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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夜游第三 ...

  •   温绪身形顿了一顿,咳了一声,摇摇头,忽略过自己心头的异样,也忽略掉对面晏淮那一道胶着的目光,“...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晏淮摊摊手,“恕我才浅。你赢了。”

      温绪皱眉看向晏淮,晏淮只无比温和地对温绪笑着拱了拱手。

      温绪觉得刚才那一道目光怕是自己眼花了。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突然有一人高声大嚷:“切,我还以为值得一看,没曾想高个公子是个花瓶,只空有一副皮囊... ...不看了不看了,让让,让让,让我出去。”这一声引起了许多人的附和,围得水泄不通的观众走了许多。

      主持人一脸茫然,也立马应对过来,“这... ...那既然一方已然认输,便让我们恭喜今日又诞生了一位与众不同的‘灯谜’擂主,您请稍等,我为您二位分别取出奖品。”转身去打开木柜,取出雕花木盒装好的玉笔与一盏莲形花灯,分别递给温绪与晏淮。晏淮和主持道过了谢,转头看向温绪,发现温绪接过玉笔已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擂台,不知去向。

      他向主持抱歉地笑了笑,疾步走下擂台。

      温绪正拿着玉笔盒子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槐树下,面朝着缓缓流动的江水,晏淮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江公子可是生气了?”

      温绪笑了笑,“当然谈不上生气,一介读书人怎可能如此小肚鸡肠。只是晏公子本就有实力,又何必让我呢?”

      晏淮低头看着手中的莲灯,神色不明,“并非谦让,实在是答不上来了。”

      温绪扭头看着他,眨眨眼,“那么,不如给我的手下败将一点抚慰奖吧,”将手上的玉笔盒子一伸,“喏,这支笔我看很好,但我不是写字的料,赠与你如何?”

      晏淮看着那只盒子,却没有动手接过,“抚慰奖我是一定不会拒绝的。没曾想读书多年竟然被一位年纪尚轻者打败了去,此刻我的心里可是沉痛得很... ...”顿了顿,看向温绪,“比起这支笔,我更想要另外一件东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温绪疑惑,“另外一件东西?是什么东西?我身上稍有价值的就只有这支笔了... ...”

      晏淮看了看温绪的腰间,“不如,你将腰间的布囊赠与我,这样貌与香味我很喜欢。”

      温绪低头看了看那只布囊,“嗨,这有什么呀,”把盒子递给晏淮,“你且帮我拿一下,”动手取下自己腰间垂挂的虎纹布囊,走近一步将其挂上晏淮的腰间,抚了抚布囊垂挂下来的流苏,抬头对着他灿烂一笑,“你看,这样可好?”

      晏淮也是一笑,“甚好,多谢。”

      温绪拍拍衣裳,正待说话,猛地打了个喷嚏,使劲揉了揉鼻子。

      “... ...”

      晏淮不动声色脱下自己的外褂抖了抖,披在温绪身上,“你方才想是被茶水浸湿了衣裳,多披上一件,当心染上风寒。”

      温绪忙摆手,想要扯下晏淮为自己披上的外衣,“不不,这可是夏日,怎会风寒,你快拿回去... ...”

      晏淮皱了皱眉,“我不打紧,你快穿好。休要推辞了。”

      温绪愣了愣,突然有些尴尬,也不再挣扎,拢好衣服,摸了摸鼻子。

      一转身,看见街角处有个小摊,有转盘还有白板,立着的麻布棒槌上面插着许多黄岑岑的扁平动物人物,温绪不由一阵激动,“糖人小摊!!!晏淮你快来!”往前向糖人摊疾步走去,混入人流里。

      小摊主人是个白发苍苍的手艺人,呵呵笑着,一个一个地给摊前围着的孩子们浇好可爱生趣的糖人,捻捻胡子,递给他们。

      温绪睁大眼睛看得十分入神,心里感慨着老人的手艺。

      他想起当年自己也曾很喜欢糖人。

      记得整个京城的糖人铺子就属城门脚下的一个徐姓老婆婆开得最小,手艺却是最好。老婆婆不但会浇糖人,还会捏面人,捏完后在面人表面浇上一层黄岑岑的糖浆,味道更是甜咸适宜,又好看又好吃。

      温绪带回去婆婆做的面人绪给父亲和母亲看,他们却不允许自己吃,要陆伯伯拿去扔掉,说外面的食物不干净,吃了会生病。自己也舍不得吃,就偷偷地从陆伯伯那里拿回来,藏到木匣子里,藏起来,每天打开看一看。

      有天打开匣子,糖人化了,匣底尽是融化的糖浆,面人也发黑了,不能吃了。

      那是温绪第一次知道,这世间也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温绪眨眨眼,继续笑着看老艺人浇糖人。

      老艺人也注意到了温绪。

      “呵呵,这位公子可是想买糖人?”

      “我... ...我就看看,不买不买。”温绪连连摆手。

      “无妨,公子先看着。”手艺人又开始忙手上的功夫。

      过一会儿,举起一个龙飞凤舞的糖人,笑呵呵递给温绪,“来,拿好。”

      温绪迟疑了那么一霎,觉得老爷子定是忙着忘了自己刚刚说的不要,就一手伸手去接,另一手去摸自己的钱袋子,“您稍等,我付钱给您。”却摸不到钱袋。

      温绪慌了,又身上四处找了一遍。

      钱袋里没有多少银子,但有自己出生后就一直佩在身上的一块暖玉,是‘一面没见过’舅舅送的,价值也许并不昂贵,对自己来说却是千金不换的东西。

      温绪连忙看看地上,又蹲着找了找,起身把糖人递给老头,“对不住,我钱袋丢了,这个还您。”就要赶忙转身去找钱袋。

      老爷子叫住温绪,“诶,不要你钱,拿去吧。”

      温绪推回去,“不不,不能白要您的东西,我现在得... ...”

      老爷子使劲塞到温绪手里,“哎呀,送你你就拿好吧!赶快原路去找找你的钱袋,真要付钱,等找到了再来也不迟!”

      温绪捏着糖人点点头,一边回头大喊,“那您等着我,”一边从人群里挤出去。

      他低着头四处看路上有没有自己的钱袋,突然觉得除了钱袋好像还丢了什么,抓耳挠腮,一时又没有头绪,便抛诸脑后,跑来跑去找了半天钱袋,又进‘临江仙’寻了一趟。

      钱袋依旧匿着,杳无踪迹。

      温绪垂头丧气往偏府走。

      钱袋一丢便什么玩耍的心情兴致都消失殆尽了,此刻只觉得疲倦得很,想昏天暗地睡上它一觉。

      走过了来时的廊桥,温绪突然一个激灵,“我的天!我这个糊涂脑子!!晏淮到哪里去了?!”

      是觉得还丢了什么东西,现在才想起是丢了个大活人。

      可此时张目四处望去,周围路上依旧人来人往,欢天喜地,哪里却还有晏淮的影子。

      温绪不觉非常懊悔,自己忘性和玩心也太大了,怎么不仅丢了钱袋,连个活生生的人也弄丢了。

      这样一来,说好与他同游淮州,结果扁舟也没行成,花酒也没喝成,月亮没赏成,杜鹃茶都没好好喝上一盅!

      自己干的这叫什么好事!

      于是垂头丧气又重了一层,哭丧着脸翻墙回府中又跌了一跤狠的。温绪一绝一拐挪回床上倒头便睡。

      没过多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杜鹃依旧好好盛开着——淮州的夜市尚还将息未息,清晨又赶趟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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