始唠叨了我仍然竖耳恭听,并听得津津有味,因为我喜欢他的一切,包括唠叨,我们辛辛苦苦工作了一个星期难道不该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吗,别那么财迷心窍,花不了几个钱的,再说只要我们好好工作以后会赚更多的钱的,何必这么计较一顿饭呢。
      好吧好吧。我服软,就算再想省钱也要给你好好补补身子,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你要倒下去了我的天也就塌下来了。
      这还差不多。江小岩在电话中啵儿了我一口。
      我双手握着手机,心情高兴得跟个小女孩穿了新衣裳似的。
      事情就是这样,往往以为已经板上钉钉不会更改,临到头却突然横生枝节,打得你措手不及。我实在很难想像,人的一生要分出多少精力去面对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变故。
      江小岩公司距离我上班的地方并不远,走路的话也就五六分钟,可是我在楼下悠闲地等了十多分钟后仍不见他的人影,我小声抱怨,还说来接我,竟让我等这么长时间,真是过份,看我一会儿怎么修理你。我简单的头脑里只想着抱怨,却怎样也想不到江小岩挂断我电话之后就飞速赶往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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